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田中心更衣室的门被踹开的时候，沐阳正在往自己头上倒第二瓶香槟。

    

    “头儿！你疯了！”阿泰斯特冲过来抢过香槟，“这是限量版！一瓶好几百美元！”

    

    “你管它几百美元，今天高兴！”沐阳笑着去抢，右手无名指的绷带已经被香槟浸透，但他毫不在意。

    

    洛瑞举着手机直播，镜头扫过更衣室的每一个角落——诺阿抱着红烧鸡爪的盒子到处找人碰杯，巴蒂尔难得地喝了一杯香槟，脸涨得通红，斯科拉和海耶斯搂在一起唱着听不懂的阿根廷民歌，乔丹·希尔和杰夫·蒂格在用毛巾互相抽打屁股。

    

    “观众朋友们！看看这里！”洛瑞对着镜头喊，“这就是冠军更衣室！这就是火箭队！”

    

    弹幕刷得飞起：

    

    “诺阿又在吃鸡爪！”

    

    “阿泰斯特那个舞蹈太辣眼睛了！”

    

    “沐阳的手怎么了？！”

    

    “总冠军！火箭总冠军！”

    

    巴蒂尔走过来，拍了拍沐阳的肩膀：“手怎么样？”

    

    沐阳活动了一下右手，皱了皱眉：“麻了，打封闭的后遗症。不过值了。”

    

    “值了。”巴蒂尔点头，“去医院检查一下？”

    

    “明天再说。”沐阳看着更衣室里的狂欢，嘴角勾起笑，“今晚，先疯。”

    

    话音刚落，诺阿冲过来，一把抱住他：“Sunny！你是超人！你是真正的超人！”

    

    沐阳被他勒得喘不过气：“乔金……你轻点……我手……手……”

    

    “对不起对不起！”诺阿赶紧松开，然后举起手里的鸡爪盒子，“来，吃个鸡爪补补！”

    

    沐阳看着那盒已经不知道被多少人抓过的鸡爪，表情复杂：“乔金，这盒是不是刚才罗恩也抓过？”

    

    “对啊！还有凯尔、肖恩、路易斯……大家都抓过！”

    

    “那我不吃了。”

    

    “为什么？这是幸运鸡爪！我们赢了！”

    

    巴蒂尔在旁边幽幽道：“乔金，你那盒鸡爪，细菌含量可能比更衣室地板还高。”

    

    诺阿愣了一下，然后认真道：“那说明它营养丰富！”

    

    众人一阵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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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狂欢持续到凌晨两点。

    

    沐阳回到家时，林薇薇还没睡，抱着沐辰坐在客厅里等他。

    

    “冠军回来了。”林薇薇笑着说。

    

    沐阳走过去，轻轻抱起沐辰。小家伙被吵醒了，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到是爸爸，又闭上眼睡了。

    

    “他等了你很久。”林薇薇说，“一直不肯睡，说要等爸爸回来。结果等到十一点，实在撑不住了。”

    

    沐阳心里一暖，低头亲了亲沐辰的额头：“儿子，爸爸是冠军了。”

    

    沐辰在睡梦中咂了咂嘴，不知道是不是梦到了什么好吃的。

    

    林薇薇看着沐阳的手：“手怎么样？我听说你打了封闭？”

    

    “没事，明天去检查。”沐阳把沐辰放回婴儿床，然后坐回沙发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累死了。”

    

    “那就睡吧。”

    

    “睡不着。”沐阳看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比赛，还有……接下来要面对的事。”

    

    林薇薇靠在他肩上：“CFIUS的事？”

    

    “嗯。还有联盟的规则修改，萧华的人还在。虽然夺冠了，但那些麻烦不会自己消失。”

    

    林薇薇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你以前跟我说过，打篮球最难的不是投篮，是面对压力的时候还能投进。现在也是一样，最难的不是夺冠，是夺冠之后还要面对那些麻烦。但你连总冠军都拿了，那些麻烦算什么？”

    

    沐阳转头看着她，笑了：“你什么时候变成哲学家了？”

    

    “从嫁给你那天开始。”林薇薇认真道，“嫁给你，就得学会面对各种麻烦。”

    

    两人相视而笑。

    

    窗外，休斯顿的夜空繁星点点。

    

    新的一天，新的战斗，都在等着他。

    

    但今晚，先享受这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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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下午，沐阳出现在休斯顿纪念医院。

