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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20章 救命稻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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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迸出细碎而尖锐的冰碴子,直直扎进人心里,令人脊背发凉、喉头发紧。

    对方随即起身,动作不疾不徐,西装裤线笔挺,袖口处一枚素银袖扣在顶灯下泛着沉静微光,“谢谢万总今晚赏光,承蒙款待,告辞。”

    他刚转身迈开一步,准备抬手去推那扇厚重的胡桃木门,万成绥却忽然绷紧下颌,咬肌微凸,嗓音低沉如铁器刮过青砖,“你们捂着梅疏影不撒手,到底图啥?。是护她,还是……用她?”

    青年的脚步顿住了,鞋跟稳稳钉在深灰大理石地面上,没半分晃动。

    他缓缓回过头,脸上笑意依旧温润如初,连唇角上扬的弧度都未偏移分毫,“那我想请教一句。万总这回硬要见人,真是单纯想打个照面?真只为听她亲口说一句‘对不起’?”

    万成绥垂着眼,没吭声,额角青筋微微一跳,整张脸黑得像被浓烟熏透的旧锅底,沉沉压着翻腾的怒意与忌惮。

    青年轻轻颔首,不再多言,转身推门而出,皮鞋踩在廊下青石台阶上的声音清脆而利落。

    一出万家大门,夜风扑面而来,他脚步未停,径直走向停在侧门阴影里的黑色轿车,右手已利落地探入西装内袋,掏出手机,指尖快速划开屏幕,“少爷,谈砸了。”

    电话那头回得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疑,只两个字,像刀刃出鞘般冷冽清晰。

    “动手。”

    礼数给足了,人家不接招,那就换招。

    客气话说尽了,对方偏要装聋作哑,那便不必再守虚文。

    你不讲规矩,咱们就按不讲规矩的套路来。

    你摆台面,我们就掀桌子。

    你端茶送客,我们便拆梁拔柱。

    谁裤兜里没几颗泥巴豆子?

    不过是看愿不愿掏、肯不肯甩罢了。

    蔺今同压根不信,万成绥折腾这么大动静,调资源、压关系、绕过层层壁垒强行约见,前前后后耗了将近三周,就为听梅疏影当面说句“对不起”。

    这理由太单薄,薄得像一张浸了水的纸,一戳就破。

    这动机太苍白,白得经不起推敲,更经不起利益天平的称量。

    底下人动作极快,效率高得惊人,两天不到,书房宽大的红木书桌上,就已整整齐齐堆起了一摞厚实材料。

    牛皮纸档案袋鼓胀饱满,打印纸边角齐整,加密U盘静静卧在左上角,旁边还摊着三份手写批注的调查摘要。

    “目前能实锤的,全在生意场上。逃税漏税、塞红包买通监管、收受工程回扣、通过空壳公司收黑钱、往境外多个离岸账户瞎转资金……再深的,比如政商勾连的具体名单、境外洗钱链条、以及当年那桩矿权案的隐秘操作,暂时挖不动,但已经锁定了三个关键节点,正加急深挖。”

    一张张纸被小心翼翼地摊开在光洁的黑色大理石桌面上。

    补税通知单,盖着鲜红公章,金额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

    行贿记录手写清单,字迹潦草却条理清晰,日期、金额、经手人、交易地点一应俱全。

    银行流水异常截图,用荧光笔标出多笔来源不明的大额转入与高频拆分转出。

    离岸账户往来明细表,密密麻麻全是英文缩写与瑞士银行代码,最后一栏赫然显示“资金最终流向。梅疏影名下空壳公司”。

    “脏得自己都快洗不白了,还敢跳出来耍横?”

    蔺今同垂着眼,指尖缓慢捻过最上方那张补税通知,嗓音低沉而冷淡,听不出半分波澜。

    “没脑子。”

    他眼皮都不抬一下,只把那张纸往桌上轻轻一推,纸角发出细微的窸窣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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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下叹了口气,眉心微蹙,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腕表边缘。

    “这些证据,足够送他进去蹲三到五年。但梅老师那边的风向,怕是扳不回来。”

    “除非……”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抓到他这次借题发挥、趁机捞好处的铁证。”

    “查他银行卡?得先立案才能调取流水,再说……”另一名下属皱眉摇头,“他也不一定真收了钱,万一只是放话试探,或者让中间人代持,咱们连证据链都搭不起来……”难是难了点,可也不是办不了。

    他在港岛的地盘上,姓蔺的三个字,从来不是摆设,更不是用来装点门面的虚名。

    只是多花两天工夫罢了。

    顶多三天。

    正说着,门外忽然响起三声短促而规律的敲门声。

    咚、咚、咚。

    佣人推门进来,脚步轻稳,双手恭敬地托着一个未拆封的牛皮纸信封。

    “少爷,有人送来一份文件,没留名,也没留话。”

    “谁送的?”

    “没人。”

    佣人微微低头,语气平静,“门卫只看见个穿黑衣服的男人,约莫四十来岁,戴着黑色棒球帽和口罩,放下东西就转身走了,连车都没停稳,直接驶离了别墅区大门。”

    蔺今同眉头骤然一拧,声音冷了几分。

    “拿过来。”

    他接过信封,拇指抵住封口,稍一用力便撕开。

    纸袋打开的一瞬,他瞳孔骤缩,手指猛地一顿,仿佛被无形电流击中。

    下一秒,他已箭步冲到落地窗边,一把拉开厚重的丝绒窗帘,俯身探看。

    楼下马路干干净净,沥青路面反着初秋午后微凉的光。

    梧桐树影在风里轻轻晃动,细碎摇曳,投下斑驳暗痕。

    整条街空无一人,连一只飞鸟掠过的痕迹都没有。

    下属快步凑近,探头一看,牛皮纸袋里静静躺着一叠崭新打印纸。

    第一张是高清行车记录仪截图,时间戳显示为昨夜十一点零七分。

    第二张是手机银行App实时转账界面照片,收款方户名赫然写着“梅疏影”,附言栏清清楚楚写着“封口费,事成再付尾款”。

    第三张,是一段语音转文字的录音整理稿。

    对方亲口承认,是受指使,伪造梅疏影学术造假证据,并将原始数据备份交由境外服务器托管……

    正是眼下最缺的救命稻草。

    能一把把梅疏影从泥坑里拽出来的铁证。

    万成绥偷偷摸摸、鬼鬼祟祟地跟段斐那边碰头密谋,一边压低帽檐、一边左顾右盼,生怕被人撞见。

    照片上,他俩站在一间昏暗茶室角落,正凑近耳语,神情诡秘,眼神闪烁,袖口还沾着没擦净的茶渍。

    而那张照片旁边,赫然附着一段清清楚楚、一字不漏的录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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