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斯顿的七月，热得能把柏油路晒化。
沐阳躺在自家泳池边的躺椅上,右手搭在扶手上,手指轻轻活动着——两周康复训练下来,骨裂已经好得差不多了。队医比尔说下周就能开始正常训练。
沐辰在儿童泳池里扑腾,林薇薇在旁边看着,手里拿着手机刷新闻。
“老公。”她突然喊。
沐阳扭头:“嗯？”
“安舒茨的新闻。”林薇薇把手机递过来。
屏幕上是一条商业新闻:菲利普·安舒茨旗下的AEG集团宣布,将在洛杉矶打造一个超大型综合娱乐区,总投资50亿美元,涵盖体育场馆、酒店、商场、公寓。
沐阳看着新闻,眉头皱起来。
50亿美元。洛杉矶。
安舒茨这是在告诉他:我不缺钱,也不缺项目。休斯顿那块地,合作可以,不合作也行。
林薇薇看着他:“有问题？”
沐阳把手机还给她:“没事。”
但他心里清楚——安舒茨这是在递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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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电话响了。
陌生号码,显示来自洛杉矶。
“沐阳先生,我是菲利普·安舒茨的助理。”那边是一个女声,客气但疏离,“安舒茨先生想邀请您下周共进晚餐,不知您是否方便？”
沐阳想了想:“什么时候？”
“下周三晚上七点,洛杉矶。”
沐阳说:“好。”
挂断电话,他看着手机屏幕,陷入沉思。
安舒茨主动约饭,不是什么好事。
上次两人见面,还是在丰田中心周边土地的谈判桌上。那次沐阳反客为主,从梅隆家族手里买下土地,逼得安舒茨不得不接受50%合资的方案。
现在项目刚启动,安舒茨就约饭,想干什么？
林薇薇从屋里走出来,看到他脸色不对。
“怎么了？”
沐阳把事情说了一遍。
林薇薇听完,想了想:“他可能是想加码。”
沐阳看着她:“加码？”
“50%对半开,对他来说等于输了。”林薇薇说,“他是安舒茨,是全美最有钱的人之一。他习惯了赢。和你对半分,他心里不舒服。”
沐阳点点头:“有道理。”
林薇薇继续说:“但他又不能翻脸,因为那块地现在在你手里。所以他只能想办法,让你主动让出一部分利益。”
沐阳笑了:“让？凭什么？”
林薇薇也笑了:“所以这顿饭,不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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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沐阳给姚明打了个电话。
“安舒茨约你？”姚明在电话那头愣了一下,“他想干嘛？”
沐阳说:“薇薇分析,可能是想加码。”
姚明沉默了两秒:“有可能。安舒茨这个人,表面和气,骨子里霸道。他之前和斯特林合作,最后把快船队整个吞了。”
沐阳皱眉:“斯特林？那个racist？”
“对。”姚明说,“安舒茨用了五年时间,一步步把斯特林的股份蚕食干净。最后斯特林只剩一个名誉老板的头衔。”
沐阳倒吸一口凉气。
姚明继续说:“所以你得小心。他请你吃饭,肯定有目的。”
沐阳问:“你有什么建议？”
姚明想了想:“带着律师去。最好是懂商业诉讼的那种。”
沐阳点点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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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沐阳给莎拉·陈打电话。
莎拉是他团队的首席法律顾问,华裔,哈佛法学院毕业,之前在华尔街顶级律所干了八年,专攻商业诉讼。萧华那场硬仗,就是她帮着打下来的。
电话接通,那边传来莎拉的声音:“老板,什么事？”
沐阳把情况说了一遍。
莎拉听完,笑了:“安舒茨？有意思。”
沐阳问:“你能陪我一起去吗？”
“当然。”莎拉说,“不过老板,我得提醒你——安舒茨的律师团队是全美最强的。我一个人,可能扛不住。”
沐阳说:“那就再带一个。”
莎拉说:“我有个师兄,在洛杉矶开律所,专攻反垄断和商业并购。如果安舒茨想玩阴的,他最有经验。”
沐阳说:“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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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周三,洛杉矶。
沐阳带着莎拉,还有她那位师兄——詹姆斯·王,一个四十多岁、头发稀疏但眼神锐利的华裔律师——走进比弗利山庄的一家私人会所。
