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出个拎著短銃、衣襟带尘的生面孔,谁敢鬆劲
苏毅立刻高举双手:“自己人!”
铁蛋强撑著咳出一口血沫,嘶声喊:“李队长!別开枪——他是自己人!”
枪口这才微微一松。
待確认苏毅身上无暗器、腰间无备用武器,战士们才围上来查看铁蛋伤势。
忽听一声低呼:“苏毅真是你”
手电光柱晃了几晃,终於稳稳罩住苏毅侧脸。
他一愣:除了铁蛋,还有谁认得自己
抬眼望去,是安平巷杂货铺那个总爱嚼花生米的小王,眼下一身军装,肩章还沾著泥点。
“小王哥”苏毅扬起嘴角。
“可不就是我!”小王咧嘴一笑,旋即收住,“铁蛋咋样了”
“肩上穿了个洞,药敷上了,命保住了,就是虚。”
“谢了兄弟!”小王朝身后挥手,“快!担架来,送医院!”
等铁蛋被抬走,李队长和小王才真正鬆了口气,一左一右站在苏毅面前。
小王挠挠头:“你咋摸到这儿来了”
苏毅摊手:“今儿宿在师父家,半夜听见枪响,估摸是追特务追急了。怕他们狗急跳墙闯进师父院子,就抄近道溜过来看看。”
小王笑著摇头:“你小子……”
转头对李队长正色道:“李队,这位是咱们老交通员苏毅同志,正阳门那场硬仗,就是他带著三个人搅翻了保密局的窝;后来在西直门粮仓,单枪撂倒七十多个特务,连首长都点过名。”
李队长瞳孔一缩:“他……就是首长说的那个『少年阎王』”
“哈哈,正是他!”
苏毅耳根一热,赶紧截住话头:“现在啥情况”
两人对视一眼,齐齐嘆气。
李队长抹了把脸:“原定围剿一处特务联络站,结果消息漏了风——人全炸了窝,四散奔逃。”
“咱们折了两个弟兄,重伤四个。”
声音沉了下去。
苏毅问:“跑掉的都抓回来了”
小王摇头:“明面上的全摁住了。可既然他们提前撤了,说明內线早通风报信,底下肯定还埋著钉子。”
李队长苦笑:“现在连影子都捞不著。”
苏毅沉默片刻,忽然开口:“刚才我打瘫的那个特务……面熟。不止他,跟他接头的人我也见过。要不——我顺藤摸过去,替铁蛋,也替牺牲的同志,把剩下的渣滓,一併清了。”
他指尖轻轻敲了敲太阳穴——感知雷达早已悄然启动,蛛网般的信號,正无声漫向整片街区。
既然这些特务已经浮出水面,那就一个都不能漏网。
既是为了保住战友们性命,也是为了把系统给的奖励稳稳攥进手里。
听苏毅这么一说,
小王眼睛唰地亮了:“哈哈哈,痛快!这下可解了燃眉之急!”
快,带我们直扑他们老巢!
一旁的李队长却拧紧眉头:“现在还能摸到人刚打完枪战,他们早像泥鰍钻进缝里去了,哪还那么容易找”
这话像兜头浇下一盆冰水,小王脸上的笑僵了半秒。
沉默片刻,他挠了挠后脑勺,苦笑著嘆气:“唉……是啊,怕是真难啃下这块硬骨头了。”
苏毅却嘴角一扬,语气篤定:“我有门路——只要他们还在这一片地界,就甭想躲过我的眼。”
他故意冲小王眨眨眼:“小王哥,我以前混哪儿的,你心里没数四九城犄角旮旯我都踩过三遍,哪处墙根能藏人、哪扇后窗能翻墙,我闭著眼都能画张草图。”
当然,全是吹的。
总不能拍著胸脯说:爷自带热成像加信號追踪
两人一听,顿时精神一振,压根没往深里琢磨漏洞。
“太好了!快领路!”
苏毅却摆摆手:“不行,人多了反而坏事,动静一大,他们撒腿就蹽。我单刀赴会,逐个点名更稳妥。”
小王一愣:“这……”
李队长立刻摇头:“不行!特务心狠手辣,你要是掛了彩,我们怎么交代你可是来帮我们的!”
苏毅轻笑一声,目光沉稳:“我这身板,真要栽,也得栽在比他们硬的主儿手上。”
小王一拍大腿,扭头对李队长咧嘴一笑:“李队,我刚才讲的那点事儿,连皮毛都算不上!他苏毅干过的惊动全城的大活儿,摞起来能当板凳坐——回头咱慢慢嘮!”
转头又朝苏毅一挥手:“行,兄弟,放手去干!我和李队在这儿候著捷报!”
苏毅点头一笑:“成!你们只管听动静——枪响就是號令,循声而来准没错。”
话音落地,他翻身跃上屋脊,悄然隱入夜色,感知雷达隨即铺开扫描。
望著他身影融进墨黑巷道,李队长迟疑地问:“这……真靠谱”
小王却拍著胸口笑:“放心,他出手,从来都是满载而归。”
“真这么托底”
再说苏毅这边,雷达扫过大半街区,却空空如也。
看来这群老鼠跑得够快。
也是,半个四九城都惊动了,再不缩进洞里,等死不成
可惜,他们撞上的是个能穿透砖墙、锁定心跳的“外掛玩家”。
“有了!”
