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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10章 刻意模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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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小年纪,浑身是光,不是灼人的烈焰,而是温润而坚定的晨曦,无声铺展,却足以照亮整间屋子。

    她卷好两幅画,指腹缓慢抚过纸轴边缘,确认平整无褶。

    随后认真看着安静,目光郑重,语气沉稳,一字一顿,清晰而有力。

    “行了,人我们定了。”

    “耶!!!”

    安静猛地原地起跳,双脚蹬地的力道十足,整个人几乎要腾空而起,脑袋“咚”一声轻撞在低矮的天花板上,震得几粒浮灰簌簌飘落。

    宋亦望着她那副又惊又喜、手足无措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来,一边摇头一边轻叹。

    “工资还没谈呢,你倒先高兴上了。”

    她立刻眨巴着湿漉漉的眼睛,睫毛扑闪扑闪,像被阳光晒暖的蝶翼。

    脑袋一点一点,幅度不大却格外认真,活脱脱一只蹲在枝头、眼巴巴等着投喂的小雀儿,连尾巴尖儿都透着期待。

    宋亦没多废话,只伸出右手,在她眼前不疾不徐地比了个“三”的手势。

    食指、中指、无名指稳稳立着,拇指与小指轻轻收拢。

    “小宋?”

    安静声音微微发颤,尾音上扬,带着不敢置信的试探。

    安静眼睛睁得圆溜溜的,瞳孔里映着窗外透进来的光,亮得惊人,仿佛盛满了整个春天的晨露,“这活儿……真、真给我干?”

    她咬了下嘴唇,又急急补上一句,“不是哄我玩儿的吧?”

    宋亦笑呵呵点头,眼角弯成温柔的月牙,“可不嘛,合同我都拟好了,就等你签字呢。”

    安静脸“腾”一下烧得通红,耳尖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二话不说转身撒腿就往外冲,布鞋底在木地板上刮出“唰啦”一声轻响。

    可刚跑到门口,她又猛地刹住车,脚跟一拧,整个人一个急转身,像只被风托起的小燕子,飞奔回来,一把搂住宋亦细韧有力的脖子,踮起脚尖,“吧唧”一口亲在她左脸颊上,声音清脆又滚烫。

    “我简直稀罕死你啦!”

    宋亦被亲得直眨巴眼,睫毛颤得厉害,脑子“嗡”地一下瞬间空白,耳根悄悄泛热。

    她忽然间彻彻底底、明明白白地懂了霍励升那天拍着大腿说的那句“小孩儿劲儿大,招架不住”,到底是个什么滋味。

    不是力气大,是那股毫无保留、莽撞又炽热的真诚,直直撞进人心最柔软的角落。

    心口像被一根极轻极柔的羽毛轻轻扫过,酥酥痒痒,泛起一阵温热的涟漪。

    舌尖也微微发麻,仿佛尝到了蜜糖融化的甜意,又像含了一小片薄荷叶,清冽微凉。

    她平时挺稳重的吧?

    说话做事从不毛躁,走路带风却从不踩空,连翻书页都习惯用指尖捻开,从来不是这么跳脱、这么不管不顾的人啊?

    安静又“噌”地扑上来,两条胳膊紧紧抱住她右边胳膊,身子左右晃个不停,嗓音甜得能拉出丝来。

    “宋亦姐!谢谢你!这是我头一回正式上班!签劳动合同、交社保、有工牌、还能坐电梯直达办公室的那种上班!”

    宋亦低头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那里面盛着毫不设防的信任、跳跃的星光,还有一小簇倔强燃烧的小火苗。

    她抬手,动作自然又熟稔,轻轻揉了揉安静头顶软乎乎、蓬松松的头发,掌心温热,声音也跟着软软的,像春日里刚蒸好的糯米团子。

    “好好干,小妹妹。”

    小妹妹。

    这三个字滑出口的刹那,她心里“咯噔”一热,不是悸动,不是羞赧,而是一种沉甸甸的、踏实又熨帖的暖流,顺着血脉缓缓淌遍四肢百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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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自己也到了能这样喊别人、也能堂堂正正为别人撑腰、替别人遮风挡雨的年纪。

    不知不觉间,她正踩着霍励升走过的路,一步一步地、小心翼翼地,一点点长成他的模样。

    不是刻意模仿,而是岁月无声浸润后自然生出的轮廓与气质。

    不是照搬姿态,而是灵魂在靠近中悄然同频的呼吸与节拍。

    他以前说过,她像一棵树。

    树根深深扎进泥土里,底下稳稳护着蚂蚁搬家、草籽安眠。

    枝干舒展向上,顶上妥帖托着鸟窝燕巢,风雨来时也不摇晃。

    根扎得实,枝桠往高处伸,不吵不闹,不争不抢,只默默撑开一片宽厚而温柔的荫凉。

    现在她信了。

    不是半信半疑,不是将信将疑,而是心口发烫、眼眶微热地、彻彻底底地信了。

    她真的就是一棵树。

    沉默却有力,安静却蓬勃,柔韧却不折。

    心里面潮潮的,像刚下完一场温柔的小雨,细密绵长,沁入心脾。

    水汽氤氲在胸腔里,不泛滥,不喧哗,只轻轻漫过每一寸柔软的角落。

    宋亦当场答应预支工资给安静,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

    又立即叫司机备车,亲自送她回家,目送那辆黑色轿车稳稳驶离院门,才转身,自己慢慢踱回书房。

    霍励升正靠在沙发里翻书。

    最近没案子,他就拿读书当解闷。

    指尖缓缓划过书页边缘,目光沉静,眉宇松缓,连衣袖挽至小臂的弧度都透着一股不动声色的从容。

    肚子里装着不少东西,古今中外、法理人情、诗文哲思,样样皆通。

    却从不显山露水,不卖弄,不炫耀,更不急于向谁证明什么。

    他性子沉,说话慢,一个字一个字地落下来,清晰而笃定。

    脾气软,遇事不急不躁,甚至常被误以为好说话。

    可一旦你真跟他走近了,才渐渐发觉。

    表面看着平平静静一潭水,清浅澄澈,倒映天光云影。

    其实底下深得很,暗流静涌,渊渟岳峙,望不到底,也测不出深。

    “过来。”

    他抬眼一瞧,目光温润如初春的溪水,声音轻得像落片叶子,飘在空气里,几乎听不见,却又稳稳坠入她耳中。

    宋亦立马蹭过去,熟门熟路、毫不迟疑,像归巢的鸟,往他怀里一钻。

    额头抵着他温热的颈侧,手指轻轻揪住他衬衫下摆,整个人软软依偎着,像寻到了最安稳的支点。

    他摘下眼镜,动作轻缓,镜腿搁在茶几边缘。

    把书轻轻搁在一边,纸页还微微卷着边。

    低头吻她,不紧不慢,不疾不徐,唇瓣温热而耐心,一点一点描摹她的轮廓,把人亲得晕头转向,心跳失序,指尖发麻,连呼吸都忘了节奏。

    等她终于喘匀气,脸颊绯红,睫毛轻颤,听见他贴着她耳朵,嗓音低哑、气息微沉,低低说了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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