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丰田中心的VIP包厢里,香槟的味道混着雪茄的烟气,在暖黄色的灯光下织成一张模糊的网。
沐阳靠在沙发上,手里的酒杯已经空了三次。库班坐在他对面,领带松了一半,嘴里嚼着的口香糖换成了雪茄。戴尔坐在角落里,笔记本电脑还开着,屏幕上是一份刚发出去的邮件——标题写着“关于STIA联盟下一轮融资的初步意向”。
姚明端着半杯红酒,站在落地窗前。他的脚还穿着保护靴,但脸上的笑容比任何时刻都放松。
“十八比十二。”库班把雪茄从嘴里拿出来,在烟灰缸里弹了弹,“安舒茨那张脸,我记一辈子。比吃了苍蝇还难看。”
戴尔抬起头:“他走的时候,公文包都没拿。助理追出去的。”
诺阿蹲在茶几旁边,把冠军二号从西装内袋里掏出来,小心翼翼地摆在果盘旁边。阿泰斯特蹲在他对面,手机架在果篮上,屏幕上显示着“山顶电台——直播中”。
“各位听众,现在是纽约时间晚上十点十五分。”阿泰斯特的声音压得很低,像在做战地报道,“我们在NBA总部附近的某个秘密地点。沐阳刚刚击败了安舒茨的提案。冠军二号正在见证历史。”
在线人数从78跳到了83。阿泰斯特的眼睛亮了:“五个新听众!真人!”
巴蒂尔端着咖啡走进来,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八十三个。其中七个是默认头像。你确定不是诺阿用鸡爪点的?”
诺阿急了:“鸡爪点不了手机!鸡爪没有指纹!”
巴蒂尔沉默了两秒:“所以你有指纹?”
诺阿:“我当然有指纹!我是人!”
巴蒂尔看了一眼诺阿的脚——光着的,大脚趾上涂着红色的指甲油(沐辰涂的)。“脚趾也有指纹?”巴蒂尔问。
诺阿张着嘴,说不出话。
阿泰斯特对着手机说:“各位听众,巴蒂尔再次展现了冷面笑匠的实力。他用脚趾指纹这个哲学问题,击溃了诺阿的防线。这是一个经典的逻辑陷阱。”
巴蒂尔端着咖啡走了。
库班站起来,走到沐阳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子,你今天不只是赢了一场投票。你赢了一个先例。从今天开始,NBA的老板们知道了一件事——球员不是他们可以随便拿捏的。”
沐阳把空酒杯放在桌上:“安舒茨的助手刚才联系我了。他说安舒茨想下周见面谈合作。”
包厢里安静了一瞬。
姚明转过身,拄着拐杖走过来:“谈合作?他刚想把你赶出联盟,转头就要谈合作?”
沐阳说:“他说‘既然打不赢,就加入’。”
库班冷笑:“这话听起来像是投降。但安舒茨这个人,投降的时候也会在背后藏一把刀。”
戴尔合上笔记本电脑:“我同意。安舒茨的商业模式是——如果不能控制,就摧毁。如果不能摧毁,就控制。他找你合作,是想把你绑上他的战车。”
沐阳看着茶几上的冠军二号。那张画上去的鸡脸在灯光下显得有点滑稽,但两个眼睛直直地瞪着天花板,像是在思考什么。
“诺阿,冠军二号怎么说?”沐阳问。
诺阿低头看了看鞋垫:“它的眼睛……没动。”
阿泰斯特凑过来:“没动是什么意思?”
诺阿说:“没动就是——它也在思考。”
阿泰斯特对着手机说:“各位听众,冠军二号正在思考安舒茨的意图。这是一个历史性的时刻。鞋垫正在思考。”
巴蒂尔的声音从远处飘过来:“鞋垫没有大脑。”
诺阿:“它有灵魂。”
巴蒂尔:“灵魂在哪儿?”
诺阿:“在……在纤维里。”
巴蒂尔没再说话。
沐阳站起来,走到窗前。纽约的夜景在脚下铺开,时代广场的灯光像一条流动的河。他想起2007年,他在丹佛的小公寓里,也是这样站在窗前,看着城市的灯火。那时他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梦。现在他什么都有了,但梦变成了战场。
“下周见面。”沐阳说,“但我要带莎拉和李明去。安舒茨如果想玩阴的,我陪他玩。”
库班举起酒杯:“这才是我认识的沐阳。”
第二天早上,曼哈顿的街道上飘着细雨。
沐阳站在四季酒店的大堂门口,等着莎拉的车。诺阿蹲在旁边的花坛边上,把冠军二号塞进运动鞋里——他的西装已经脱了,换上了一件火箭队的连帽衫,帽子上的红色绒球被雨水打湿了,耷拉在脑袋两边。
“头儿,我们今天干嘛?”诺阿问。
沐阳说:“去见一个人。”
“安舒茨?不是说下周吗?”
