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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22章 暗夜猎杀
    凌晨一点,京西房山废弃化工厂外围。

    深潜二组的六个人已经就位,埋伏在化工厂西侧的灌木丛中。组长陈峰透过夜视望远镜观察著厂房,里面一片漆黑,但能看到窗户后面偶尔晃过的人影。

    “目標都在里面。”陈峰低声对著步话机说,“至少十个人,分散在三个房间。门口有两个暗哨,东侧围墙有一个。”

    “收到。”步话机里传来灰隼的声音,“按计划,四点整,你们先动手,干掉暗哨,然后潜入。我们听到枪声后,立刻从正门强攻。”

    “明白。”

    特勤组十人到达化工厂正门外的树林里。王教官蹲在一棵树后,用望远镜观察著正门,两扇锈跡斑斑的大铁门,从內部锁著,门后应该有人守著。

    “两点整,等西侧枪响,我们就炸开大门。”王教官对队员们说,“记住,进去后不要恋战,直奔厂房。灰隼的人在里面,里应外合。”

    “是。”

    凌晨一点二十分,龙潜一队八人在化工厂东侧的一片坟地里埋伏下来。刀刃趴在一个坟包后面,眼睛盯著化工厂的围墙。他的任务是拦截突围的敌人,一个都不能放跑。

    “队长,你说这次能全歼吗”旁边一个年轻队员低声问。

    “能。”刀刃说,“我们准备这么充分,又是突袭,他们跑不了。”

    “可我听说,这些人是影子组织的王牌,以前从来没失手过。”

    “那是以前。”刀刃冷笑,“这次他们遇到我们龙潜,算他们倒霉。”

    凌晨两点五十分。

    化工厂內,头狼突然从睡袋里坐起来。他心跳得厉害,一种强烈的不安感笼罩著他。

    太安静了。外面的虫鸣声不知什么时候停了。

    他悄悄起身,走到窗边,透过缝隙看向外面,夜色如墨,什么都看不见。

    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又来了。

    “全体起床!”他低声喝道,“有情况!”

    厂房里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十一个人迅速爬起,拿起武器,进入战斗状態。

    “猎猫,去门口看看。”头狼命令。

    猎猫点头,猫著腰走向大门。他刚把眼睛凑到门缝上,就听到外面传来“噗”的一声轻响,那是加装消音器的枪声。

    几乎同时,门口传来重物倒地的声音。

    “敌袭!”猎猫大喊,同时向后退。

    但已经晚了。

    “轰!”

    西侧围墙被炸开一个缺口,六个黑影如鬼魅般冲了进来。与此同时,正门方向传来更大的爆炸声,铁门被炸飞,十个黑影冲了进来。

    枪声瞬间响成一片。

    头狼躲在机器后面,对著步话机大喊:“教授!教授!外围怎么样”

    步话机里传来教授急促的声音:“我们被包围了!至少二十个人,训练有素,装备,啊!”

    一声惨叫,然后通讯中断。

    头狼的心沉了下去。他知道,中计了。

    “突围!”他大喊,“向东侧突围!猎鼠,你带三个人断后!”

    但东侧也不安全。刀刃带著龙潜八人已经堵住了去路,子弹像雨点一样射来。

    厂房里,战斗进入白热化。

    猎犬小组虽然被突袭,但战斗力確实强悍。他们依託机器和设备做掩护,精准还击,短短几分钟,就造成了深潜和特勤三人受伤。

    灰隼躲在一个铁桶后面,对著步话机喊:“老王,他们火力太猛!我们需要支援!”

    “龙潜正在过去!”王教官回答,“坚持住!”

    刀刃带著四个龙潜队员从东侧冲了进来,加入战斗。有了生力军加入,局势开始扭转。

    1975年10月31日,凌晨2:20,京郊房山废弃化工厂外

    枪声停歇后的寂静,比枪战更令人窒息。

    头狼蜷缩在厂区东侧排水沟的杂草丛中,左臂的贯穿伤仍在渗血。他屏住呼吸,耳朵紧贴冰冷潮湿的沟壁,厂房內传来脚步声、低语声、金属碰撞声,是打扫战场的声音。

    十二人,只剩他一个。

    他缓缓挪动身体,透过草叶缝隙观察厂区。西侧围墙缺口处有人影晃动,正门方向隱约可见持枪警戒的身影。包围圈正在收紧。

    东侧那条他事先勘察过的旧排水沟,蜿蜒通向厂外一片玉米地。这是唯一的生路。

    他从腰间摸出一枚缴获的67式手榴弹,这是他在厂房內从一名特勤队员尸体上取下的。拔掉拉环,握紧压片,心中默数两秒,然后猛地向厂房中央掷去!

    “轰!”

    爆炸声在封闭空间內震耳欲聋,砖石飞溅,烟雾瀰漫。

    几乎同时,头狼如猎豹般窜出,扑进排水沟,四肢並用向厂外爬去。沟內污水浑浊,夹杂著铁锈和化学品的刺鼻气味,但他顾不得这些,只是拼命向前。

    身后传来呼喊:“东边!有人跑了!”

    “追!”

