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一百四十七章 两个告病
    第148章 两个告病

    

    皇帝陛下眉头紧皱。

    

    “元甫公是两朝的阁老了,乃是国之柱石,朕如今亲政未久,元甫公如何能够还乡”

    

    “况且,这事归根结底,是陈清的不是,他这等人写下来的东西,未必就能当真。”

    

    皇帝看向跪在地上的杨相公,开口说道:“再说了,这上面的內容,至多也就是涉及杨氏族人,与杨相无干,更没有到让杨相致仕的地步。”

    

    说到这里,皇帝咳嗽了一声,直接站了起来:“这事,就不要在大朝会上说了,今天朝会就到这里,且散了。”

    

    皇帝走下御阶,恶狠狠的看了一眼姜世子,沉声道:“姜禇,你把这些文书,暂且封存起来,不许任何人再看。”

    

    姜禇连忙低头,应了声是。

    

    皇帝这才背著手,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大殿。

    

    本来大朝会,皇帝一走,朝堂上就会热闹起来,大臣们多半会寻相熟的聚在一起,聊上几句,但是此时,整个朝堂依旧寂静无声。

    

    帝师王翰,走到杨相公面前,把这位宰相搀扶了起来,然后抬头看向眾人,皱眉道:“都散了。”

    

    一眾臣工,这才相继散去,姜世子自己亲自把这些文书给抱了起来,准备带去找个地方存放起来,却被已经起身的杨相公叫住。

    

    “世子留步。”

    

    姜禇停下脚步,扭头挤出来一个笑容:“元甫公,这事可跟我没有关係。”

    

    “我只是在仪鸞司掛职…”

    

    杨相公缓缓说道:“有劳世子,这些文书能不能让老夫再看一看,老夫记下来,上书陛下,请陛下让三法司官员,挨个去查。”

    

    说到这里,老头顿了顿,又说道:“仪鸞司也可以挨个去查。”

    

    杨相公面无表情道:“老夫家里那几个逆子,要真是做了这些事情,世子立刻可以把他们拿进詔狱里。”

    

    “至於老夫老家的田產,多是祖產,镇抚司也可以去查,只要是有一亩地是强取豪夺来的,镇抚司可以直接去抄家,老夫绝不过问!”

    

    朝廷重臣带来的好处,远不止是明面上手头的权力这么简单,其实更要紧的,是这些权力以及地位,带来的影响力。

    

    比如说杨相公的影响力。

    

    他在京城执掌內阁许多年,那么他的家族,就自然而然会成为相门,声势自然而然就会变得壮大起来。

    

    然后就会开始飞速膨胀,飞速扩张。

    

    他老家二十万亩田地,要真是一亩地一亩地去查,不要说镇抚司人手够不够,就是朝廷能动用的所有人力物力去查,恐怕也需要查上很久。

    

    这其中真会有很多强取豪夺吗

    

    恐怕也未必。

    

    杨相公的这个职位,足够让人心甘情愿去送田上门了,只要一应手续统统合理合法,便是一百二十万亩田,朝廷也没有办法说什么。

    

    至於其他的罪名,则还没有实证。

    

    即便统统查实了,对杨家来说是个打击,对杨相公本人来说,却未必足够让他倒下。

    

    因此,这些罪名,统统都不要紧。

    

    要紧的是,镇抚司的百户陈清,刚刚开始查杨家,没过多久,就被自己的亲生父亲告了御状,丟了差事!

    

    这才是这一场大朝会,杨相公真正吃了亏的地方!

    

    而这一件事,也被几乎所有朝臣都看在了眼里,记在了心里。

    

    偏偏这是个闷亏,吃已经吃了,那么就要把陈清写下来的这些东西给掰扯明白了,否则这个亏就会吃的更大。

    

    “好。”

    

    姜世子想了想,咳嗽了一声:“回头,我整理出来给阁老送去。”

    

    他左右看了看,觉得气氛不怎么对,抱著这些文书,扭头就跑了。

    

    姜世子离开之后,杨相公站了起来,环顾左右,最后默默说道:“先回內阁罢。”

    

    他把目光,落在了谢相公身上。

    

    “把陈焕也带上。”

    

    几位阁老都点头,应了声是,然后簇拥著杨相公,一起回到了內阁班房。

    

    到了內阁之后,杨相公把谢观请到了自己的公房,抬头看向谢观,嘆了口气:“季恆啊,季恆。”

