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问的人叫赵晓霞,刚嫁到大院儿不久,王嫂和丽姐都不认识。
但她话里的火药味儿,任谁都听得出来。
王嫂和丽姐都喜欢南鸢鸢,一听她说的话就不乐意了。
“人家花钱凶不凶管你什么事,管的还怪宽。”
被她俩呛声,那人明显不服气。
“问问怎么了!”
有认识那个小媳妇的打圆场:“晓霞就是好奇一下,没恶意,没恶意的。”
“就是,我又没恶意。”赵晓霞撇嘴,“再说了,她能花我不能说啊?我还说她丧门星呢,他俩才成婚多久啊,你们去看那陆朝,胳膊才放下来多久?”
她长得其实也挺漂亮,只是脸型细长,吊稍眼,斜着眼说话的时候就显得泼辣刻薄。
王嫂一看她那双眼睛就不喜欢她,毫不客气就冲她翻了个白眼。
“就你有福!”
怕她俩干起来,边上的人赶紧把还想说点什么的赵晓霞拽走。
王嫂朝她离开的方向啐了一口,跟丽姐换了个离她远点的位置重新坐下。
南鸢鸢几人到活动区的时候,里边已经很热闹了,后面连凳子都没了,没有自己带凳子的人来了就在后面站着。
许英热情得让南鸢鸢害怕,她全程只是“嗯”、“对”、“是么”这样敷衍的回复,许英都能自己滔滔不绝地一直说,南鸢鸢对这种社交悍匪表示招架不住。
眼看到地方了,许英咂咂嘴,遗憾地和南鸢鸢告别:“徐豪在前面给我占了位置,我就先过去了。”
她抱着孩子实在站不动,不然她还想继续跟南鸢鸢聊天。
送走许英,南鸢鸢如释重负。
陆朝听她呼气,低头问她:“怎么了?”
“许嫂子太自来熟了。”南鸢鸢并不是讨厌,只是单纯的有点不知道在线下如何招架这么热情的人。
她看看前面乌泱泱的脑袋,发出周姓女星同款感慨:“好多人啊!”
从他们一过来,就有无数道目光落在他们身上。
没办法,大家生活本就枯燥,也就靠着一些闲话八卦增加乐趣。
陆朝原本就是大家非常热衷讨论的人,因为“娃娃亲”这么个封建理由娶了南鸢鸢,大家都以为两人会过得很不和谐,结果南鸢鸢过来以后就凭借那张脸堵住了大家的嘴。
等大家都默认她就是靠着那张脸俘获陆朝,是个以色侍人的花瓶后,她又凭借“高考状元”的身份狠狠在看不起她那些人的脸上扇了一巴掌,叫所有人大跌眼镜。
他们夫妻俩,可是大家茶余饭后津津乐道的主角。
南鸢鸢想过自己会收到关注,但没想到受到这么多关注。
她甚至觉得他们两个一过来,整个活动区都安静了几秒。
作为一个美而自知的人,南鸢鸢已经很习惯被人关注了,她扫视一圈发现确实没椅子能坐之后,就拉着陆朝去一片人相对少一些的空地,她不想跟人挤来挤去的。
“嘶,我看错了么?我怎么觉得她在反光?”
“可不就是白的反光嘛!陆朝真是好福气啊,你看她的身段,赶上文工团的女兵了!”
“你瞅两人往一块儿一站,想不想霸王和虞姬?真配啊……”
周柏路过听到霸王和虞姬这个比喻,乐出声,超大声的接话。
“确实,英雄配美人嘛哈哈哈……”
周围一片附和的哄笑。
周柏一点都没有不好意思,呲牙傻笑着就往陆朝和南鸢鸢这边儿挤过来。
“陆队,嫂子,新年快乐呀~”
知道他是什么人,南鸢鸢也没因为他说闲话生气:“你也来看电影呀。”
周柏两手一摊,摆烂道:“我爸叫我过来相亲,我不想去,被揍了一顿扔出来了。”
他看了一眼胳膊已经放下来的陆朝,随口问:“陆队胳膊好了?”
陆朝:“孙老说不干重活就可以。”
“我不信。”周柏转头跟南鸢鸢告状:“嫂子,陆队巨能忍,有一次他执行任务回来的时候大腿上被划了一刀,他拿布条一扎硬是自己把飞机开回来了。”
虽然他的描述一个形容词都没有,但南鸢鸢还是听得替陆朝感觉疼。
她觉得他不爱惜自己的身体,瞪了他一眼,但还是替他解释了。
“这回是我跟他一起去找孙老看的,胳膊确实好的差不多了,今年的年夜饭就是他做的。”
听到这话的人忍不住睁大眼。
“啊?啥意思?他家是陆朝做饭?他家不是有保姆么?”
“过年呢,保姆不回家啊,不过就算保姆回家了,也不能是陆朝做饭吧,哪有男人做饭的……”
这个年代默认男主外女主内的规矩,不管是社会观念还是家里的规训,女人生下来似乎就该是操持家务,伺候男人的。
男人在外挣钱养家,女人在家洗衣做饭,相夫教子,甚至还有每晚给男人洗脚的。
乡下一辈子没读过书的村里人没读过“君子远庖厨”,也天然就认为男人就该远离厨房,不然就是没出息。
陆朝在家做饭,对大家来说冲击还是有些大的。
“要不说人还是要长得漂亮。”有人咂咂嘴,目光从南鸢鸢细嫩的脸移到她那白皙纤细、没有茧子的双手上,语气带点酸溜溜的羡慕,“你看她哪里像是干过活的,啥都不干才能养成这样吧。”
“好酸,你炒菜都不用醋吧?”
“娶了个这么漂亮的媳妇,疼点多正常啊!我要是能娶到我也不让她干活,就天天打扮得漂漂亮亮冲我笑就成。”
“想的美你哈哈哈……”
……
赵晓霞坐的位置离南鸢鸢他们站着的位置不远,听到骚动跟着看热闹,瞧见了陆朝。
顿时明白刚刚大家讨论的是陆朝和南鸢鸢。
看着俏生生站在那的南鸢鸢,她没忍住。
“咋,长得漂亮能当饭吃?过日子又不是唱戏,光漂亮有什么用,还是要找能干的!”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周围人,包括南鸢鸢在内的人,都能听见。
虽然她并没有看南鸢鸢,而是对着电影幕布的方向说的话,但这话说的是谁,大家都心知肚明。
谁也没料到会有人这么直白地呛声,周围这一小片都安静了。
刚刚还在讨论的几个人都闭上嘴,目光在赵晓霞和南鸢鸢之间来回瞟。
都在等南鸢鸢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