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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芬的脑子很乱。
一会是陆朝说她没素质造谣，一会是陈青山跟她说，是南鸢鸢主动在没人的时候跟他说一些有的没的说自己很可怜之类的话。
就在她脑子一团乱麻的时候，一双冰凉的手拉了拉她的袖子。
她下意识回头，对上陈青山那双忧郁痛苦的眼睛。
陈青山用只有她能听到的声音说：“我们走吧……”
他眉眼低垂，好似受了多大的委屈。
曹芬用同样低的声音问他：“你跟我说的都是真的么？”
陈青山听清她的问题，表情一变，满是不敢置信，好像在说“连你都不相信我”。
曹芬一刹那就心软了。
在察觉到陈青山想要将手收回的一刹那，曹芬猛地抓住陈青山的手：“我相信你的。”
她抓着陈青山的手，第一次没被挣脱开。
从两人牵着的手中，曹芬仿佛获得了无穷的勇气。
她重新挺起胸膛，对对面的南鸢鸢道：“别的不说，你是不是收了我青山哥哥的礼物？你要是真心拒绝青山哥哥，为什么要找他要礼物，为什么收他送的礼物呢？”
南鸢鸢神色自然道：“首先，我没有找他要礼物，其次，他每次都是趁着我不在，硬要把那些东西塞给我，我一个都没留。”
“一个都没留？”陈青山失态往前一步，“你一个都没要？”
先不说第一次送她的那块巧克力，花了他足足两块钱，后面的那些也都不是便宜的东西，比如那个他特地挑的笔记本，足足花了他一块呢！
这几天送下来，他一个月生活费都没了啊！南鸢鸢一个都没留？
陈青山的表情十分受伤，本来他还想多质问一句，问南鸢鸢为什么要糟蹋他的心意，可看到曹芬迷惑的表情，陈青山硬生生地把想问的话憋了回去。
他还记得自己是怎么跟曹芬说的，要是露了馅儿……
陈青山出了一背的冷汗，他尽量维持住表情，用气声“嘟囔”。
“不要……不要为什么还要找我要……”
他状似失神的嘟囔，好似真的受到了什么打击。
曹芬十分清楚他的家庭情况，虽然不知道陈青山具体送了南鸢鸢点什么儿，但以陈青山的家境，稍微贵点的东西都有可能会导致他这个月吃不上饭。
所以他露出这种失神的表情，恰恰契合了他在曹芬心里的形象。
在曹芬心里，现在的陈青山就是一个满心善意想帮助同学，却被人恶意欺骗的小可怜。
一个需要保护的小可怜。
曹芬内心保护感爆棚，一把拉住陈青山的胳膊，安慰他：“没事的没事的，青山哥哥，你就是太善良了，以后咱不要再管别人了，这样就不会被骗了。”
他俩在那儿你一言我一语说得起劲，跟演琼瑶剧似的。
南鸢鸢对现在还坚持相信陈青山的曹芬简直无法理解。
曹芬身上的衣服还挺时髦的，上衣是白色的确良衬衣，鞋子是回力牌运动鞋。
从她的穿着看，她家里的家境应该很不错，而且家人对她也十分宠爱。
这样被娇宠的姑娘，是怎么跟那个一看就心眼很多的男绿茶扯上关系的？不会是被骗了吧？
她上上下下打量这个脑子看起来不太好使的姑娘，灵光一闪，忽然想到一个可能。
“女同志，你之前是不是也没少送这位男同志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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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芬一愣，不明白南鸢想表达什么，瞪着南鸢鸢道：“关你什么事？”
“你送过他什么？”南鸢鸢回忆自己这几天收到过的东西里，有哪些是风格不太对的。
陈青山送的四样东西里，有两样是比较实用的，比如第二天送她的硬皮笔记本，第三天送她的铅笔……
南鸢鸢猜测，这两样大概是他自己买的，但第一天他送的巧克力，还有今早上送过来的水果罐头，跟其他两样的画风就不太一样了，总觉得相比另外两样，这两样有些华而不实啊……
“他第一天送过来一块巧克力。”
南鸢鸢一边说一边观察曹芬的表情，发现巧克力并没有引起她的表情波动以后，抢在曹芬开口前继续往下说。
“今天他也去我们班了，送过去的是一罐水果罐头。”
正在努力安慰陈青山的曹芬听南鸢鸢在那细数陈青山送去的东西，第一反应是脱口而出：“那不是你要的？”
话出口后她才终于注意到南鸢鸢说的水果罐头，咂摸出点不对劲儿。
她拉着陈青山的手松了松，追问：“什么水果罐头？”
“我想想，是……桃子罐头。”
橘子罐头？
曹芬嘴巴微张，瞪大眼睛去看陈青山……她昨天才给了陈青山一罐桃子罐头！
一个桃子罐头要花一块五，即使是她，不年不节也不舍得随便买来吃。
曹芬心头酸涩，意识到陈青山可能真的把她送给他的东西拿去送别的女人了，可她不愿意相信，她想亲口问问他，到底怎么回事。
在她问出口之前，陈青山发出爆喝：“够了！”
“南同学，我现在知道喜欢你是我自不量力了，我认错了，行了吧！”
“就当是我过去这几天脑子有病，到此为止吧！”
他甩开曹芬虚虚拉着他的手就要走。
陆朝微眯双眼，几个大跨步，一只手搭在陈青山的肩膀上，铁钳般的大手止住他往前走的步伐。
“同学，做错事要立正挨打，不是你逃避就可以过去的。”
“你还没有向被你骚扰到晚上睡不着觉的人道歉！”
肩膀那边传来的力道不容抗拒，陈青山毫不怀疑，如果自己不道歉，自己肩膀上的那只手会让他体会什么叫“有力气”。
陈青山僵硬片刻，在硬抗和妥协之间选择了后者。
他转向南鸢鸢，弯腰低头，艰难地吐出那三个字：“对不起。”
陆朝目光落在南鸢鸢身上，明显是在等南鸢鸢放话。
南鸢鸢：“看在同在一所学校的份上，这次就原谅你了，希望你回去之后好好用字典查查，什么叫‘已经结婚了’，什么叫拒绝，不要再闹第二次笑话。”
随着她话音落地，陆朝配合地放开手。
陈青山几乎是在肩膀上的手放松的一刹那就落荒而逃。
曹芬脑子里纷杂的念头虽然还没理顺，但下意识地跟着陈青山离开了。
目送俩人走远，南鸢鸢眼睛亮晶晶的去拉陆朝的手。
“你怎么中午来了呀？”
陆朝帮她把鬓边的乱发别在耳后。
“想你了，来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