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暖花开,京城的大街小巷熙熙攘攘,行人如织,车马络绎不绝。
天宫一号大门口,早已汇聚起五湖四海的游客,各种语言交汇,惊叹声此起彼伏。
对岸的高架桥上,一个专为游人留影的摄影摊前,队伍排成了长龙。
“来,看镜头,腰板挺直,微笑,微笑,Sile懂不懂?对对对,来,三二一,茄子————!”
随着一阵灯光闪过,西班牙商人阿隆索闭上了眼睛。
正在给他拍摄照片的摄影师懊恼地锤了一下大腿:“你这老外怎么又闭眼睛了?”
阿隆索吓得缩了缩脖子:“抱歉,捧油,这光实在是太刺眼了。能麻烦您再帮我拍一张吗?”
摄影师撇撇嘴,伸出两根手指搓了搓,意思很明白,得加钱。
阿隆索毫不犹豫的掏出一张纸币,塞到那个汉人摄影师的手中,又殷勤地掏出一盒卷烟:“师傅,辛苦了,来一支。千万拜托,请一定给我和我的未婚妻拍一张完美的照片。”
“行吧。”
见摄影师傅答应下来,阿隆索松了口气,转身用西班牙语对身旁的女伴柔声解释了几句。
那位年轻女子,有着典型的贵族气质,肌肤白皙,鼻梁高挺,一双碧蓝的眼眸此刻正因期待而闪闪发亮。
她依偎在阿隆索身边,重新摆出优雅亲昵的姿势。
忙活了一阵后,终于拿到拍好的相片,阿隆索小心翼翼地将照片放入相框。
照片上,他与索菲亚倚着汉白玉栏杆,身后远处,那高耸入云的摩天大厦,宛如一座天空之城。
离近了看,其实没有离远了看宏伟,毕竟若是离的太近了,难以领略全貌,根本无法体现出天宫一号的高度。
所以,外国游客和天宫一号合影的最佳位置,反倒是这个距离天宫一号接近二十里地的高架桥。
这地方,也因此成了外国游客抵京后必至的朝圣地之一。
时间,过得真快啊......
阿隆索一阵恍惚,现在想起来,当年他带着船队与大海作伴的日子,简直就像是梦一样。
如今,脚下这座被称为【世界之心】的都市,在三年前还没有现在这么繁华。
街道上,那种叫做汽车的东西显然更多了,湖面被各式豪华游船点缀,满载着惊叹的游客。
当然,风景,也变得更美了。
呼吸着湖畔边新鲜的空气,阿隆索有些陶醉。
不愧是中国,就连空气都是香甜的。
仔细一看,旁边有个卖棉花糖的,那确实很香甜了。
“我的上帝呀,阿隆索!”他的未婚妻索菲亚用力拽了拽他的袖子,激动得脸颊泛红,“你说得对,这里简直就像是《马可·波罗游记》里描绘的黄金国度!不,比那更不可思议!我出发时还完全不相信......噢,我想我已经爱上这里了!”
阿隆索宠溺地看着未婚妻兴奋的模样,伸手轻轻刮了刮她的鼻子。
索菲亚出身西班牙一个颇有声望的贵族家庭,若非他阿隆索这几年走了狗屎运,结识了一些神秘的东方朋友,受托将一些前所未见的货物运回欧洲,从而迅速积累了惊人的财富,成功挤入上流社会,否则像他这样的暴发户,是绝无可能高攀上这样一位淑女的。
是东方改变了他的命运,是这座奇迹般的城市赋予了他曾经不敢想象的一切。
那个什么狗屁大清算个屁啊,一群野蛮人建立的国家罢了。
“阿隆索,我想坐那个!”索菲亚又指向湖面上一艘正缓缓驶过的双层游船。
那是典型的中式画舫风格,船舱雕梁画栋,近乎复刻了紫禁城宫殿的形制,宏伟而大气。
当然了,以阿隆索这个前船长的专业眼光看,这船大概率经不起什么风浪,也跑不快,典型的华而不实。
但放在这湖泊中供人游玩,却是刚刚好。
“当然,我的公主。”阿隆索笑着,牵起她的手走向售票处:“不过,别玩得太忘情,我们晚上还得去天宫一号看那种叫电影的新奇玩意儿。据说连大汉大皇帝陛下都亲自去看了呢。”
走到售票窗口前,阿隆索瞥见价目牌,嘴角抽搐了一下。
怎么感觉把这几年赚的钱又还回去了呢......
真就把我们这群乡巴佬当猪一样宰是吧?
但看到索菲亚脸上绽放着的笑容,他觉得这钱花的值。
他牵起她的手。
无论如何,他会和未婚妻在这里度过一个此生难忘的假期。
踏上船只的甲板,便听到一阵舒缓美妙的音乐声响起。
音乐是典型的东方风格,虽然这和阿隆索平时听到的热情洋溢的西班牙音乐不同,而且也听不懂唱的是什么,但好听的音乐,它确实就是好听。
阿隆索闭着眼睛,有些陶醉,他感觉听着这曲子,仿佛置身于大汉皇帝陛下的宫殿中。
东方音乐,真的太棒啦!
他顿时露出了然的表情,难怪这船票如此昂贵,原来船里还有特意请来的乐师。
还是这些汉人会享受啊!
不过,他找了半天也没找到乐师到底藏在哪里。
也是直到后来问了其他人,他才搞清楚,原来这船上有一种叫做【留音机】的东西,能够把乐师演奏的音乐原封不动地保存下来,并不需要乐师一直演奏。
这座城市汇聚了全世界最极致的繁华与享乐,说是纸醉金迷,一点不为过。
任谁也想不到,此时,这个极度繁荣的国家正处于战争状态。
遥远的西伯利亚,地面上还存在着一些尚未完全融化的积雪。
暴露在寒冷空气中的尸体,正被野兽或乌鸦啃食着。
此处刚刚经历过一场大战,地上的尸体躺着上万具之多,猩红的血液浸透了土壤,在低温下凝成暗红色的冰碴,与泥土混合,形成令人作呕的血泥。
瓦西里上校深一脚,浅一脚的踏过这片战场,感觉一阵头晕目眩。
哪怕是一生杀人如麻的他,眼前这战场的残酷景象,以及刚刚经历过的厮杀,也让他感到反胃。
他干呕了好几声,却只吐出些酸水,胃里早已空空如也。
他从满是血污和凹痕的胸甲内衬里,摸出一个小小的银制十字架,随后将十字架举到眼前,对着太阳,眼泪和鼻涕顿时一起涌出来,声音哽咽的不成样子。
“上帝保佑,我们活下来了,那群可怕的汉军部队,居然真的被我们全部杀光了!他们简直不是人啊,是最疯狂的恶魔!”
他的副官也跟着瘫倒在地上,不断的亲吻着手里的十字架,声音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是的......上校!全仰仗上帝庇护,我们才能从这场惨烈的战斗中存活下来!愿主宽恕我们......”
话音刚落,远处的地平线,忽然惊起一片乌鸦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