雷达小地图骤然跳起几个刺目的红点——就在斜对面那栋灰砖老宅里。
苏毅压低身形,贴著屋檐疾掠而去。
这一回,他不偷不摸,专挑最扎眼的法子闯——一脚踹开院门,硬生生撞进特务窝点!
“砰!砰!”
枪声炸裂,火光迸溅。
屋里看著只有一对年轻夫妻,可地下室铁门后,还蜷著四个活口,其中一人正捏著发报键猛敲。
苏毅冷笑一声,纵身翻过矮墙。
“谁!”
夫妇俩警觉异常,闻声便闪到门框两侧,枪已上膛,悄无声息抵在腰后。
苏毅哪肯废话抬手就是一记乾脆利落的突入射击。
对方反应也不慢,枪口几乎同时抬起——
可快不过苏毅的手速。
“砰!砰!”
两声脆响,夫妻双双栽倒。
他毫不停顿,转身踹开地下室暗门,一个滑步冲入。
莫三比克式速射再次发威,四枪四命,弹无虚发,电台毫髮未损。
四周重归寂静,苏毅借著油灯昏光扫视地下密室。
雷达视野之下,这方寸之地,连老鼠洞都无所遁形。
几支短枪横在桌上,炸药包堆在墙角,引信都备好了——显然,一场大动作正卡在临门一脚,偏被撞了个正著。
除开武器,案几底下还压著几摞大洋,箱子里码著金条,抽屉深处甚至塞著一叠美钞。
果然,光靠口號拉不动亡命徒,真金白银才是撬动人心的槓桿。
苏毅略一思忖,只拎走金条与美钞,大洋和枪械原封不动留在原地。
自己豁出去拼一把,总得落点实在的吧
隨后他退出院子,掸了掸肩头浮灰。
不出所料,军管会的战士们已持枪围拢过来。
李队长和小王等人一见到那些倒伏的尸身,呼吸都顿了一拍。
这也太利落了吧
更叫人咋舌的是,他们盯住苏毅——浑身上下乾乾净净,连衣角都没蹭出一道褶子,更別说擦伤或血渍了。
得,真不愧是“少年阎王”!
“好样的!”
小王大步上前,用力拍了拍苏毅肩膀。
李队长也郑重抱拳:“苏毅同志,多谢你!要不是你出手,这伙人早溜了。我马上打报告,给你记大功!”
苏毅摆摆手,嘴角微扬:“我再转一圈,说不定还有漏网的。”
李队长和小王相视一笑,齐声应道:“成!今晚,一个不留!”
他接著又踏遍几条街巷、穿过多处窄巷老弄,最后在一处青砖灰瓦的老宅里,揪出了特务的秘密据点——藏得极深,门面寻常得不能再寻常。
搁在平日,这些人兴许是胡同口修钢笔的、棉纺厂抡扳手的,或是南锣鼓巷里卖糖葫芦的小伙计。想从日常中辨出他们难如登天。
当年我党潜入北平的地下交通员,不也是这般掩护身份,在眼皮底下往来穿梭
端掉这处据点后,苏毅发现搜索雷达的光点彻底熄了——没信號,也就意味著再无目標可寻。
雷达本就只管探得近处,到头了就是到头了。
等李队长带人匆匆赶到,个个脸上都泛著亮光。
一夜之间,连端两处窝点,虽有同志负伤牺牲,但战果扎扎实实,沉甸甸的。
李队长一把攥紧苏毅的手,掌心滚烫:“真不知怎么谢你才好!”
这一仗,不止立了功,更是替倒下的兄弟討回了公道。
“举手之劳。”
苏毅轻笑,语气淡得像拂过窗欞的风。
他哪是没收穫光是缴获的金条外幣就不止一箱,更別提系统刚甩来的三样硬货。
“收队!”
听苏毅说雷达再无反应,李队长也只能嘆口气,下令撤回。
后续盘查、摸底、甄別……还得紧锣密鼓跟上。
“要不要顺路去医院瞧瞧铁蛋”
小王侧过脸问。
他清楚苏毅和铁蛋搭档过几次,加上田枣那层情分,两人早是过命的交情。
“行,不过我得先回师父那儿报个信。”
“也对,要不你明早再去歇一晚,精神些。”
“好,我这就走。”
话音未落,苏毅已转身朝程家院门走去。
不多时,他推门进院,先去东屋跟程蝶衣打了声招呼,安了心,才回自己屋。
“毅子,平安回来啦人找著了”
老爷子鼻尖一动,就闻出他身上那股硝烟气——准是开过枪了。
苏毅笑著点头:“两处窝点,全清了。”
“清得好!”老爷子缓缓点头,目光望向窗外渐亮的天色,“如今咱们的队伍进了城,老百姓夜里睡得踏实了,偏有些黑心肝的,专挑人心热的时候泼冷水!”
“师父,天还早,您再眯一会儿。”
“嗯,你去吧。”
苏毅回屋关上门,躺上床,心念一动,唤出系统。
“领取奖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