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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89章 病了
    刚琢磨着咋圆过去,蒋芸娘的声音又响了——

    “你以前成过亲?还是……屋里早有人了?”

    “真没有。”

    他答得飞快,眼神也没躲。

    蒋芸娘盯着他看了几秒,觉得他不像在扯谎。

    可眼睛还死死锁在他脸上。

    成明珠一下子意识到自己又闯祸了,赶紧把头埋得更低。

    成云璋咽了下口水,才慢慢开口:

    “小时候家里人多,规矩也多。我是老大房里的头一个孙子,长辈一提我将来娶谁,嘴上总挂着‘正房太太’几个字。明珠那时候才丁点大,光记住了这个词,根本不懂啥意思。”

    蒋芸娘眼角一扫。

    看见他两手攥成拳头,紧紧贴在腿边,指节都泛白了。

    她跟他处了这些日子,早摸清他一点小动作。

    他若心虚,会不自觉摸后颈。

    若撒谎,会下意识摩挲拇指关节。

    可现在,他手脚没有什么小动作。

    所以,成云璋没骗人。

    但他也没全说实话。

    有些事不是不想提,而是提了连累一家老小。

    但蒋芸娘脑子清醒得很。

    她该立马回绝,不把户口挪到他名下。

    她得给自己留退路,留余地,留一口气。

    可这话卡在嗓子眼,怎么也吐不出来。

    因为一旦出口,二人就无法如从前一般了。

    她舍不得。

    “芸娘……”

    他轻声叫她名字,嘴唇微张。

    他想再说两句宽她的心。

    可蒋芸娘耳朵一动,立马想起他前两天说过的话——

    开春就得走,回来的日子,连他自己都说不准。

    那点舍不得一下子没了。

    “我还是打算单立女户,这事儿,影响咱们写婚书吗?”

    成云璋喉低低应了一声。

    “不影响……我来办。”

    但那个裴大人,绝不能掺和进来!

    那人早知道救命恩人是‘有夫之妇’。

    却还三番两次凑上来套近乎。

    甚至还想往更近的一步。

    成云璋直接说:

    “镇街离这儿不远,明早我就去跑一趟。不过办手续急不来,少说也得拖上几天。”

    “这么急?”

    蒋芸娘压根没料到他真说干就干,眉头轻轻一皱。

    “我还不到十八呢,这事不用赶在眼下。”

    就算那个裴大人说话不算数,她也能自己琢磨法子单立门户。

    成云璋脑袋一晃。

    “拖久了容易出岔子,早办早踏实。”

    蒋芸娘愣了一下。

    这回他怎么铁了心?

    “我跟你一块儿去行不行?”

    成云璋摆摆手。

    “不用,我自己跑一趟就够了。”

    蒋芸娘没再追问,可心里头直打鼓。

    她伸手攥住成云璋的小臂,身子往前一倾,凑近了些。

    “别硬扛,我出路不止这一条。”

    成云璋指尖动了动,到底没抬手碰她脸。

    他嘴角露出一点极淡的弧度。

    “你放心,我懂分寸,更知道怎么护住自己。”

    蒋芸娘离得这么近,头一回认真看他眼睛。

    以前只觉得他眉眼周正,鼻梁高挺。

    可从没这样盯住瞧过。

    原来那双眼珠子黑得发亮。

    一不留神就透出一股子锋利的光来。

    这么一双眼,她咋当初见第一面,脑子里竟冒出“老实巴交”四个字?

    她刚醒过神,猛地发觉两人距离太近。

    呼吸几乎能碰到对方耳际。

    蒋芸娘赶紧直起腰,往后退了半步。

    她轻咳一声,下意识转开视线。

    往旁边一瞄,正对上躺着的成明珠。

    她手指无意识捻了捻袖口,心里还嘀咕。

    刚才那一下,会不会显得太亲近了?

    裴宁还在正屋坐着,这会儿要是撞见,怕是有嘴也说不清。

    可等她定睛一看。

    成明珠早就侧身歪在被窝里,脸朝着里头,呼吸均匀绵长。

    到底是真睡还是装的,一时分不清。

    不过蒋芸娘刚热乎起来的脸皮,一下子凉了半截。

    她抿了抿唇,悄悄挪到成明珠身边,放低声音问:

    “明珠,想吃啥?白米饭,还是面条?”

    话音刚落,成明珠“唰”地睁开眼,眼珠乌溜一转,咧嘴一笑。

    “蒋姐姐,我能吃米饭吗?”

    哟,这小机灵鬼,果然是假寐!

    蒋芸娘乐了,弯下腰,伸手替她掖了掖被角。

    “能!不过得煮得软乎些。等我端上来,你就知道有多香啦。”

    “好嘞!谢谢蒋姐姐!”

    成明珠翻了个身,仰面朝上,脚丫子在被子里踢了踢。

    蒋芸娘话音刚落,转身就走。

    她推开门,抬脚就往灶房奔。

    压根没朝正屋扫一眼。

    这时候,正屋的饭菜早收拾干净了。

    可裴宁没回房。

    他一个人坐在那儿,眼睛直勾勾盯着门口。

    刚才那抹背影一闪而过,直到人影彻底没了,他才缓缓收回视线。

    “老金,你说……我到底哪儿不够?”

    老金当场愣住。

    主子缺啥?

    老金忙打起精神。

    “主子,您真不缺啥。等养好了回京,升官、封赏、风光排场,全等着您呢!”

    “风光排场?”

    裴宁把这四个字含在嘴里轻轻嚼了嚼。

    嘴角往上扯了扯,眼角挑起来。

    可那笑里没一点暖意,全是冷冰冰的嘲弄。

    那她咋还挑了个连顿热饭都供不上的猎户?

    ……

    蒋芸娘下午又钻进医馆了。

    遇上女患者,她单独问诊。

    其他时候,就和陈大夫一起把脉看舌苔。

    “国医馆请了女大夫”这消息传遍全镇。

    上午商夫人专程点名要她瞧病。

    下午来的人更多,张口就问:

    “蒋大夫在不在?”

    其实多数都是老毛病。

    **发痒、白带异常、腰酸腹坠……

    根源差不多,就是洗不勤、换不勤、捂着忍着硬扛。

    小病拖成大病,拖到见血才肯来看。

    她不敢公开讲这种事。

    怕被人骂“伤风败俗”。

    怕药柜子都被砸了。

    只能拉住每个病人,掰开揉碎了说。

    可有一样,她实在绕不开。

    夫妻同房的事。

    人不舒服,硬来只会更糟。

    今天这位嫂子,已经严重到一碰就出血了。

    可蒋芸娘劝她歇半个月,她手抖着摆头。

    “不敢啊……我要躺床上养着,我男人转身就去别人家了。”

    蒋芸娘听完,胸口闷得喘不上气。

    那妇人直接跪在地上,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她肩膀剧烈地抖动,反复哀求她拿个主意。

    蒋芸娘让妇人先留在屋里别动,自己转身出门。

    陈大夫正忙着抓药,她直奔后院找茂阳。

    “师兄,咱们库房还有整根没拆的羊肠不?”

    茂阳头也不抬。

    “有。”

    “我说的是整条的!别切碎,别泡软,原模原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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