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江在双眼看上去呆滞极了，白色实验服的人把人移到实验台上，每个人的目光专注。
好像上面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小白鼠。
周江身上一件黑t皱巴巴的，藏在细腕下的黑色腕表密密麻麻的红色感叹号闪过，而周江在台上没什么反应，任他们摆弄。
【警报，警报。】
【超过临界值。】
周江指尖覆盖上去，三秒之后，手表关机，变得安安静静。
熟悉的，难捱的痛感涌上来，细细密密被蚂蚁噬咬的感觉，四肢百骸都无力，每一支药剂都在打破身体的平衡，改造她的每一处，主导着周江的身体。
最终会变成什么样
一个怪物，或者是理智全无的疯子。
周江也不知道
没人成功过
就连所谓的“一号”也没有
完美人类？周江不知道
总归死不了
现在的周江只是习惯的，微弱的颤抖一下身体，没有哀嚎，没有求饶。
这个少年安静的不像话。
而周围的人很满意
“她的痛感应该很弱，是个天生的实验体。”
“不闹腾，要是当初她是一号就好了。”
其他人听到一号，不可避免想到了当年的那个女孩。
好几个人打了个寒颤，甚至里面有人下意识摸了摸瞎了一半的眼睛。
即使是几年过去了，即使是那人已经死去，威慑力依旧存在。
她有着一双让人难忘的眼睛和一身让人忌惮的本事，是“神迹”最不听话的实验体，背叛改造她的博士，杀死研究员，还炸了他们当时最大的实验基地，害得他们只能龟缩在这个小地方。
周江听到了他们的对话，眼睫毛扑腾了一下，不悲不喜，手指微蜷，周江心里数着。
大概还有5支，按照发作时间，还要差不多两个小时。
纤细的手腕上密密麻麻的针孔没人在意，鲜血横流，没轻没重的人，搞的手上都是淤青。
多了一丝破碎的美感
……
博士不赞同的摇摇头，“他的基因不够。”
那种东西是他近几年最新研究出来的得意之作，燕家人怎么可以浪费。
他们不但基因下等，还是难得一见血腥暴力之人。
北肆眼睛没有舍得从屏幕上面移下来，他一寸一寸的看过去，听着博士的话眼里闪过一丝嘲讽。
基因下等？
当年他亲口说我们五个人一定最好的实验体，天生的基因改造者，每一个人都该是他完美的作品。
“好啊，联姻吧。”
北肆出乎意料的同意，指尖指向屏幕的人，“我要她。”
态度很随便，像是可有可无的要求。
博士怀疑的看着他，这人是迄今为止除了那人让他最满意的实验体，不想这么轻易的给出去，但是北肆这两年愈发不受控制，他这里林林总总的实验员不知道被他弄死了几个了。
但是整个洲只有燕家有给自己提供武器的能力，芬尼安家族不复原来的芬尼安家族了。
即使博士不太知道外面的局势，但是越来越多的富人不再给他支持，“神迹”需要更多的筹码。
北肆顶着对面人审视的目光了，抬了抬手腕，黑漆漆的刺青印在手上，慢悠悠的开口，“给我玩几天，过两天给你送过来。”
“博士，你不会不相信自己的试剂吧。”
博士两个字被咬的极重，像是在提醒着什么。
谁也不知道对方心里打着什么样的心思，而博士只想他是一时兴起，又在看到他手腕上的图案舒了一口气。
总归是控制得住的
没有人可以破坏他伟大的实验
“别弄死了。”他的声音带着调笑，却有被一只毒蛇缠绕的不适感。
“当然不会。”北肆给出了他的保证。
不一样啊，北肆怎么可能对这里面的人下手
北肆自己控制轮椅转了出去，好像带了几分急切。
身后人悠悠的声音传来
“别忘了，你也是芬尼安·瑞文。”
北肆停也没停，径直出去了。
……
“我好看吗？”
奥利傻了，他听到了什么。
好看吗？
北肆不耐烦的再问一遍
顶着自家主人的死亡视线，五大三粗的奥利战战兢兢看着北肆。
得出一个结论，“好看。”
他的词汇太少，形容不出北肆身上的气质，只能憋出两个字。
北肆年纪看起来很小，五官清隽，有着芬尼安家族祖传的一双松绿宝石般的眼睛，眼皮下垂专注的看着你时干净又清澈。
比起这里，他更应该待着学校那种安全又纯粹的地方。
只是大多时候他都是一副阴晴不定，脾气诡谲的模样，再加上见多了他上一秒笑意盈盈和人谈笑，下一秒毫不犹豫挖了别人的眼睛，他身边的人只记得他脸上沾着血，阴湿得像鬼一样的笑容。
北肆练习般的扬起一个笑，不是奥利以前见过的冷笑，眼睛亮晶晶的，就像是看见骨头的狗一样。
奥利不明白，他推着轮椅越过长长的走廊，一路见证了北肆越来越甜美，温顺的笑。
然后到了一间实验室，里面传来滔滔不绝的讨论。
奥利不得不承认，这里连他这个亡命之徒见了都要起一身鸡皮疙瘩。
太变态了
他见过所谓的失败品，多了一只眼睛，长出了触手，一条毛茸茸的尾巴，像极了只有末世里被什么污染的畸形怪物。
奥利偷偷打量前面的人，他现在能理解他们主人的疯疯癫癫了。
换谁谁不疯
“闯进去。”
奥利大大咧咧踹门进去，里面的人被吓了一跳，惊诧的看着来人，北肆今天算得上有礼貌。
“好久不见，各位。”
他们不是不知道北肆疯惯了，但是直接闯进来的事是前所未有的。
而北肆没有去看那些人，慢慢的操纵轮椅往前面移。
他看见了
没有人知道他的心跳掀起了这样的波澜壮阔，指尖开始发颤，浑身肌肉都在叫嚣。
他以为自己是在怨恨这个人的，怨恨她的绝决果断，怨恨她的权衡利弊之下的舍弃，怨恨她的温情不再。
到头来，现在北肆只想着——
为什么？
为什么不来看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