会所很安静,装修低调奢华。服务员穿着黑色马甲,走路不带声响。
包厢在二楼,推开门的瞬间,沐阳看到了安舒茨。
七十多岁的老人,头发花白,穿着一件深蓝色休闲西装,坐在主位上。看到沐阳,他站起来,露出笑容。
“沐阳,欢迎。”他走过来,伸出手。
沐阳握住他的手:“安舒茨先生,谢谢邀请。”
安舒茨看了看他身后的两人,笑容不变:“带律师来了？很好,我也带了。”
他指了指旁边坐着的两个人——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白人,一个年轻点的亚裔女性。
“这位是迈克尔·科恩,我的首席法律顾问。”安舒茨介绍,“这位是李娜,我的助理。”
双方握手,落座。
菜是法餐,配红酒。安舒茨很健谈,从洛杉矶的天气聊到休斯顿的烤肉,从NBA新赛季聊到比特币的价格——他居然知道沐阳投了比特币。
沐阳心里警惕,但面上不动声色。
酒过三巡,安舒茨放下刀叉,擦了擦嘴。
“沐阳,今天请你来,是有件事想和你商量。”
沐阳也放下刀叉:“您说。”
安舒茨看着他,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关于丰田中心那块地,我想调整一下合作方案。”
来了。
沐阳问:“怎么调整？”
安舒茨说:“50%对半开,对开发项目来说,效率不高。我需要主导权。”
沐阳笑了:“您想要多少？”
“51%。”安舒茨说,“我出钱,把你这边的股份收1%过来。价格你开。”
沐阳没说话,看向莎拉。
莎拉开口了:“安舒茨先生,1%的股份,按项目估值,大概值5000万美元。但问题是,这个项目的核心是那块地。地是沐阳的,他为什么要卖？”
安舒茨的律师科恩接话:“因为安舒茨集团有开发经验,有招商资源,有运营团队。沐阳先生出地,我们出力,合作共赢。但主导权必须在我们手里,否则项目推进会有问题。”
莎拉笑了:“科恩先生,您这话的逻辑不对。如果安舒茨集团真有那么强的实力,为什么当初不去和梅隆家族合作？为什么等到沐阳拿下地之后,才来谈合作？”
科恩脸色一变。
安舒茨抬手,制止了他。
他看着沐阳,笑了:“年轻人,你这位律师,很厉害。”
沐阳说:“她是哈佛毕业的。”
安舒茨点点头:“我知道。莎拉·陈,2010年全美十大青年律师之一。萧华那场官司,她打得漂亮。”
沐阳心里一惊——安舒茨查过他们。
安舒茨继续说:“沐阳,我不喜欢绕弯子。这块地,我很想要。如果你愿意让出1%,我可以用其他资源来换。”
沐阳问:“什么资源？”
安舒茨说:“CFIUS的审查,我可以帮你过关。”
包厢里突然安静下来。
沐阳看着他,眼神变得锐利。
CFIUS——美国外国投资委员会。沐阳收购火箭队后,这个委员会一直在审查,怀疑他有“非商业背景”。虽然戴尔在运作,但一直没结果。
安舒茨一针见血,扎在最痛的地方。
沐阳沉默了三秒,然后笑了。
“安舒茨先生,您这是在威胁我？”
安舒茨摇摇头:“不,这是在帮你。我和CFIUS的人很熟。只要你点头,一个月内,审查结束。”
沐阳看着他,突然问:“如果我不点头呢？”
安舒茨没说话,但眼神冷了下来。
科恩接话:“沐阳先生,CFIUS的审查,最长可以持续三年。这三年里,您作为火箭队控股股东的身份,始终是个‘待定’状态。如果哪天出了什么新闻,审查结果可能就不那么乐观了。”
沐阳听懂了——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莎拉开口了:“科恩先生,您这话,我可以理解为威胁吗？”
科恩笑了:“陈述事实而已。”
气氛剑拔弩张。
沐阳突然笑了。
“安舒茨先生,您知道我这几年是怎么过来的吗？”
安舒茨看着他,没说话。
沐阳继续说:“萧华围剿我,我没死。孤星能源搞我,我没死。现在您拿CFIUS来压我,我就得低头？”
他站起来,看着安舒茨。
“这块地,我不会卖。项目,对半开,这是底线。如果您觉得不合适,那就不合作。我自己开发。”
安舒茨脸色变了。
他没想到,这个24岁的年轻人,敢这么跟他说话。
沐阳转身,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他回头,看着安舒茨。
“对了,安舒茨先生,您知道凯文现在在干什么吗？”
安舒茨瞳孔一缩。
凯文——他之前安插在火箭队的卧底,被沐阳发现后,转为反向监视。
沐阳笑了:“他现在挺好,每天给我汇报您这边的动态。您上周去了三次洛杉矶乡村俱乐部,见了什么人,聊了什么,我都知道。”
安舒茨的脸色彻底变了。
沐阳推开门,走了出去。
莎拉和詹姆斯·王跟着出去,留下安舒茨三人面面相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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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会所,莎拉长出一口气。
