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周锐干活格外的卖力,那中午的大太阳底下甚至都没怎么歇息。
“周锐今天怎么这么疯,这中午休息的时间还在一个人在那干活。”
田边树荫下,到处都是吃著乾粮喝著水的村民。
“还能是啥,心疼妹子唄。”
“咋回事,跟安安啥关係”
“我就听周锐说了一嘴。说安安今早起来,说了一声想吃鯽鱼燉豆腐,这不,周锐就想著早点下工,去蛟龙溪里钓鱼去。”
“这周锐把安安给宠得太没边了吧,这么个小丫头片子,早晚嫁人的赔钱货。”
“哎哎哎,你可別瞎胡说,你在这样我可不跟你嘮嗑了,你这不是害我嘛”
说著这位大娘还往旁边挪了挪屁股,生怕被连累了。
现如今村里面谁不知道周锐特別著紧他家妹子和侄女,谁要背后蛐蛐安安和小年糕,周锐发起怒来可没几人是他的对手。
村民的议论周锐不知道,他也不在意这些,他现在要做的就是调查出安安落水的幕后黑手,和下午安安心心念念的豆腐燉鯽鱼。
下午下工钟声响起,眾多村民扛著锄头和箩筐回村的时候,周锐已经拎著一篓子鱼从蛟龙溪的上游回家了。
天刚擦黑,周锐家的烟囱就飘散鱼香味。
“怎么样,好吃嘛”
周锐给安安舀了满满的一碗,奶白色的鱼汤里全是鱼肉和豆腐。
“好吃,唔,二哥做的鱼最好吃了。”
“鱼,糕糕吃。”看到安安吃的香,小年糕早就忍不住了,指著安安面前的那一大盆鱼就大声嚷著。
“那个鯽鱼刺多,咱吃这个清蒸鱖鱼好不好。”林秋月从蒸鱼上夹了一筷子最嫩的鱼肚塞进小年糕嘴里。
小年糕看到林秋月夹的鱼不一样,本来还要闹来著,可那鲜嫩的鱼肉一入口就不闹了。
她这会只嫌林秋月夹得不够快,自己吃的不够多。
“安安和平娃今天身子怎么样”
周锐给林秋月夹了个大大的鱼头,今儿抓了条胖头鱼,就给一块燉了。
大大的鱼头混合著豆腐的香味,在暖黄的灯光下裊裊散开,把小小的房间烘得愈发温馨
“二哥,我没事了。”听到周锐提到自己,周平连忙抬头回了一句。
“安安今天也没事了,没咳嗽也没发烧,就是中午没吃什么。”林秋月说著用筷子掰开鱼头,把里面最细腻的一块带著胶质的鱼肉餵给了小年糕。
“你自己吃啊,小年糕有鱖鱼吃的。”
周锐见林秋月只顾著餵小年糕,於是劝了句,他可是记得林秋月最爱吃鱼头了。
“嗯,我知道了。”
林秋月吃著鲜美的鱼肉,心里还是挺高兴的。周锐虽然没对她说过情话,但对她的关心显而易见。
一个多小时后,外边暗淡无光,连颗星星都看不见了。
周锐看著並排睡著的安安和小年糕,呼吸轻柔,带著婴儿的奶香。
小年糕双手伸出被子,两个圆滚滚的小拳头放在头顶两边。
周锐手指在小拳头轻轻触碰了一下,很小,拳头上还有几个小小的肉窝。
周锐笑了笑,没出声,不过也只有几秒就收起的表情。
“秋月,你先睡,我出去一下。”
林秋月看著周锐从柜子里拿了瓶酒出来,还有锅里还一直热著的一碗鱼,想著周锐肯定是有什么要紧的人要拜访。
“嗯,你有什么要紧的事就去办,我,我们在家里等你回来。”
周锐看著林秋月关切的眼神,有心解释一下。不过最后想了想,这事透著血腥和算计,还是不要让家里的人知道为好。
“我知道了,我儘量早点回来。”
周锐提著豆腐鱼和酒出了门,漆黑的夜里他手电都没带,只靠著一双眼睛就出了门。
轻微的关门声吵醒了家里的几只小动物,连屋顶的大白都睁开眼看了周锐一会。
“大白,回屋去睡,半夜可能会下雨。”周锐看著连月光都没有的天空,对著大白喊了一声。
大白有些倔,脑袋稍稍摇晃了一下又重新闭上眼睛。
“这只傻鸟,看你晚上被淋成落汤鸡。”周锐嘀咕了一句就走出了院子,鞋子踩在地上发出沙沙的声音。
吱呀……周锐推开一扇门,里面还有一点昏暗的灯光,显然屋里的人还没睡。
“周锐,你可算是来了。我还以为你今晚不会来了”
咚,噠。酒瓶和篮子被放在炕桌上发出轻微的响声。
“这不是为了躲避村里人吗太早了容易在路上被人看见。”
“咦,我说大头叔,你这屋里也不收拾收拾,一股子味。”周锐说著嫌弃地把窗户开了小半隔,透透气。
“嘿嘿。我这就是个臭老爷们,家人都没有,收拾啥呀。”陈大头说著就拧开酒瓶,那菜看都没看一眼。
“你还真就打算自己过一辈子啊”
“这不是没钱吗人家也不可能跟著咱啊。”
“我靠,还真有啊说说,到底是谁”周锐一屁股坐在炕上,脸上露出玩味的笑容。
“这事以后再说,我们还是说说白天打听到的消息。”陈大头难得害羞起来,任凭周锐怎么问就是不肯开口。
“那行吧,等这事弄完,我帮你找个来钱的路子,保证你把媳妇娶进门。”
“呵呵……那就谢谢你了。我要真能娶上媳妇,也能对得起我死去的爹娘了。”
陈大头一口把酒给干了,虽说是笑著说的,可是在周锐听来,那笑里带著无尽的苦涩。
“你那打听到几个没去干活的人”
“钱福来,周贵,陈大力,李秀娟,还有就是陈学勤了。我找民兵队的搭訕了一会,陈学勤昨儿请了半天假,说是肚子疼,要回家休息。”
“钱福来应该不是。我们那圈子的人说了,他们昨儿在出村的那条道边上躲著耍扑克牌,钱福来也在。”
“他还有钱耍牌儿,去年要债的没把他家掏空”周锐嘴角扯了扯,有些人沾上了赌博就一辈子都甩不掉。
“他们打得小,就一分两分的。钱福来是独子,他老娘在穷也会紧著他。”陈大头语气很平淡,但语气里还是带著分羡慕,羡慕人家还有老娘宠著。
“周贵也不是,周贵前些日子伤著腿了,最近走路一瘸一拐的。昨儿我虽然没看清人脸,但那人腿脚是好的。”
陈大头的信息確实多,这会又给周锐排除了一个。
“这李秀娟是个女的,要不也给排了”
“你当时看出那人是男是女了吗”
“没有”
“那就先留著,一块查。”
“那好吧。那就是还剩陈大力,李秀娟,陈学勤了。我这还有一个人选,刘青。虽然只有十四岁,但长得高,跟个大人似的,也有可能。”
“那好,那我们就紧著他们四个查。最好是看明儿还能找到什么线索,人排除得越少越好。”
周锐给陈大头递了根烟,两缕青烟升起,驱散了陈大头家里的些许霉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