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朝的神情,三分忐忑三分犹豫四分不安,可怜见的。
要是南鸢鸢没有别的安排,那说不定真的会败在这样的目光下,同意跟陆朝一起出去逛逛。
可她今天还真没法出去。
“今天要在家等通知书。”
南鸢鸢高考分数一出来,家里的电话就被各大高校打爆了。
她连志愿都没填报,都是直接跟人家高校领导谈的。
回绝了外地的高校以后,本地可选的还剩下两家,北院和华清。
虽然华清和北院都许诺她可以不拘文理科,随便选专业,但她南鸢鸢自知自己是个什么材料,什么工程学数理化她是七窍通了六窍,一窍不通!
所以她利落地拒了华清,选择同意北院的邀请。
至于专业,南鸢鸢斟酌再三,选了新闻。
以后的时代,媒体的作用会逐渐凸显,恰好这一块也是南鸢鸢熟悉也喜欢的,她也更愿意学。
而且北院的新闻专业是公认的好,她选这个刚刚好。
只是虽然不用填报志愿了,但是该走的流程还是必要的。
她还是要乖乖在家里等通知书。
算算日子,通知书今天就该到了,南鸢鸢想亲手接到自己以状元身份得到的这本通知书!
光是想想都觉得祖坟肯定冒青烟了~
陆朝被拒绝了也不气馁,在南鸢鸢吃好饭后贤惠地将桌上的碗筷收拾到厨房并清洗干净。
南鸢鸢窝在沙发上看电视,陆朝端着水果就来了。
苹果被他切成一小块一小块,上面还插着竹签,方便南鸢鸢扎着吃。
南鸢鸢享受地吃着苹果、看着电视。
她估计得没错,通知书确实是今天下来。
不到中午十一点,邮差就将通知书送到了。
南鸢鸢预想了很多自己拿到通知书的场景,就是没有今天遭遇的这种。
……
今天恰逢洪从文值班,邮差举着通知书在大门口,他立刻就端着自己印有伟人头像的茶杯凑过去了。
“今天送通知书不?”
邮差总来,跟他已经混熟了,闻言打趣道:“你家又没有高考的,你一天问三遍的,皇帝不急太监急啊?”
“嗐!”洪从文喝口热茶,舒服地眯起眼睛,“院儿里好几个参加高考的娃娃呢!我关心一下不行啊!”
“行行行。”邮差从包里翻出几封信,笑得格外灿烂,“也是叫你盼到了,喏,全是大院儿里的娃娃的!”
他像拿扑克似的将几封通知书转开成扇子形状,挨个看过去,挑出其中一封。
“我看看……哎,对!就是这一封!”
他把挑出那一封递给洪从文,朝他努努下巴:“快!看看!”
“看你这表情,这一封不得了啊?”洪从文拿到通知书,眯着眼仔细辨认了一下,眼睛刷的一下子就睁大了。
“北院?是我知道那个北院?”他随手将搪瓷水杯放在用来登记的小桌子上,仔仔细细辨认一通,确定真是京都的北院,哈哈大笑起来,中气十足的笑声能传出二里地。
“好啊!不看名字我都知道,肯定是老陆家的那丫头!”
虽然南鸢鸢并没有刻意在大院儿里说过自己的成绩,但作为第一届高考的状元,这点排面还是有的,即使她自己不说,大院儿里的人也都已经知道她的成绩了。
成绩出来没多久,就有人想问能不能找南鸢鸢给他家孩子补课,还有想买南鸢鸢的学习笔记的。
可那个时候陆朝还在外面执行任务,南鸢鸢在家心神不宁的,后边更是追到灾区去了。
大院儿就这么大点地方,大家谁不知道谁家事儿?陆朝的爹就是执行任务失踪的,那档口,谁还好意思跟陆家人问什么学习笔记或者补课?
大家的安静程度搞得南鸢鸢一直以为自己考了高考状元的事儿在大院儿里知道的没几个,没掀起什么波澜呢。
洪从文手里的通知书都没放下,三步并作两步跨进屋里,利索地打开广播。
“喂喂!喂喂!”他试了下音,确定广播已经打开后,声音洪亮地开始吆喝,“全院儿的都注意了哈!邮差给咱们送喜来了!通知书到了!考生们快来领通知书咯!”
“七号楼三单元的李红军!四号楼一单元的张三明!二号楼……”
洪从文按着通知书上的名字将考上大学的几个人都念了一遍,将南鸢鸢的放到了最后一个,着重念。
“还有老陆家的孙媳妇儿南鸢鸢,高考状元,被北院录取了!”
生怕别人没听清,洪从文还特地将高考状元、北院之类的字眼重读。
“咱们院儿一下子考上五个大学生!这可是咱全院儿的光荣!大家伙都沾沾喜气!孩子考上的,听到广播赶紧来传达室拿通知书哈!”
南鸢鸢从广播里听到自己名字的一刹那,万分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在家里等通知书。
她以为通知书是像她在后世看到的电视剧里那样,由邮差直接送到自己家门前的!谁知道会是送到传达室被全院儿广播啊!
洪从文丝毫体会不到南鸢鸢的羞窘,他不知道是忘了关广播还是故意的,嘴上嘚不嘚不停的夸起来了。
“别看女同志平时不怎么说话,成绩那是真好!人也懂事儿!上次迷路送她回家,她还跟我说谢谢呢!”
“虽然不是咱院儿里从小长大的,但照样给咱长脸啊!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是金子总会发光!以后谁见到可得多夸夸人家……”
南鸢鸢听洪从文喋喋不休夸个没完,绝望地用枕头捂住自己的脸……
她现在是真的不愿意出门去拿通知书了。
陆朝眼看着南鸢鸢拿枕头把自己的脸捂得严严实实,怕她憋到,强忍着上扬的嘴角将枕头从她脸上拿开。
“枕头厚,不透气,我给你拿个小毯子捂脸吧。”
南鸢鸢斜一眼陆朝,眼珠子一转,忽视自己刚刚才拒绝了陆朝的邀约,双手合十,水汪汪的眼睛眨巴眨巴,可怜兮兮的看向陆朝。
“你帮我去拿通知书吧~求求你了~”
陆朝理亏,正是听话的时候,闻言不假思索地答应。
不过他还记得小小的为自己要点好处……
“我去拿,那你可不能生气了。”
“你理亏,不能讲条件!”南鸢鸢推着陆朝试图将人推出大门,“你先拿回来再说。”
一听这话,陆朝不动了。
他往那一杵,脚下跟生根了似的,南鸢鸢怎么用力都推不动了!
南鸢鸢想赌气说自己去拿,但一想到到时候满院子叔叔阿姨围着自己,又不争气地说不出口。
陆朝瞧她腮帮子河豚似的鼓起来,失笑。
他戳戳鼓起的腮帮子,温声道:“我去拿,你在家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