“老板,你刚才太帅了。”
沐阳笑了:“装逼而已。”
詹姆斯·王在旁边说:“但安舒茨不会善罢甘休。”
沐阳点点头:“我知道。”
他看着洛杉矶的夜色,陷入沉思。
安舒茨的底牌,已经亮出来了——CFIUS。
那他的底牌呢？
凯文？那是小把戏,吓唬人可以,真到硬碰硬的时候,没用。
真正能用的,是什么？
他想起了斯特恩那张纸条:“真正的战场,在篮球之外。”
现在,战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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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休斯顿,已经是凌晨一点。
沐阳推开家门,客厅的灯还亮着。
林薇薇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睡着的沐辰。
“回来了？”她轻声问。
沐阳点点头,走过去,看着儿子的睡脸。
“没事吧？”林薇薇问。
沐阳想了想:“有事,但能解决。”
林薇薇看着他,没再问。
她知道,有些事,沐阳不想让她操心。
沐阳抱起沐辰,走进卧室。
把他放在小床上,盖好被子。
沐辰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爸爸……”
沐阳心里一暖。
走出卧室,林薇薇还在客厅等他。
“说吧。”她说,“什么事？”
沐阳看着她,笑了:“你怎么知道有事？”
林薇薇白了他一眼:“我是你老婆。”
沐阳坐下,把安舒茨的事说了一遍。
林薇薇听完,沉默了很久。
“他拿CFIUS压你？”她问。
沐阳点点头。
林薇薇想了想:“那你准备怎么办？”
沐阳说:“硬扛。”
林薇薇皱眉:“扛得住吗？”
沐阳笑了:“扛不住也得扛。我要是退了这一步,以后他就得寸进尺。”
林薇薇看着他,眼神里有些担忧,但更多的是骄傲。
“我男人,真硬气。”
沐阳乐了:“那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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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沐阳给戴尔打电话。
戴尔是他的商业盟友,德州联盟核心,火箭队股东。更重要的是,他在华盛顿有人脉。
电话接通,戴尔的声音传来:“沐阳？这么早？”
沐阳把昨晚的事说了一遍。
戴尔听完,沉默了三秒。
“安舒茨这是想玩硬的。”他说,“CFIUS那边,我可以再催一下。但说实话,他们的审查流程,我也插不上太多手。”
沐阳问:“有没有什么办法,能逼他们快点出结果？”
戴尔想了想:“除非……有更高层的人发话。”
沐阳心里一动:“比如？”
“比如总统。”戴尔说,“但你觉得奥巴马会帮你吗？”
沐阳笑了:“不会。”
戴尔也笑了:“所以啊,慢慢等吧。安舒茨虽然能拖,但也拖不了多久。最多一年,审查肯定结束。”
沐阳说:“一年太长了。”
戴尔问:“那你有什么想法？”
沐阳想了想,突然说:“如果,我是说如果,我让出一部分火箭队的股权,给美国公民,会不会加速审查？”
戴尔愣了一下:“你想让给谁？”
沐阳说:“你和库班。”
戴尔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
“沐阳,你这招,真够狠的。”
沐阳也笑了:“能行吗？”
戴尔说:“可以试试。如果我和库班持股比例增加,你在火箭队的控制权就会变成‘美国资本主导’。CFIUS就没理由卡你了。”
沐阳说:“那具体怎么操作？”
戴尔想了想:“我让律师拟个方案,下周咱们见面谈。”
沐阳说:“好。”
挂断电话,他看着窗外。
安舒茨想用CFIUS压他,那他就釜底抽薪。
让戴尔和库班增持,稀释自己的股份,换来控制权稳固。
这笔账,怎么算都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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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沐阳接到一个电话。
是塔图姆。
“沐阳,听说你昨天去洛杉矶了？”塔图姆的声音很平静。
沐阳心里一动——消息传得真快。
“对,和安舒茨吃了顿饭。”
塔图姆问:“谈得怎么样？”
沐阳说:“不太愉快。”
塔图姆笑了:“我听说了。你拒绝了安舒茨。”
沐阳没说话。
塔图姆继续说:“沐阳,我给你打个电话,是想提醒你——安舒茨这个人,睚眦必报。你得罪了他,他肯定会报复。”
沐阳问:“您有什么建议？”
