叶云柔恶狠狠看着叶南枝的背影,双手死死握拳。
走着瞧吧,叶南枝!
……
叶南枝到了休息室。
“叶三小姐,外面吵翻天了,你倒是还有心情喝茶?”
宋鹤卿慢条斯理地举起茶杯,闻了闻:“倒是好茶。”
宾客陆陆续续到齐,叶家的亲戚们围着秦婉和叶付成说话,各怀心思,今日来这里的每个人,目的都不同,只有叶南枝还沉得住气。
叶南枝毫不意外外面会闹起来:“说说,谁在闹。”
宋鹤卿漫不经心:“先是宋承景,即使家中不同意他娶叶云柔,但恋爱脑上头的人,总是容易冲冠一怒为红颜,非她不娶。”
“再加上宋二夫人白静曼很满意叶云柔,婚事也就定下了,如今宋承景的未婚妻,从叶家备受宠爱的千金,到现在成了假千金,白静曼当然不服气,正在和秦婉讨个说法。”
虽然叶云柔是假千金这件事,早就是公开的事实,但由于叶家的偏心,所有人都默认叶云柔才是最受宠、有资格继承家业和遗产的那位。
可现在叶家公开承认叶南枝的身份,那叶云柔就无比尴尬。
也云柔绑在一起的宋承景和宋承景他妈,怎么会愿意?
叶南枝对宋承景闹起来毫不意外,点点头,又问:“还有谁?”
宋鹤卿微微颔首,继续道:
“第二位闹事的,是叶老爷子和叶老夫,也就是叶三小姐你血缘上的爷爷奶奶。”
叶南枝又抿了口茶:“哦,他们闹什么了?”
宋鹤卿眉目含笑,语气却略带讥讽:“自然是斥责秦婉,有没有把叶云柔当成亲生的,竟然容忍你骑到叶云柔头上,害得叶云柔受了这么大委屈。”
“说他们绝对不同意这场认亲宴,如果秦婉非要办认亲宴,他们也不会露面。”
叶南枝满不在乎:“嗯,这是还没认清现实的,还有呢?”
宋鹤卿又道:“还有叶家的各路旁支,叶云柔一直是叶家人最疼爱的女儿,他们从前为了巴结叶家,便和叶云柔打好关系,现在突然出现一个你,这层关系就废了,他们就算是为了自己的利益,也要替叶云柔说情。”
叶南枝微微挑眉:“说情?只有说情?”
宋鹤卿含笑:“果然瞒不过你,当然还有在秦婉面前上你的眼药。”
“哦,那就让他们失望了,秦婉才是最恨我的那个人。”叶南枝觉得心情很好:“只可惜,秦婉拿我没办法,还有么?”
宋鹤卿继续说:“你的两位哥哥,叶维谦和叶彻明,叶维谦装作一副好大哥十分为难的模样,一边说着你是他亲妹妹,一边说着不愿意让叶云柔受委屈。”
“至于叶彻明,则是大闹了一场,表明永远不会认你这个妹妹,说着说着便和叶云柔哭着抱在了一起。”
叶南枝想象了一下这个画面,觉得有点恶心,她又歪歪头:“没有了?”
宋鹤卿看出她在想什么,倏然一笑:“当然,还有一位,最关键的一位,叶云柔的主治医生陈女士,她也来了。”
叶南枝等的就是这个人,她把玩着发丝:“哦,陈女士说什么了?”
宋鹤卿自然知道这位陈女士是谁,他复述了方才看到的场景。
“陈女士倒是没说你的不是,她只说,叶云柔身体不好,心脏虚弱,经常要住院,问秦婉两年前是从哪儿找到的血缘,叶云柔最近受了刺激,随时都有生命危险,希望秦婉备好血缘,以备不时之需。”
叶南枝两年前刚回家的时候,就碰上叶云柔‘生病’。
在叶家人的描述中,那场大病几乎要了叶云柔的性命,陈女士是叶云柔的主治医生,说叶云柔需要输血,要求叶家找到合适的血缘。
秦婉在叶付成的提醒下,不知怎么的,就想到了叶南枝。
陈女士说叶南枝和叶云柔血型合适,用叶南枝的血正好。
于是刚回家的叶南枝,还没感受过亲人的关心,就被按在手术台上抽了一管又一管的血。
随后叶云柔便‘醒了过来’。
秦婉觉得有用,越发控制叶南枝的人身自由,将她关在叶家做叶云柔的血包,之后还是宋二爷问起叶南枝,秦婉才发觉自己过分了,将叶南枝放了过来。
医院建议秦婉半年抽一次血,然而秦婉只顾着叶云柔,短短一年就抽了十二次血,所有人都认为这是理所当然的。
——叶云柔的叶家最宠爱的女儿,叶南枝算什么?能让叶南枝给叶云柔献血,那是叶南枝的荣幸。
即使后来秦老夫人问起,秦婉隐瞒了实情,说只抽了一两次,还夸奖叶云柔心疼姐姐,说叶云柔乖巧懂事。
可叶云柔真的病了么?叶南枝非常好奇,所以用了点手段,请来了叶云柔的主治医生陈女士。
同时,她也有一个猜测,或者说,一个惊喜,要送给秦婉。
这么想着,忽然眼前被遮住光,一片阴影压了下来。
叶南枝下意识抬头,却见宋鹤卿神色不明地望着她。
“你……”
不等她说话,宋鹤卿忽然握住了她的手腕,细细摩挲,寻找上面的针孔。
“叶家抽你的血时,应该没想过今日,叶三小姐,我有些期待他们的表情了。”
叶南枝挑眉:“我也很期待,所以你……”要不要先放开?
宋鹤卿不仅没放手,反而握得更紧了一些,“还有一件事……”
叶南枝歪歪头:“什么?”
按理说她已经准备好了一切,所有都在她的掌控之中,宋鹤卿犹犹豫豫地,到底想说什么,她哪里还没算计好么?
然而下一刻,叶南枝却见男人忽地抬眸,与她四目相对,那双眼眸里是她看不懂的情绪。
宋鹤卿只是问:“从来没问过你,这里疼么?”
针孔已经看不见,细小的针孔经过一年多的恢复,早已消失,宋鹤卿却仿佛透过白皙的皮肤回看当时,他难以想象,叶南枝那时候会有多孤苦无依。
叶南枝眨了眨眼睛,从前她在镇南王府,向来不怕疼也不喊疼,两位哥哥也是上过战场的,对于转天就能好的小伤从不放在心上,以至于叶南枝也是这种性格。
宋鹤卿不说,她都忘了这儿有过伤口。
她想说不疼,可对上男人的视线,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叶南枝顿了顿:“可能……疼吧,但过去了,现在的我只想往前看。”
“好。”宋鹤卿起身:“走吧,宴会快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