“不是安舒茨。是斯特林。”
诺阿愣了一下:“那个快船老板?他不是反水了吗?”
沐阳说:“正因为他反水了,所以我要去感谢他。”
一辆黑色的凯迪拉克停在酒店门口,车窗摇下来,莎拉的脸出现在后面:“上车。斯特林在比弗利山庄的家里等着。他本来想让我们去他的办公室,但他说‘家里更安全’。”
诺阿问:“什么更安全?”
莎拉说:“不被监听。”
诺阿低头看了一眼运动鞋里的冠军二号:“冠军二号说,斯特林家里可能有窃听器。”
莎拉看了诺阿一眼:“你的鞋垫说的?”
诺阿点头。
莎拉没说话,关上了车窗。
洛杉矶,比弗利山庄。
斯特林的别墅藏在一条私人道路的尽头,四周是高高的棕榈树和修剪整齐的灌木丛。大门是铁艺的,上面刻着快船队的标志——一个蓝色的篮球,旁边写着“LA”。
沐阳走下车,雨已经停了,但天空还是灰蒙蒙的。诺阿跟在后面,运动鞋里的冠军二号发出“吱吱”的声音——鞋垫和鞋底摩擦产生的。
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打开门,领着他们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两边挂着斯特林年轻时的照片——他和魔术师约翰逊握手,他和贾巴尔拥抱,他举着快船队的队旗。
客厅很大,但布置得很俗气。金色的沙发,金色的茶几,金色的相框。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油画——斯特林本人站在一艘游艇上,身后是洛杉矶的天际线。
斯特林坐在沙发上,穿着一件紫色的睡袍,脚上蹬着一双金色的拖鞋。他的头发稀疏,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看到沐阳进来,他站起来,张开双臂:“沐阳!我的兄弟!”
沐阳跟他握了握手:“斯特林先生,感谢您昨天的投票。”
斯特林的笑容收了一瞬,然后又咧开了:“安舒茨那个骗子,想用空头支票忽悠我。我斯特林在商场上混了四十年,什么人没见过?他想骗我?门都没有!”
诺阿站在旁边,运动鞋里的冠军二号又“吱”了一声。
斯特林低头看了一眼诺阿的鞋:“什么声音?”
诺阿说:“我的鞋垫。它在唱歌。”
斯特林的表情像是吃了半只苍蝇,但很快恢复了笑容:“坐,坐。”
三个人坐在金色的沙发上。莎拉打开录音笔,放在茶几上。斯特林看了一眼录音笔,没说什么。
“斯特林先生,我今天是来感谢您的。”沐阳说,“同时,我也想跟您谈谈合作。”
斯特林翘起二郎腿,金色的拖鞋在半空中晃悠:“什么合作?”
沐阳说:“STIA联盟。快船队加入,优先试用智能篮球和训练数据分析系统。而且,STIA的技术发布会,可以在洛杉矶举办一次。斯台普斯中心,您的球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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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特林的眼睛亮了。斯台普斯中心是湖人的主场,快船只是租客。如果STIA的技术发布会能在斯台普斯中心举办,快船就能在那一天成为洛杉矶的焦点——哪怕只有一天。
“成交。”斯特林伸出手。
沐阳握住了他的手。
诺阿在旁边小声说:“冠军二号说,它喜欢这个老头。”
斯特林没听清:“什么?”
沐阳说:“他说您的拖鞋很漂亮。”
斯特林低头看了一眼金色的拖鞋,笑了:“意大利手工的。八千美元一双。你要不要?我送你两双。”
诺阿摇头:“冠军二号不喜欢金色的。它喜欢海绵宝宝。”
斯特林的笑容僵住了。
下午,沐阳和诺阿走出斯特林的别墅。
雨又下起来了,细密的雨丝打在脸上,凉飕飕的。莎拉撑着伞站在车旁边,表情若有所思。
“安舒茨知道你来见斯特林了。”莎拉说。
沐阳拉开车门:“让他知道。”
莎拉说:“他可能会觉得你在拉帮结派。”
沐阳坐进车里:“他拉票的时候怎么不觉得自己在拉帮结派?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诺阿也钻进车里,把运动鞋脱了,把冠军二号拿出来,举到车窗前:“冠军二号说,安舒茨是个伪君子。”
莎拉看了一眼那个画着鸡脸的鞋垫,沉默了三秒钟:“你们球队的吉祥物,一直都是鞋垫吗?”