    

    “咱们多年同僚,何至於此”

    

    谢相公脸上带了些惶恐,微微低头道:“阁老,下官不知道那陈清,会在自己的公房里,放这些东西…”

    

    “好了。”

    

    杨相公自然能看出来,谢相脸上的惶恐是装出来的,他皱眉道:“是谁让陈焕,向陛下告发其子的”

    

    谢相公神色平静下来,他回答道:“阁老,这陈焕是下官的学生,那日他去下官家里,说起其子陈清的事情,这陈清在湖州之时,的確忤逆了陈焕。”

    

    “这事,湖州德清知县可以作证。”

    

    谢相公说到这里,继续说道:“再加上,陈清此人先前在御书房,曾经…曾经言行无状,下官又听阁老说,陈清在调查內阁阁臣,因此…”

    

    “就默许陈焕参奏了陈清。”

    

    “其用意,也是为了阁老,为了整个內阁,以及为了朝局,下官万没有想到,局势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谢相公说到这里,深呼吸了一口气,低头说道:“下官没有想到,那陈清只查了杨家,还没有来得及去查其他阁臣。”

    

    之前,杨元甫找谢观说起陈清的时候,就是与谢观说陈清在调查整个內阁,此时谢相公依旧维持了这个说辞。

    

    杨相公也挑不出他的毛病。

    

    “此时,阁老的境遇有些不太好了。”

    

    谢观低著头说道:“这些,都可以说是下官的过错,要不然,下官去找陈焕,让他向陛下请罪,撤回状告陈清的奏书,让陈清復职…”

    

    杨相公冷著脸:“今日是大朝,五品以上的京官都在场,当著那么多官员,当著陛下,你想让陈焕出尔反尔”

    

    “真要是如此,且不说陈焕算不算欺君。”

    

    杨相公眯了眯眼睛:“恐怕,老夫的处境就要更加糟糕了罢”

    

    谢相公擦了擦额头上並不存在的汗水,低头道:“阁老说的是,下官…下官想岔了。”

    

    杨相公直勾勾的看著眼前这个毕恭毕敬的下属,他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嘆了口气:“真不愧是状元之才。”

    

    “季恆你啊。”

    

    说到这里,杨相公摇了摇头,没有继续说下去了。

    

    谢相公一脸严肃,低头道:“下官知道,这事阁老一定会多想,要是阁老信不过下官,下官这就上书辞官告老!”

    

    “你五十多岁,告什么老”

    

    杨相公眯了眯眼睛,低头看著自己的桌案,开口说道:“老夫想要自己安静安静,谢相且去罢。”

    

    谢相公深深低头:“下官告退。”

    

    等他离开之后,杨相公站了起来,背著手在自己的书房里走动了一圈,然后喃喃低语:“一个陈清,惹出了好大波澜。”

    

    “爭罢,爭罢,爭到最后,不定是你谢季恆得好处。”

    

    说到这里,杨相公回到了自己桌案前,沉默了许久之后,站了起来,背著手离开了內阁。

    

    內阁几个阁臣,跟在他身后,都追问:“阁老哪里去”

    

    杨相公头也不回,背著手朝外走去。

    

    “老夫病了。”

    

    “告病。”

    

    ………………

    

    皇宫,御花园。

    

    皇帝陛下背著手走在前头,姜世子跟在他身后,兄弟俩后面,跟著的是镇抚司的镇抚使唐璨,以及千户言扈。

    

    皇帝陛下与姜世子说了会话,然后扭头看了一眼言扈,淡淡的问道:“陈清这几日,都没有去镇抚司”

    

    “是,陈清告病了,臣好几天没见著他了。”

    

    皇帝先是点头,然后开口说道:“这事,你怎么看”

    

    言扈微微低头道:“陛下,陈清办事相当得力,尤其是教匪案,是他从头到尾经手的,臣以为,所谓不孝,应该再详细查一查。”

    

    “那你就派人去湖州查一查罢。”

    

    “陈清那个百户所,先让言琮做试百户暂时领著。”

    

    皇帝淡淡的说道:“教匪案事关京畿安危,相当要紧,既然是陈清从头到尾经手的,就让陈清给言琮做个顾问。”

    

    “有什么事,让言琮多去问问他。”

    

    言扈心领神会,深深低头。

    

    “臣遵命。”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