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凛人站起来,走过去开门。童磨站在门口,换了一身衣服,头发也梳过了。他看了一眼凛人脸上的布条,没说什么。
“过来,帮我看看伤。”他转身走进自己房间,语气轻佻,“就当是为你杀了我的管家赎罪。”
童磨的房间比他大很多。窗户开着,风吹进来,桌上的纸哗哗响。童磨坐在椅子上,解开衣领,露出右半边胸口。
一道刀痕,从锁骨到心脏的位置,很浅,白白的,像一条线。可那道线长在肉里,三个月了,没消。
“能治吗?”童磨不在意般说着,眼神始终凝视着凛人的脸。
凛人走过去,蹲下来,看着那道刀痕。他伸出手,手指悬在疤痕上方,没碰。
童磨低头看着他,烛光照在他脸上,布条遮住了半边,露出来的那半边是白的,没有血色。眼睛盯着那道疤,很认真。
童磨对伤口不放在心上,他声音很轻:“你学过医?”
凛人点头,他从袖子里摸出纸笔,写:“会一点,在夫家的时候学过。”
童磨看了纸一眼,没再问,只是眼睛深处藏着说不明的意味。
凛人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风灌进来,凉凉的。他在窗台上找到一盆绿植,掐了几片叶子,放在嘴里嚼了嚼,吐出来,敷在童磨的疤痕上。
“这个能止痛。”他在纸上写,写完还有些不安地看了眼童磨,像是受惊的小鹿。
童磨低头看着胸口的叶子,绿糊糊的一团,凉丝丝的,他没有生气,眼角依旧挂着伪善温和的笑意。
“你倒是不怕我。”他撑着下巴,不知是想到了什么,语气竟也温柔起来。
凛人没有写,只是蹲在那里,把叶子敷平。
童磨看着他的头顶,他的头发散在双肩,雪白如丝,像世间最纯洁的玉。
“你毁了自己的脸。”童磨不知怎么,突然很想对凛人说话,哪怕凛人无法回应,只能靠写在纸上的字迹答复他。
凛人的手停了一下,继续敷。
“不后悔?”
凛人摇头,神色平静,像是做了一件不起眼的小事。
童磨没再说话,他看着窗外,月色寂寥,月光从窗户渗进来,照在两个人身上。一个坐着,一个蹲着。一个在看窗外,一个在看伤口。
叶子敷好了,凛人站起来,退后一步。
童磨低头看了看胸口的叶子,又看了看凛人。他脸上那道疤从布条
“行了,你回去吧,有事我叫你。”
凛人点头,转身走出去。
回到自己房间,他关上门,在床边坐下。脸上的布条又红了,他解开,换了一条新的。缠到一半,手停了。
他从袖子里摸出那张画了蝴蝶的纸,展开,放在桌上。蝴蝶还是歪歪扭扭的,翅膀一大一小。
他看了很久,把纸折好,塞回袖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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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窗外有鸟叫,一声一声的。远处的山谷里有风,吹得树沙沙响。隔壁房间没有声音。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墙是白的,上面有一道裂缝,从天花板一直裂到地板。
隔壁房间没有声音。
凛人躺在床上,面朝墙。墙上的裂缝从天花板一直裂到地板,中间拐了个弯,像一道干涸的河流。他盯着那道裂缝,盯了很久。眼皮沉了,又撑开,沉了,又撑开。
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睡着了。
再睁眼的时候,殿里还是暗的。蜡烛烧短了一截,烛泪淌在铜台上,凝成一朵一朵的疙瘩。他坐起来,脸上的伤口又肿了一些,摸上去烫手。他没缠布条,就这么敞着。
门被敲了两下。
他走过去开门,门口站着一个年轻女子,穿灰衣,手里端着一个托盘。她看见凛人的脸,眼神闪了一下,很快低下头。
“凛子小姐,教主让你过去,这是早饭。”
凛人接过托盘,微微点头,女子转身走了,脚步很快。
他端着托盘站在门口,往隔壁看了一眼。童磨的门开着,里面点着灯。他走过去,站在门口。
“哎呀,来了来了~”童磨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拖得长长的,带着一股懒洋洋的调子,他又变回了那个玩世不恭的极乐教主,“快进来,让我看看你今天有没有变得更丑。”
童磨坐在矮桌后面,已经换好了那件彩色袈裟,头发用一根绳松松地系在脑后。他面前摆着茶和点心,没动过。看见凛人进来,他歪了一下头,扇子在手心里敲了一下,眼睛弯成两道缝。
“哟,没包啊?来来来,转过来让我看看。”
凛人把托盘放在桌角,托盘里是一碗粥,一碟咸菜,一个饭团。
童磨凑近了一点,歪着头看他的脸。两道疤在灯光下红得发紫,肿得把眼睛都挤小了一圈。他看了两秒,扇子“啪”地打开,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弯着,笑眯眯的,但里面的光收了一下。
“啧啧啧。”他的声音从扇子后面传出来,轻飘飘的,“你自己照过镜子没有?昨晚没把你隔壁的小姑娘吓哭?”
凛人没说话,他维持自己的人设:介于麻木与崩溃边缘的哑巴,蝴蝶凛子。
童磨把扇子一合,在桌沿敲了敲,笑了两声:“行吧行吧,坐,吃完有事让你做,对了。”他忽然又凑过来,压低声音,像说悄悄话似的,“你吃东西的时候别抬头啊。我怕我笑出来,不太礼貌。”
凛人坐下来,端起粥慢慢喝。粥很烫,他喝得很慢。咸菜是萝卜干,切成细丝,嚼起来脆生生的。饭团捏得很紧,咬一口,米粒在嘴里散开。
“你吃东西倒是安静。”童磨突然开口,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怀念,“我以前见过一个女人,吃东西时总喜欢和我说话,吵死了。”
“哦,我倒是忘了,凛子小姐不会说话,真是失礼呐~”
童磨用食指扣着太阳穴,眉眼弯弯,挂着温柔无害的笑,声音轻软得像羽毛,说出的话却凉得刺骨。
凛人没抬头,安静地吃饭,外表娴静乖巧,实则内心的吐槽早已弹幕刷屏。
可紧接着,童磨再一次轻轻开口,凛人的心绪继而微沉,吃饭的动作也随之一滞。
“不过她已经不在了。”童磨的语气还是轻飘飘的,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