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开口。
“那就直奔主题吧，我投三少一票。乔氏这几年在大房手上越来越吃力，账面亏得明明白白，大家心里都有数。所以我支持三少临时牵头。”
乔琬珽把茶杯一顿。
“甩锅甩得挺快啊？乔氏赔钱，全算我哥头上？陆家那单生意，是谁丢的？温家那笔天价违约金，又是谁签字担下来的？”
有人接话。
“我附议。真要比本事，三少这块儿也确实不够稳。陆家那事儿就算偶然，温家合同出岔子可没法赖运气，既然大少爷信不过，二小姐也是乔家人，背后还有罗家撑腰，推她上位，好像也说得过去。”
“各位是不是忘了件事儿？她乔琬珽，早嫁出去的人了，户口本早迁出了乔家老宅，婚前协议里写得清清楚楚，她名下所有资产与乔氏集团无任何法律关联；她还能把乔家当自家后院那样使劲扑腾？”
“族谱上没写我全名？那又怎样？我乔琬珽，就是乔培峰亲生闺女！”
“还有啊，你可别装糊涂，我哥乔殊成，现在还是乔氏第三大股东，手上有整整一成的股份！”
“你说，我要是今天当众念一份他签好的授权委托书，是不是立马就能替他发号施令？还用得着在这儿跟你磨嘴皮子？”
“乔殊成早被踢出管理层了，他那张纸，跟废纸没两样。”
“哦？那你是总经理啦？爸和董事会联名开会，把他给免了？有这回事吗？”
乔琬珽一巴掌拍在桌上。
“没有！谁也没开过会！谁也没投过票！董事会系统里连议题都没录入，会议纪要更是零记录！”
她扫了眼乔恒铁青的脸，反倒笑了。
“只要我哥一天没被正式撤职，那他的头衔、权限、签字权，全都在！他签字的支票照样能走财务流程，他批的合同依旧具备法律效力！”
“你拿什么跟我叫板？”
乔恒腮帮子绷得死紧。
“行啊，那我现在提个议，立刻取消乔殊成的总经理职权！”
乔琬珽瞳孔一缩。
“你敢动这念头？！”
“我为啥不敢？”
乔恒嗓门拔高。
“他占着位子不干事，早该挪窝了！你刚才这么一提醒，正好，咱们当场举手，公开表决！现在就投，立刻出结果！”
会议室十个人。
小声嘀咕几句，声音压得很低，却句句都往乔恒那边飘。
“真要现在表决？”
“万一闹大了不好收场……”
“先看看风向再说。”
稀稀拉拉抬起了三只手。
乔琬珽刚松一口气，眼角一瞥。
宋亦慢悠悠抬起了胳膊。
“我同意。”
“你凑什么热闹？！”
乔琬珽火冒三丈，抄起手边茶杯就甩过去！
杯子飞偏了，茶水泼了旁边两个股东满身。
两人齐刷刷打了个激灵，一边擦一边嘟囔。
“哎哟这谁啊？”
“烫死了……”
乔琬珽这下彻底失态。
宋亦却笑出了声。
“哎哟，原以为二姐只是对我意见大，没想到对自家人也这么热情啊？各位别介意哈，二姐这是觉得大家太清爽了，特意洒点水，给大家降降温、冲冲晦气。”
“闭嘴！”
宋亦眼皮一掀，轻笑一声，目光扫过全场，没再说话。
低头抿了口茶。
她这一掺和，乔恒腰杆子立马挺直了，语气陡然提高三分，翻来覆去讲乔殊成怎么不靠谱、怎么耽误事。
乔琬珽拼了命拦，嗓子都喊哑了，结果也就再拉到一票。
就差那么一票，乔殊成就得从总经理椅子上被拽下来。
表决计票停在六票，数字凝固在白板上。
乔恒目光一转，盯住了乔琬珽身后还坐着的三个人。
这回能拉拢的只有两个人。
可偏偏他俩都是乔殊成那边的人，铁了心不投反对票。
所以他只好把主意打到了陈海身上。
乔家外姓股东，手握公司一成半股份，说话分量不轻。
“陈董，”他压低声音凑近。
“乔殊成这几年捅的篓子还少吗？账上亏的钱，够买三栋写字楼了！现在不收拾他，啥时候收拾？您这一票，投不投？”
陈海眼皮都没抬，慢悠悠晃了晃手里的茶杯。
“我嘛……看大伙儿怎么走。”
乔恒脸一下就白了。
乔琬珽却直接笑出声来。
“哎哟，竹篮打水一场空啊？”
“就凭你，还想撬我哥的位置？”
“真敢想。”
她摇着头站起身。
“既然投票没过三分之二，那我就正式宣布，撤掉乔殊成总经理职务的提议，作废！”
她顿了顿。
“会议到此为止，散会。”
“谁说我们只有六票？”
宋亦轻轻把茶杯放回托盘，叮当一声脆响，人已抬眼。
“你烧糊涂了吧！”
乔琬珽嗤笑，右手猛地拍向扶手。
“陈董刚才话都说死了，不投！”
她转头看向陈海，嘴唇绷紧，一字一顿。
“陈董，您刚才亲口说的，对吧？”
“哦？”
宋亦眨眨眼。
“就算陈董不投，咱们照样有第七票啊。”
乔恒霍然起身。
“四妹，你意思是……”
宋亦没急着答，只是环视一圈，才缓缓一笑。
“我不是早说了？这次会议，我是替爸爸来的。”
她从西装内袋取出一枚银色钢笔，在掌心轻轻一转，笔身映出冷光。
“胡扯！”
乔琬珽嗓音陡然拔高，指甲掐进掌心。
“爸怎么可能让你代他签字！文件呢？拿出来啊！”
“不是刚发下去了吗？”
宋亦一脸懵懂，左手翻了翻面前的文件夹。
“转让协议最后一页，你们没翻到？”
乔琬珽扑向桌上的资料袋，扒拉纸张，果然在最底下那页边角，看见几行小字。
乔恒一把抢过文件。
翻到最后一页，看清落款处两个鲜红指印和龙飞凤舞的签名，猛地仰头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天要帮我！天要帮我啊！”
他高高举起那张纸。
“各位，看清楚！第七票，实打实，货真价实！”
“八票。”
陈海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我也算一个。”
乔恒胸膛一挺，目光直刺“二姐，跟你那位顶梁柱大哥，好好道个别吧。”
他右臂横抬，指向乔殊成的方向。
“我宣布，罢免乔殊成总经理职务一事，获股东超三分之二支持，正式生效！”
掌声哗啦啦响了起来。
乔琬珽从包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支烟，狠狠咬住滤嘴。
打火机咔哒一响，她低头凑近，点燃烟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