塔图姆沉默了两秒:“两个选择。第一,服软,让一步,息事宁人。第二,硬扛,但要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
沐阳说:“我选第二个。”
塔图姆笑了:“我就知道你会选这个。”
沐阳问:“您支持哪边？”
塔图姆说:“我中立。但看戏。”
沐阳乐了:“谢谢您的直白。”
塔图姆说:“不客气。对了,CFIUS那边,我帮你说了一句话,但有没有用,不知道。”
沐阳心里一暖:“谢谢。”
挂断电话,他靠在椅背上。
塔图姆这个人,确实中立。
中立到,让你不知道他是敌是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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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阿泰斯特打来电话。
“头儿！我恋爱了！”他在电话那头喊,声音大得能把房顶掀翻。
沐阳愣了一下:“和小雯？”
“对！”阿泰斯特兴奋得语无伦次,“她今天主动约我吃饭！吃完饭我们还去看了电影！看完电影她还让我送她回家！送到楼下她还说‘下次再约’！”
沐阳笑了:“好事啊。”
“头儿,你说她是不是喜欢我？”
沐阳想了想:“应该是。”
阿泰斯特在那边转圈:“那我该怎么办？我该不该表白？什么时候表白？怎么表白？”
沐阳被他问懵了:“你问我？我又不是恋爱专家。”
阿泰斯特说:“你不是有老婆吗？你有经验！”
沐阳哭笑不得:“我的经验就是——顺其自然。”
阿泰斯特沉默了两秒,然后说:“头儿,你这经验,没用。”
沐阳乐了:“那你问别人。”
阿泰斯特说:“我问过诺阿了,他说‘鸡爪哲学’适用于恋爱——慢慢啃,总能啃到肉。”
沐阳笑得不行:“那你就慢慢啃。”
阿泰斯特叹了口气:“行吧,我慢慢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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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芝加哥,诺阿的农场。
诺阿蹲在鸡舍前,看着三只母鸡。
“冠军一号,你今天下蛋了吗？”他问。
母鸡咯咯叫了两声,然后从窝里站起来。
窝里躺着一颗蛋。
诺阿眼睛亮了:“下了！你下了！”
他小心翼翼地把蛋拿出来,捧在手心里。
蛋还是温的。
诺阿激动得手都在抖:“我的第一颗蛋！总冠军的鸡下的第一颗蛋！”
他站起来,对着天空喊:“我诺阿,也是有蛋的人了！”
三只母鸡看着他,眼神里写满了嫌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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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伦多,洛瑞和蒂格还在浪。
两个人去了尼亚加拉大瀑布,站在观景台上,被水雾喷得浑身湿透。
“这地方真壮观。”蒂格抹着脸上的水。
洛瑞点点头:“就是湿了点。”
蒂格看着他:“你不是说想来感受一下吗？”
洛瑞说:“我感受完了。回家。”
蒂格乐了:“这才两天。”
洛瑞瞪他:“两天还不够？再待下去我要发霉了。”
蒂格摇摇头:“你这个人,真没情调。”
洛瑞说:“你有情调,你继续待着,我先走了。”
蒂格赶紧跟上:“别别别,一起走。”
两个人打打闹闹,消失在人群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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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斯顿,沐阳的公寓。
深夜,他坐在书房里,看着那份股权调整方案。
戴尔发来的,很详细。
方案的核心是:沐阳让出5%的火箭队股权,戴尔和库班各增持2.5%。作为交换,戴尔和库班承诺在董事会投票时,永远支持沐阳。
这样一来,沐阳的持股比例从15%降到10%,但加上姚明的5%和戴尔库班的投票权支持,控制权反而更稳固了。
沐阳看着方案,笑了。
戴尔这个人,做事确实靠谱。
他拿起笔,在方案最后一页签了字。
然后他打开电脑,给戴尔发了一封邮件:
“方案通过。下周见面签正式协议。”
发送。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夜色。
安舒茨想玩,那就玩吧。
他有的是时间。
窗外,休斯顿的夜空繁星点点。
新的一天,快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