沐阳说:“以前是活鸡。联盟不让带进场,就改成鞋垫了。”
莎拉发动车子,没再说话。
休斯顿,第二天下午。
沐阳回到家的第一件事,是去训练馆看周奇。
丰田中心的训练馆里,周奇正在投篮。诺阿蹲在底线,拖鞋里的冠军二号正对着篮筐。阿泰斯特架着手机,屏幕上显示“山顶电台——正在录制”。
“各位听众,周奇正在进行每日五百次三分训练。目前已经投了三百二十个,命中率百分之四十七。对于一个十七岁的孩子来说,这个命中率已经很高了。”阿泰斯特的声音很专业,像在解说NBA比赛。
巴蒂尔端着咖啡走进来,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在线人数六十二。”
阿泰斯特说:“比昨天少了。但没关系,真正的粉丝不在乎数量。”
巴蒂尔说:“你的粉丝里有多少是真人?”
阿泰斯特想了想:“大概……二十个?”
巴蒂尔喝了一口咖啡:“那四十三个机器人是谁的?”
阿泰斯特说:“可能是诺阿的鸡。”
诺阿急了:“我的鸡不会点手机!”
巴蒂尔:“你的鸡会什么?”
诺阿想了想:“会下蛋。会预测比分。会吓唬科比。”
巴蒂尔没说话,端着咖啡走了。
周奇投出第450个球,空心入网。沐阳拍了拍手:“不错。休息一下。”
周奇跑过来,满头大汗:“沐阳哥,诺阿哥说,冠军二号要送给我?”
沐阳看了一眼诺阿。诺阿点头,把冠军二号从拖鞋里抽出来,双手捧着,像捧着一件圣物。
“周奇,这是冠军二号。它跟着我打了整个季后赛,见证了我们夺冠。现在,它是你的了。”诺阿的声音很郑重。
周奇双手接过冠军二号,不知道该说什么:“我……我要把它放在哪儿?”
诺阿说:“放在鞋里。左脚的鞋里。它会给你带来好运。”
阿泰斯特凑过来:“对。它会预测你的投篮命中率。如果你投丢了,它会说‘下次注意’。如果你投进了,它会说‘好球’。”
周奇低头看着那个画着鸡脸的鞋垫:“它……会说话?”
阿泰斯特说:“用灵魂说话。”
周奇看了一眼沐阳。沐阳点了点头,表情很认真。
周奇把冠军二号塞进左脚的球鞋里,踩了踩。鞋垫有点大,脚后跟露了一截在外面。
诺阿说:“没关系。剪一下就行。”
周奇:“……剪?”
诺阿说:“对。冠军二号不怕疼。它有灵魂。”
周奇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点头。
晚上,沐阳家。
沐辰坐在地毯上,面前摆着三只毛绒玩具鸡和一张白纸。他在画一个人——一个穿西装的人,脚上穿着一双金色的拖鞋,鞋里有一只鸡。
“这是斯特林。”沐辰举起画,对周奇说,“他脚里有冠军二号。”
周奇看着那个被画得面目全非的西装老头,小心翼翼地问:“为什么冠军二号在他脚里?”
沐辰说:“因为冠军二号要出差。它要去洛杉矶,跟斯特林爷爷聊天。”
周奇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点头。
林薇薇从厨房走出来,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她看了一眼那幅画,笑了:“沐辰,你什么时候见过斯特林?”
沐辰说:“爸爸说的。爸爸说,斯特林爷爷穿了金色的拖鞋,冠军二号说那拖鞋很漂亮。”
林薇薇看了一眼沐阳。沐阳正在沙发上翻手机,头都没抬。
“你教他的?”林薇薇问。
沐阳说:“诺阿教的。”
林薇薇没说话,把水果放在茶几上。
手机响了。沐阳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莎拉。
“安舒茨的助理刚发来消息,见面时间定在下周三,地点在丹佛。”
沐阳的手指停了一下。丹佛,他的起点。安舒茨选在那个地方见面,不是巧合。
“他说,想在你开始的地方谈合作。”莎拉说。
沐阳沉默了几秒:“告诉他,我去。”
挂了电话,他看着窗外的夜色。休斯顿的天空很干净,能看到几颗星星。他想起2007年,他在丹佛的掘金主场,第一次登场,第一次绝杀,第一次听到全场欢呼。
安舒茨选那个地方,是想告诉他——你从哪里来,还能回哪里去。
但沐阳从来不是回头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