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往南走,金兰越觉得心情舒畅。
在自己的家乡,已经到了秋收季节,哪里都是庄稼和树叶发黄的样子,没有一点生机。
而在南方,到处都是青枝绿叶,繁花点点,一点都没看出秋天颓败的景象。
金兰慨叹,“这里的风景好,风也温柔。果然是上有天堂,下有苏杭。我都感觉,我的前世就是在这里生活的。”
魏家俊笑了,“哈哈,不用等前世,等咱们挣足了钱,退休了,就在这边买个房子,长久地享受南方的风光。”
“唉,咱们才三十多岁,离退休还早来。再说了,咱们是自由职业,没有退休一说,想干到七老八十也行。”
“进吴江地区了,你抓紧给裴妍打电话,看看在哪里和她会面好。”
金兰拨过去电话,裴妍在那边过了好一会儿才接,“喂,姐,有什么事吗?”
金兰从手机里,听到那边有机器声,很吵。
她只好大声喊,“我和我爱人来苏州了!想见见你!”
“啊?你们来得这么快!咋没提前告诉我一声,我好去接你们啊。”
“不用你迎接,我们开车来的,你只说你现在在哪里,我们好去找你!”
裴妍在那边报出一个地址,金兰立刻展开地图搜了搜,指着吴江地区,“在那里!”
吴江县已经在1992年撤县改市。
吴江市周围是大片麦田,但也有很多厂矿企业林立其中。
严格意义上来说,有很多农民已经洗脚上岸,来到市里打工或做生意。
裴妍的父母就是其中一批。
他们也和金兰一样,分田到户后,看到种地虽然能解决温饱,却不能让腰包鼓起来。
他们就洗脚上岸,从最初的卖成品衣服起家,走到现在的丝绸加工一条龙服务。
他们有自己的丝绸纺织,也有自己的服装加工。
但在这些年里,他们由于经营不善,又不让裴妍插手,公司里面的家族关系严重,导致那些帮着管理的亲戚们贪污后,他们也不敢得罪,这才到了濒临破产的境地。
所有这些,都是裴妍坐在一个小饭馆里,对金兰和魏家俊说的。
“姐,魏院长,也不怕你们笑话,我想用我的本事加上你们的资金,来盘活我家这个企业。你们要是不同意的话,我也只能辞职,来经营我们这个企业了。”
“你辞职,可是有违约金的。”金兰提醒。
“唉,我总不能眼看着我爸妈日夜啼哭吧?”
“那——你先介绍一下你家企业的优势,稍后,你安排我们去参观一下,彻底了解一下这个企业,看看有没有并购的可能。”
裴妍从随身背包里,拿出一沓早就打印好的纸张递给金兰。
“姐,你看这些资料,都是介绍我家工业园的。”
金兰一张张翻看,从地理位置的优越性,到占地多少亩,又到里面的产业,每年能生产多少米绸布,能制作多少件衣服,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金兰皱眉,“你这页面上介绍的都是优点,但我想看到你们里面的缺点,才能确定是不是能改进,并能让我们确定能不能合并到我们的公司里去。”
“我明白的姐,我这就领着你去我们新妍工业园去参观。你们吃好了吗?吃好了咱们就出发!”
“走吧。”金兰背起随身包,跟着裴妍出了小餐馆,坐上了金兰家的轿车。
由裴妍开车,直接驶入吴江市的工业园区里去。
老远的,就能从打开的车窗里听到机器的轰鸣声。
车子滑行在园区里,看着进进出出的拉货车辆,听着刺耳的噪音,金兰这才感觉到了大工业的火热。
裴妍在一处工厂前停下车,“这是我家的新妍工业园。前面是生产布匹的丝织厂,后面是一家女装加工厂。目前衣服不愁销售,最愁的就是各种绸缎的销售了。”
金兰临进新妍工业园时,回头便看到一辆刚过去的汽车上,拉着一捆捆花花绿绿的布,就问,“他们拉的是绸缎吗?”
裴妍回头只瞄一眼,“是化纤。”
金兰看看自己身上和魏家俊的身上的衣服,问,“你看看我们身上的衣服呢?是什么材质?”
裴妍连看都没看就回答,“化纤。”
随着裴妍的脚步和介绍,金兰大致了解到了欣妍公司的概况。
里面管理混乱,环境脏、乱、差。
里面负责管理的人吊儿郎当。
他们进入到制衣车间时,正看到一个吊儿郎当的年轻男人,斜躺在车间后面的竹椅上,一边听录音机,一边和附近的一个缝衣女孩撩闲。
像他这样摸鱼上班的班长线长,在整个园区里比比皆是。
裴妍把他们领到一座三层楼前,走进二楼办公室,给他们二人倒上茶。
“姐,具体情况你们也看到了,那个吊儿郎当的青年是另一个股东的儿子,他天天在那里泡妞,我管也管不了。”
“那你想怎么改革呢?”金兰问。
裴妍打开一个她记的日记,上面是她统计的自家公司的账目表。
金兰挨个翻下去,脸色沉重。
“就这样的破公司,要是贴到我们公司里去,会拉下我们每年的成绩的。”
魏家俊也接过账本看了看,皱眉,“这么大的企业,按理说每年能创造出很多利益啊,要大利益没有,创造个百八十万的利润,应该能行的吧?”
“是的。”裴妍笃定回答。
“但是出了蛀虫,我能咋办?另一个管账目的股东做了很多假账,贪污了很多钱,我们已经起诉了,但要回来的希望很渺茫。
全公司要是把全部的货价都算上,去掉工人的工资和银行的贷款,基本上就不剩什么了。我们这里,只是一个空壳了。”
金兰立刻道,“那就报破产吧。要是这么大的累赘加入到我们公司里去,会把我们也拖垮的。
等你把公司里所有的事情都处理完,你要是想建新型公司的话,咱们就一步步慢慢来。
新公司没有盘根错节的关系网,也好管理。”
“可我父母这关过不了啊。我爸说,要是公司报破产,还不如要了他的老命。我妈也说,在富人圈里要是出了她这个公司破产的太太,她就没有脸活在这个世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