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没睡好,顾明远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但是,他的精神,却依旧饱满。
下车后,他径直走向自己的办公室。
“顾市长。” 小陈看到顾明远,连忙迎了上去,接过他手里的公文包。
“嗯。” 顾明远点了点头,说道。
“小陈,你去一趟钱市长的办公室,看看钱市长在不在。”
“如果在的话,就说我有重要的事情,要跟他谈。”
“好的,顾市长。” 小陈点了点头,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顾明远走进办公室,放下东西,洗了把脸。
然后,他坐在办公桌后,开始整理昨天从汉州带回来的文件。
没过多久,小陈就回来了。
“顾市长,钱市长在办公室呢。” 小陈说道。
“他说让您现在过去。”
“好。” 顾明远点了点头,站起身,拿起公文包,向钱惠人的办公室走去。
钱惠人的办公室,在市政府办公大楼的五楼。
顾明远乘坐电梯,来到了五楼。
走到钱惠人的办公室门口,他敲了敲门。
“进。” 钱惠人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顾明远推开门,走了进去。
钱惠人正坐在办公桌后,批阅著文件。
看到顾明远进来,他放下手里的钢笔,抬起头,脸上露出了笑容:“明远来了,坐。”
“钱市长。” 顾明远喊了一声,在对面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小陈给顾明远倒了一杯热茶,然后轻轻带上了办公室的门。
“怎么样京城之行,还顺利吧” 钱惠人笑著问道。
顾明远说道:“顺利的,谢谢关心。”
两人寒暄了几句,顾明远话锋一转,切入了正题:“钱市长,我今天找你,是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谈。”
“哦什么事” 钱惠人疑惑地看著顾明远,问道。
顾明远看著钱惠人,神色严肃地说道:“钱市长,是关於白原崴的事情。”
“白原崴” 钱惠人愣了一下,隨即笑了笑,说道。
“白原崴怎么了”
“他可是我们寧川的大功臣啊。”
“当年,要不是他,我们寧川开发区,根本就没有启动资金。”
顾明远的心沉了下去。
果然,钱惠人对白原崴的印象,还是非常好的。
他根本就不知道白原崴的真面目。
“钱市长,你错了。” 顾明远摇了摇头,说道。
“白原崴根本就不是什么大功臣。”
“他是一个侵吞国有资產的蛀虫!”
“什么” 钱惠人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猛地站起身,看著顾明远:“明远,你胡说什么!”
“白原崴怎么可能是蛀虫”
“他对寧川的发展,做出了多大的贡献啊!”
“当年,我们寧川开发区一穷二白,连修路的钱都没有。”
“是白原崴,在香江帮我炒期指,赚了八千万。”
“这八千万,就是我们寧川开发区的启动资金啊!”
“没有这八千万,就没有今天的寧川开发区!就没有今天的寧川!”
“白原崴是我们寧川的恩人!你怎么能这么说他”
钱惠人的情绪,非常激动。
他怎么也不敢相信,顾明远竟然会说白原崴是蛀虫。
在他心里,白原崴一直是他最好的朋友,是寧川的大功臣。
当年,在香江,是白原崴帮了他。
后来,白原崴又在寧川投资了很多项目,为寧川的经济发展,做出了很大的贡献。
他绝对不允许任何人,詆毁白原崴。
顾明远看著钱惠人激动的样子,心里嘆了口气。
他早就料到,钱惠人会是这个反应。
但是,他还是要说。
他必须让钱惠人知道,白原崴的真面目。
“钱市长,你冷静一点。” 顾明远看著钱惠人,缓缓说道。
“我知道,白原崴当年帮过你,也帮过寧川。”
“但是,此一时彼一时。”
“现在的白原崴,已经不是当年的那个白原崴了。”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钱,都是自己的利益。”
“为了钱,他可以不择手段,可以侵吞国有资產,可以把几千名工人,无情地推向社会。”
“不可能!” 钱惠人摇著头,说道。
“我不相信!白原崴不是那样的人!”
“明远,你是不是听了什么人的谗言是不是有人在背后说白原崴的坏话”
“没有人在背后说他的坏话。” 顾明远摇了摇头,说道。
“我说的这些,都是事实。”
“白原崴在汉东省,用同样的手法,收购了七八家地方国企,侵吞了二十多亿的国有资產,造成了上万名职工下岗失业。”
“在我们汉江省,他也是这么干的。”
“当年,他用两个亿的价格,收购了当时净资產三十五亿的伟业国际。”
“成为第一大股东之后,他又成立了十几家私人公司,通过关联交易,把伟业国际的优质资產,全部转移到了自己的名下。”
“这三年来,他一共从伟业国际,转移走了价值三十多亿的优质资產。”
“加上其他的,一共四十五亿!”
钱惠人呆呆地站在原地,脸上写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
四十五亿国有资產!
这是一个多么触目惊心的数字!
他一直以为,白原崴是一个优秀的企业家,是靠著自己的能力,把伟业国际做大做强的。
可没想到,他竟然是靠著侵吞国有资產,才发家致富的。
这怎么可能
“不…… 不可能……” 钱惠人喃喃自语道。
“这绝对不可能……”
“白原崴不是那样的人…… 他绝对不会干出这种事……”
看著钱惠人失魂落魄的样子,顾明远的心里,也很不是滋味。
他知道,这个消息,对钱惠人的打击,太大了。
毕竟,他和白原崴,是多年的好朋友。
而且,白原崴对他,还有救命之恩。
“钱市长,我知道,这个消息,你很难接受。” 顾明远缓缓说道。
“但是,这就是事实。”
“我也希望,这不是真的。”
“但是,证据確凿,容不得我们不信。”
钱惠人缓缓坐回沙发上,双手抱著头,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过了很久,他才缓缓抬起头,看著顾明远,声音沙哑地说道:“明远,你说的这些,裴书记和赵省长,都知道了吗”
“知道了。” 顾明远点了点头,说道。
“我已经把所有的证据,都交给了裴书记和赵省长。”
钱惠人沉默了。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
眼神里,充满了痛苦和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