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知非对谢知岁的印象总是深刻的
深刻到爸爸妈妈,乃至哥哥都几乎把她遗忘的时候,她一直记得,只是被埋在时光的深处,时至今日才被唤醒。
谢知非小的时候是怎么样的呢?
爸爸妈妈似乎都忘了,谢家那时候最聪明的人不是哥哥,而是那个身体不太好,不爱动,总是病恹恹的谢知非。
除了吃饭不怎么会在外面玩闹,那时候家里还是有她的房间的,她常常从外面拿些书回来。
从小到大,无论是他们从小学的礼仪,学识,鉴赏,只要她想展现出来的,永远都可以压他们一头。
最深刻的一次是爷爷费尽心思请来的国内金融大师,一心想为哥哥铺个好前程,结果在大师教了一节课就被放弃了,反而坐在旁边看着一本从外面淘来的书的谢知非被一眼相中。
谢知岁那时候是第一次分明的感觉到家里的气氛不太一样了。
谢知非是不一样的
她太淡漠了,只是远远看着她们的一切。
谢知岁在门外站了一会,她还是不知道谢知非想做些什么。
谢家富贵,在京市也是排的上号的,真的不会有一丝丝留恋吗?
谢知岁眼睛一转,拿出了手机。
……
江霁发誓这是他这几天最高兴的时候,高兴到他开了一瓶酒。
江家酒窖里面的藏酒有白酒居多,据说是太太爷爷那代就留下来藏酒。
碍于付含章在场,那瓶酒只是刚刚打开。
下了饭桌,付含章还拉着江昭的手不松,江霁笑了笑,让佣人过来,把她送回房间。
付含章不肯走,仿佛她少看一眼人就会丢了一样。
江霁的安抚来得直接,“房间还没收拾好。”
谁都知道是个假的
江昭是谁?江家唯一的大小姐,也是江家真正唯一血脉。
这座宅子是她的祖辈世世代代居住的地方,她是唯一和这座宅子有着抹不开羁绊的人。
不说江霁本身极为溺爱这个唯一的妹妹,甚至可以连带着对付含章也不错。
就说江昭本身,她身份贵重,是北洲皇室和国际财阀的结合,就她本身的能力说,她不要星辰财团并不一定是因为她不能要。
付含章也知道自己现在一定很狼狈,眼泪流的到处是,说不定连出门时精心准备了几个小时的造型也被搞得乱七八糟。
“今晚陪我睡好不好?”
她仰着头发问,刚刚吃饭也没吃多少,反而是吃一下看一下江昭,餐厅那盏暖黄灯光下,她平时从从容容的小脸有点踌躇。
“好。”
江昭轻声答应了
付含章慢慢松了手。
佣人有条不紊的把菜撤了下去,唯一留下了那瓶酒。
江昭首先尝了一口,酒香浓郁,很好的酒。
“大哥。”
江昭喊人
江霁也很从容,他身上也有沉淀下来的贵气,也有自己独特的儒雅风度。
他从不过问江昭太多,他知道亏欠江昭太多了。
他只需要一直站在江昭身后,用自己的事业,能力,权势,给她遮风挡雨就好。
甚至不用江昭回头
那星辰财团一笔笔分红就是最好的证明,他始终相信他越能扛事,他的妹妹会过的更好。
哪怕这份好他不一定参与,只要有半分好是有他的缘故就好。
江霁拿杯子喝和江昭碰了碰,“那小孩挺想你的。”
兄妹两人的气氛并不生疏,还带了一丝若有若无的亲近感。
不得不说,江霁是个还有分寸的人。
自从江昭被找回来之后,他一直是无条件支持着江昭的。
“还走吗?最近外面的不太安稳。”
江霁的劝告也是温和的,“而且,付含章状态也不太好,可能需要你留在身边一段时间。”
江霁把一切都看在眼里,江昭抿了一口酒,很烈性的酒。
江霁看着温文尔雅,喝的酒却很烈性。
江昭一口喝完了酒,太久没碰酒了,首先涌上来的就是那股刺鼻的辛辣。
“辛苦大哥照看章章。”
江昭又倒了酒,举杯,主动和江霁碰了一杯,两杯相撞,白色的酒液荡出波澜。
江霁:“我们是亲人,你的养女就是我的外甥女。”
江霁在沉默片刻后提醒她。
“亲人是其实不用分的那么清楚的。”
江霁感慨,江昭总是这样,你永远都看不清你有没有走进她的心,是不是在那一方小小的心脏占一个不太显眼的位置。
上一秒可以无声无息的消失两年,下一秒也可以平静的走进来向他道一声“谢”。
江霁是不太舍得说教江昭的,她年少失踪,在外面不知道吃了多少苦,为人冷清又固执,就算是归家也很少在家里的庇佑下行事。
他重复了一遍,“我们应该是相互扶持的。”
江昭清脆一声,放下酒杯,那双手轻轻盖在玻璃杯口。
“大哥,抱歉。”
江昭那双肖似母亲的眼睛直愣愣的看了过来,没有一丝杂质的干净,无喜无怒,永远冷静理智的不像话。
江霁习以为常,带着温和的笑转移了话题,带着点轻松的调侃,“今年财团的年会,你也该露个面了,大小姐年年领分红,也不去露个面?”
语气温和得不像话,开,里面是一条很精美的项链,只一下就可以抓住人的眼球。
深蓝色的宝石严丝合缝镶嵌其中,散发着温润,神秘的气息,星星点点的火彩反射出来,奢华又不失端庄。
江霁欣慰的看看了她的耳垂,有了吾家有女终于知道装扮自己的心情。
觉得那些拍卖单也有几对配的上江昭。
“最近在一个拍卖会上拍下的,家里也只有你用得上。”
江昭眉头一跳,前不久被谢知非兴致勃勃拿着穿耳工具坐在椅子的怪异感又来了。
江霁的目光带着显而易见的期盼,而且自己确实很久没有收到这位大哥的礼物了。
她合上盒子,揉了揉头,酒的后劲上来了,她昂着头靠在椅子上。
这个人难得带了朦胧的神态,暖色灯光的侧脸美得不像话,像是造物主最偏爱的孩子。
“嬴蛇在京市。”
江霁也放下酒杯,状似无意的提了一句,江昭睁开眼睛,捏了捏手上的盒子,等着他后来的话。
“好像前两天在拍卖会买了支钢笔。”江霁知道两人的一些龌龊,所以特意查了查,“好像是你以前的那支钢笔。”
江霁基本上对江昭曾经有的东西,他见过的,都能说出个一二三来,那支钢笔侧面刻了她的名字缩写,算是她身上少有的物件,不少人都见过,那位当然也见过一两次。
江昭的神情蓦然冷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