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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像某些人。祖宗打下的爵位，穿在身上倒挺合身。真要拉出去练兵，三百人剿四百山匪，还打得手抖脚软，亏您还好意思拿这事儿当勋章挂嘴边！”
人选拖到第三天才拍板定下来。
城防军新任守备，杨连。
六年前，他跟着周齐飞打完胜仗回京，品级从正四品跳到了正三品。
后来萧广二王造反，老守备当场倒戈。
结果全家被抄，脑袋搬家，位子立马空了出来。
正安帝顺手就把杨连提了上去。
眼下宋俊明他们占了临渊城，想一路杀进大蒙皇都？
光靠手里那十万残兵，根本不够看。
大顺人口两亿整。
这回大蒙拉出三十万人打大顺，全交代在半道上了。
听着吓人，其实对人家来说，就像割掉一块肉，疼是疼，不致命。
真正精锐的金翎卫不过三万，尽数折在青岭峡口。
成野站在临渊城头，叶言飞跟在他后头。
上回那一仗，俩人都拼到吐血，逃回城里就直接瘫了。
成野肋骨断了两根，左耳鼓膜震裂。
躺了四十多天，才算缓过劲儿来。
医官准许登城巡视那日，成野站了不到半柱香就双腿发软。
“大人，听宋将军讲，朝廷调了三十万弟兄过来帮咱们。带队的是杨连将军。以前跟咱一块扛刀砍人的老熟人。监军更狠，是当年威震八方的兵马大元帅周将军！可这鬼天气，路滑泥烂，队伍走得慢。等他们一落地，真能立马冲向大蒙皇都吗？”
成野也学他，掰下一截冰条，伸舌头舔了一下，皱着眉呸了一口。
“哎哟，冻得舌头直打哆嗦！”
他抬手抹了把嘴，才慢慢松开咬紧的牙关。
“三十万人马一到位，铁定开打。朝廷早打算好了。用火药硬轰，省得拖久了出岔子。再说，再过两个多月就过年了，我巴不得赶紧打完，抱孩子、吃饺子、睡热炕！”
叶言飞听了，怔了半天没吭声。
成野看他傻愣愣的，乐了。
“咋？又想你家小娘子啦？”
“嗯……”
叶言飞耳根一热，却也没藏着掖着，干脆点点头。
成野重重叹了口气。
“想家里人了，真想啊。”
“最搁心上的，是小源跟蒋姑娘订亲那事儿。我这当叔叔的，连面都没赶上见，心里直发空。也不知这丫头现在还像不像小时候那样，说话带风、走路带响，整天叽叽喳喳停不下来。”
叶言飞乐了。
“大人别担心。蒋姑娘确实爱闹腾，可从不耍横使坏。在小源跟前嘛，撒个娇、撅个嘴、扭个身，那是常事。到了外人面前，分寸拿得稳得很，该低头时低头，该开口时开口，一点不含糊。”
“哟？听你这话，挺看好他俩过日子啊。”
他想起自己刚来那会儿。
带着个瘦巴巴的侄子，兜里比脸还干净。
没靠山、没人脉，全凭一股劲儿往前拱。
如今呢？
媳妇能干又暖心，儿子懂事又机灵，侄子也定下了好人家。
更别提这次。
轰隆一声，城墙都抖三抖！
朝廷只要不是傻子，就不可能寒了功臣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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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银、升官、封号……一样都不会落下。
等诏书一到，苏暖暖头上那顶五品诰命的帽子，就稳稳戴上了。
叶言飞舔舔嘴唇，接着笑。
“蒋姑娘小时候是被宠着长大的，活脱脱一只小雀儿，扑棱扑棱满院飞。可您想想，四年前她一个姑娘家，愣是从京城一路摸到白虎城找小源。心里没他，谁肯吃这份苦？”
“再说了，夫人还在家坐着呢。她要是真觉得蒋姑娘不合适，能点头答应这门亲？”
成野一听，立马点头。
“对！太对了！”
三天后，临渊城外烟尘滚滚，朝廷三十万援军到了。
周齐飞一瞅见宋俊明，抬手就往他肩上猛拍两下，笑声震天。
“好小子！真争气！我这把老骨头，居然活着看见大蒙的地盘插上咱们的旗！功劳簿上，有你一笔！”
宋俊明抱拳，脸上笑意实在。
“全靠老将军当年拉一把。这回拿下临渊城，头功得算在成校尉他们头上。炸药那一声‘砰’，直接把敌军耳朵震麻了、腿吓软了。没这玩意儿，咱守虎兕关都悬，哪敢想着反攻？”
周齐飞哈哈一笑。
“放心！皇上亲口交代的。班师那天，就是论功行赏那天！成野，还有另外两位炸药匠人，该给的，一分不缺！皇上记着呢，记着每一个人的名字、每一滴汗、每一刀血！”
“末将替成校尉，谢皇上恩典！”
宋俊明转身朝北深深作揖，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
周齐飞看得心头一热。
“我就说这小伙子不是池中物！当年他在校场射箭，箭箭钉靶心，我一眼就看出，是块能打硬仗的料。这些年若有点战事，他早不是校尉了。”
“将军说得准！”
宋俊明点头接话。
“临渊这一仗，成校尉跟叶言飞两个人，一刀一个，干掉四十多个敌人。连大蒙那边有名的乌涯记，也是被他俩联手劈翻在马下的。”
“哟，几年没见，竟冒出个这么能打的后生？老朽真想当面瞅瞅！”
周齐飞耳朵一竖，眼睛立马亮了。
宋俊明一直觉得叶言飞脑子活、胆子正，早盘算着往高处带。
眼下周齐飞以监军身份坐镇临渊城。
全军上下谁干了啥，全在他眼皮底下记着。
凡有差错，轻则训诫，重则罚俸停职。
这会儿把叶言飞的事摆出来，顺嘴多提两回。
万一哪天他进宫面圣，随口夸两句，皇上心里留个影儿。
叶言飞以后升迁，怕不是比他们这些熬白头发的老将还顺溜些。
周齐飞说话向来不带余音，但凡提及下属姓名，必附带其职衔、所辖兵力。
果不其然，大军开到第三天。
留下十万兵守城，其余人马全跟着宋俊明挥师北上，直扑大蒙腹地。
所以周齐飞等人一进城，就掏出一道圣旨。
封宋俊明为兵马大元帅。
临渊城内，军需库加派双岗，每座仓廪门前竖木桩十二根，日夜由持戈士卒按序轮守。
暴雪来时，全军立刻扎营，营帐呈三角阵列。
每帐间距三丈，顶覆牛皮并压重石。
雪停即拔营，雪地上不留炊烟痕迹，不留粪便残渣。
大蒙人住得散，按部落扎堆。
大军最先碰到的，是乌姓部落，千把号人。
而那些去了临渊城的小伙子，早就在那一仗里全交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