    子弹打在沟沿,溅起一串泥土。

    头狼爬出排水沟,滚进玉米地。枯黄的秸秆在晨雾中摇曳,形成天然屏障。他伏低身体,快速向南移动,每走几步便改变方向,利用垄沟的起伏隱藏身形。

    五分钟后,他停下,回身观察。

    厂区方向,几个人影在排水沟出口处查看,但没有追进玉米地。似乎放弃了

    头狼心中闪过一丝疑虑,但求生本能压倒了一切。他撕下衣袖,草草包扎伤口,又从贴身內袋摸出一个小锡盒,倒出两片磺胺药片吞下,这是他从境外带入的抗生素,能暂时控制感染。

    做完这些,他辨认方向:向南,穿过这片农田,就能上公路。只要能拦到车,就有机会离开京畿地区。

    他不知道,就在他南方八百米外的一座废弃水塔上,两个人正通过望远镜观察著他的一举一动。

    冷清妍放下望远镜,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身旁,龙潜队长“刀刃”低声道:“他往南走了,速度不快,左臂伤势影响行动。”

    “按计划,第一组跟上。”冷清妍的声音平静,“保持三百米距离,用农田垄沟和晨雾掩护。每组跟踪不超过二十分钟,必须轮换。”

    “明白。”刀刃从腰间取下信號旗,他对著西南方向打出几个旗语。

    五百米外,另一座土窑后,灰隼看到旗语,立刻对身边两名深潜队员做了个手势。三人如同三道影子,悄无声息地滑入玉米地,沿著与头狼平行的另一条垄沟,开始远距离跟踪。

    凌晨5:10,京郊农田

    头狼在田间跋涉了近三个小时。失血带来的眩晕感越来越强,他不得不每隔十几分钟就停下休息。

    每次停下,他都会执行標准的反追踪程序:

    1伏地,耳朵贴地,听震动;

    2用自製潜望镜,一面小圆镜绑在树枝上观察后方扇形区域;

    3观察鸟群,如果有追踪者,鸟群会异常飞起;

    4检查地面痕跡,看是否有不属於自己的脚印。

    什么都没有。

    地面只有他自己的足跡和血跡;鸟群在晨雾中正常觅食;后方农田寂静无人。

    难道真没人追

    头狼靠在一个稻草堆后,喘著粗气。他回忆起逃亡全过程:厂房爆炸製造混乱排水沟逃生玉米地隱蔽改变方向……每一个环节都符合特种作战逃生標准,也確实甩掉了追兵。

    或许,真是自己运气好。

    他稍微放鬆警惕,从背包里翻出最后一块压缩饼乾,就著水壶里所剩无几的水咽下。体力恢復了一些,他起身,继续向南。

    他不知道,就在他休息的稻草堆东南方向三百五十米处,另一组跟踪者,王教官带领的两名特勤队员,正透过秸秆缝隙观察他。

    王教官手中拿著一个简陋但有效的工具:一根中空竹竿,前端削成斜口,插入土中,耳朵贴在后端,这是战场监听的老法子,能放大地面震动。他听到头狼起身、脚步声渐远,才对队员比了个跟上的手势。

    三人並不走头狼的路线,而是走平行的田埂,始终保持那个微妙的距离:远到不会被发现,近到不会跟丟。

    上午7:30,丰臺边缘公路

    头狼终於走出农田,上了通往丰臺的砂石路。天色已亮,晨雾未散,路上偶尔有拖拉机或马车经过。

    他不敢拦车,伤口和狼狈的样子太可疑。只能沿著路边的排水沟,藉助灌木丛掩护,徒步前进。

    前方两公里处有个岔路口,向西去门头沟,向南去丰臺镇,向东去大兴。他必须儘快决定方向。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汽车引擎声。

    头狼立刻臥倒,滚进沟底。

    一辆军用吉普车从后方驶来,车上坐著四名军人,车速不快,似乎在巡逻。吉普车经过他藏身的位置时,副驾驶上的军人还朝沟里看了一眼。

    头狼屏住呼吸,手指扣在扳机上。

    但吉普车没有停,径直开走了。

    他等车声远去,才敢抬头。突然,他注意到吉普车驶过的路面上,留下了一些东西,几个菸头,还有一张揉皱的报纸。

    菸头是大前门,报纸是昨天的《京市日报》。

    这很正常,巡逻军人抽菸看报。但头狼总觉得哪里不对。

    他爬上路基,捡起报纸展开。报纸第三版有一篇报导,用红笔圈出了一段:“西南边境近期加强管控,严厉打击非法越境。”

    头狼盯著那圈红笔痕跡,眉头紧锁。如果这是追兵故意留下的,那意味著什么警告他西南边境走不通还是引导他去西南

    他想起组织给的备用方案:如果任务失败,可前往西南边境某坐標,那里有接应点,能协助出境。

    难道追兵想让他去西南为什么

    头狼想不通。但他知道,自己现在没有选择。伤口需要专业处理,证件需要更换,这些都需要组织协助。

    而最近的接应点,在西南。

    他下定决心,撕下报纸上那篇报导,塞进口袋。然后起身,朝南走去,那里有长途汽车站,可以乘车离京。

    他不知道,就在他做出决定的同时,后方一公里外的山坡上,冷清妍放下瞭望远镜。

    “他选了西南。”她对身旁的刀刃说,“通知铁路公安和长途客运站,按第三套方案执行:给他压力,但不阻拦。要让他觉得,是自己突破了检查。”

    “是。”刀刃记录著,“另外,內线孙志刚那边,凌晨四点已控制,关在三號审讯室。他交代,猎犬小组的確计划今天下午动手,目標就是您。”

    冷清妍点点头:“审讯记录整理好,等我回来处理。现在,准备下一步,我们要跟他上火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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