    

    X光、CT、核磁共振，全套检查下来，拉尔森博士拿着报告，表情复杂。

    

    “骨裂没有加重，但封闭掩盖了痛感，你加时赛那几个投篮，如果力量再大一点，可能就直接骨折了。”他说，“现在需要绝对休息，至少三周不能碰球。”

    

    沐阳松了口气：“三周而已，休赛期正好。”

    

    “你别不当回事。”拉尔森严肃道，“如果恢复不好，会影响职业生涯。你才23岁，未来还长。”

    

    “我知道。”沐阳点头，“这三周我什么都不干，就陪老婆孩子。”

    

    拉尔森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走出医院，沐阳的手机响了。是莎拉。

    

    “检查结果怎么样？”

    

    “骨裂，三周不能碰球。”沐阳说，“怎么了？”

    

    “有两件事。”莎拉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冷静，“第一，联盟办公室明天会召开新闻发布会，宣布关于‘球员-老板双重身份’的规则修改方案。据内部消息，他们不会直接禁止，但会增加很多限制，比如：球员老板不能参与球队的日常运营决策，不能在自己的球队参与工资谈判，等等。”

    

    沐阳眯起眼睛：“这是冲着我来的。”

    

    “对。但斯特恩帮你争取了一些缓冲期——新规则从下赛季开始执行，而且已经存在的‘双重身份’球员，可以有两年过渡期。”

    

    沐阳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两年，够了。第二件事呢？”

    

    “CFIUS的最终裁决下来了。”莎拉顿了顿，“他们建议你在12个月内将火箭队持股比例降至20%以下，或者接受美国公民加入董事会并拥有‘重大事项否决权’。如果不执行，后续可能会有更严格的审查，甚至影响火箭队的运营资格。”

    

    沐阳冷笑：“这是要逼我让出控制权。”

    

    “对。但有个好消息——斯特恩联系了几位国会议员，他们愿意帮你说话。如果你愿意接受‘美国公民加入董事会’这个选项，可以让姚明入籍美国，然后……”

    

    “不行。”沐阳打断她，“姚明是中国公民，不能为了我的事改国籍。而且，我也不想让美国人掌控火箭。”

    

    莎拉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那就只剩一个选项——减持股份。”

    

    沐阳靠在车边，望着远处的天空。

    

    减持股份，意味着失去绝对控制权。

    

    但他知道，这是政治游戏，不是篮球。

    

    “我知道了。”他说，“先让我想想。”

    

    挂断电话，沐阳坐进车里。

    

    车窗外的休斯顿，阳光明媚。

    

    但他的心里，乌云密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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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沐阳接到了姚明的电话。

    

    “沐阳，CFIUS的事我听说了。”姚明的声音有些沉重，“需要我做什么？”

    

    “姚哥，这事儿你别掺和。”沐阳说，“你是中国人，掺和进来更麻烦。”

    

    “可我不能看着你一个人扛。”

    

    “你不是一个人。”沐阳笑了，“我有一整个团队。而且，我还有两年时间，慢慢想办法。”

    

    姚明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好。如果有需要，随时找我。”

    

    “会的。”

    

    挂断电话，沐阳站在窗前。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斯特恩。

    

    “沐，恭喜夺冠。”斯特恩的声音依然沉稳。

    

    “谢谢总裁先生。”

    

    “CFIUS的事，我听说了。”斯特恩说，“我联系了几位朋友，他们愿意在国会帮你说话。但你要明白，这不是篮球，这是政治。你需要做出一些妥协。”

    

    “什么样的妥协？”

    

    “比如，接受一位‘独立董事’，比如，将部分股份转移给美国公民持有的信托基金。”斯特恩说，“这些都不会影响你的实际控制权，但能让CFIUS满意。”

    

    沐阳沉默了几秒，然后问：“这样的人，能找到吗？”

    

    “能。”斯特恩说，“我认识几位退役的政要，他们愿意出任这样的职位。当然，需要支付一定的酬劳。”

    

    沐阳想了想，说：“我需要和我的团队商量一下。”

    

    “好。尽快。”斯特恩说，“CFIUS的最终裁决虽然不具强制力，但如果拖延太久，他们会启动更严格的审查程序。”

    

    挂断电话，沐阳长出一口气。

    

    政治游戏，比篮球复杂多了。

    

    但篮球教会他一件事——再难的局，也有破解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