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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6章 不如赌一把
    还正赶上金三角那片海面闹劫匪。那会儿谁都以为是临时调整,没人往深处想。”

    “搞了半天,老鼠就蹲在咱眼皮底下。”

    “监控后台的登录记录被清过两次,但第三次调取时发现有人用后勤部的权限账号,在劫案发生前三小时,反复调阅过东线所有航段的实时气象数据和雷达盲区图。”

    “指纹没留下,IP地址跳了四次,最后一次停在码头职工宿舍楼三单元的公用WiFi上。”

    霆仔每吐一个字,脚就往前挪一寸。

    瘦猴杰喉结滚动,指节泛白。

    这不是在问话,是在念判决书。

    “阿杰啊,五个兄弟全栽那儿了,你还真觉得那点钱够买命?你亲弟弟还在ICU里插着管子呢,光是这礼拜的医药费,都比你拿的多出好几倍!缴费单我带来了,第三页第十七行,红笔圈出来的是总欠款。护士说今早又追加了一组血浆,两万八千六百块,现金付清才给用药。”

    “咔嗒”一声,子弹推上膛。

    冰凉的枪口,死死顶在他左太阳穴上。

    “我……我……”

    瘦猴杰刚张嘴想喊饶命。

    两个黑衣小弟手起袋落,麻布兜头一套,面前顿时一片黑暗。

    就在这会儿,对岸烟花腾空而起。

    “砰——”

    枪声随着烟花一起消散了。

    装卸工暂停了叉车作业。

    两名穿反光背心的巡检员背过身去,盯着各自手里的对讲机屏幕。

    陆家两兄弟则压根没动地方。

    他们就坐在高台边的藤椅上,慢悠悠喝茶。

    一个小混混,犯不着他们亲自下场。

    整件事,从头到尾都是霆仔操刀。

    今晚的事手下们看在眼里。

    意思也很明白——陆家的规矩,不是摆设。

    吃里扒外,卖主求荣?

    这就是下场。

    可人啊,图的就是个利字。

    热闹散了,一些人背地里照样打歪主意。

    有一人摸出手机低头按了几下。

    屏幕暗下去前,最后一条消息发往境外加密群组。

    内容只有两个数字:07。

    陆乘枭放下茶杯。

    他望了眼黑黢黢的海面,默了几秒。

    偏过头,问大哥:“今晚你开了天眼没?有啥预感?”

    “毕竟是你一起长大的老兄弟嘛,我哪敢瞎评。”

    陆乘枭心不在焉。

    他盯着那点微弱的火苗,眼神却没落在上面。

    最后站起身,拍了拍裤腿沾的沙子。

    “走了,回。”

    “稍等。”

    陆文鸾朝海面抬了抬下巴。

    远处海天交界处,一艘灰扑扑的货轮正无声无息地滑近。

    船靠岸了,没挂旗,没编号。

    霆仔眉头拧成疙瘩,几步冲上来,声音压得很低。

    “三爷,监控断了十分钟,被人远程黑掉了。”

    “防火墙被绕过去了,没留痕迹。”

    “看样子,阿枭你今儿个是走不了啦。”

    陆文鸾眼睛扫了一圈船边来回晃的黑影。

    “整条船,全是鬼哥的人。”

    话音微落,船头那盏大灯“唰”地照过来。

    梯子“哐当”放下来,鬼哥手下头号干将林昆领着几个兄弟走到岸上。

    而这边,陆家俩兄弟依旧慢悠悠的。

    陆文鸾更绝,刀都架到脖子边了,他手里还转着那串老香木珠子。

    “三爷,别来无恙啊!”

    林昆压着火气,沉沉开口。

    “不绕弯子了——前阵子海面上浪高风急,我们丢了几箱‘硬货’。听说让你们码头的渔民顺手捞上来了。今儿个,我们是专程来搬回去的。”

    他嘴里的“硬货”,正是陆乘枭早前截下的那批新式枪械。

    陆乘枭抬眼。

    “哦……码头天天有船出海,拉上来的东西五花八门。你说的是哪一筐?”

    林昆听出他在装傻,冷笑一声。

    “三爷,咱敞开了说吧——您这回,是真不给道上留活路了。”

    “头一回,咱们交‘买路钱’,认了。可这次又伸手抢,大家都是讨口饭吃,您这么干,是不是太赶尽杀绝了?”

    “理是这个理没错。”

    陆乘枭顿了顿,忽然话头一偏。

    “可你这批东西,想从我们这靠岸卸货——第一,没提前递消息;第二,没走申报流程;第三,连码头停泊费、仓储费一分没掏。我扣下两船货,不正该着吗?”

    林昆太阳穴突突直跳。

    “您这是打算黑吃黑?我们明明付过第一笔款了!”

    “有这事?”

    陆乘枭扭头问霆仔。

    霆仔摇头。

    “压根没这回事!”

    “你敢睁眼说瞎话!”

    林昆火气“腾”地蹿上来,右手猛地往后一摸,手已按上枪把。

    “砰!”

    枪声比他动作还快。

    霆仔抬手就是一枪,子弹擦着林昆耳根飞过去。

    这一下直接把船桅顶上的旗子撕开个口子。

    陆文鸾“啪”地把茶杯砸在地上。

    随即他手伸进兜里掏出个小遥控器,“嘀”地按了一下。

    整片码头瞬间黑透,只剩货轮那盏探照灯亮着。

    下一秒,集装箱后头“呼啦啦”钻出几十条黑影。

    林昆心里一跳,转身拔腿就往回蹽。

    “快!起锚!快开船!”

    货轮“呜——”地拉了声长笛,正准备调转船头。

    可甲板上几盏大灯“啪啪啪”接连跳闸。

    “出啥事了?”

    对讲机里林昆嗓音着急。

    “快!开应急灯!快啊!”

    林昆眼前晃过老板坐在红木椅上慢慢转动手里的核桃。

    核桃壳裂开时那一声脆响,比枪声还瘆人。

    横也是死,竖也是死,干脆拼一把!

    他膝盖微屈,腰腹发力,肩胛骨向后一顶,整个人向前倾出一个危险的角度。

    他抄起刀,朝陆乘枭就冲。

    “拖三爷下水!一起当落汤鸡,总比跪着等砍强!”

    他手下兄弟听到这话立刻散开,呈扇形包抄过去。

    离陆乘枭最近的,就剩霆仔一个人。

    他怕陆乘枭被围住,拔腿就往前冲。

    可对面全是不要命的疯狗——

    他右肩撞上一人胸口,听见对方闷哼一声,却不停步。

    霆仔左手肘往身后猛拐,磕中另一人颧骨。

    对方踉跄歪头,他趁机踏进一步。

    可紧接着他的后背就挨了两记重踹。

    脚踝被狠狠绊了一下,整个人往前栽,膝盖重重磕在碎石堆里。

    林昆手里的刀接着就在他的背上划开一道血口子。

    可霆仔眼皮都没抖一下,反手就攥住刀刃。

    手心的血直往下淌,他却咬牙往回猛拽。

    林昆一个没站稳,“噔噔噔”倒退三步才撑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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