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绝对可靠的方式”是什么,还用说吗?
朽木家主母的妹妹出身自治域,朽木家那位年轻家主当年可以为了迎娶那个病秧子而忤逆朽木银铃,可见被对方迷惑成什么样子了。
那个小鬼看上去无比倔强,实则好拿捏得很。在这件事上有她从旁敲边鼓,不怕对方不就范。
而斫伽罗暻再与志波海燕成亲,他们两家就也成了坚不可摧的一体。
志波家那位小公主多年前就去了自治域,只怕私下里早就和那个乔木躺到一起了,成亲也是顺理成章的。
还有志波家那位小少爷,年纪也与朽木家那位小姨子年龄相仿,也是一段好姻缘……
这么一番操作下来,可不就如她所言,成了一个“坚不可摧的童梦”了嘛。
莫说同盟了,几百年后,几代人之后,更能融为一体,成为三界仰望的庞然大物!
此刻的斫伽罗暻,将自己的计划娓娓道来,堪称志得意满。在她看来,这个计划实在太顺理成章、太完美了。
当然,唯一的美中不足就是,终究还是要以家族联姻的方式走进志波家,没能达成“志波海燕迎娶斫伽罗暻”的愿景。
当然,世上没有完美,能做到这一步,她已经心满意足了。
至于眼前这个男人的心,等她嫁入志波家,有的是时间……来日方长……
“我拒绝!”
一个清朗的声音,将暻从婚礼的美好幻想中拽了出来。
她以为自己恍惚之间听错了,眨了眨眼睛,下意识问:“你说什么?”
“我说,我拒绝!”志波海燕语气坚定。
“拒绝?”暻难以理解,“拒绝什么?”
“拒绝这一切!”海燕高声道,“什么你与我……什么乔木君与我妹妹,什么露琪亚与我弟弟……太荒唐了!”
“荒唐?”暻依然无法理解,“为什么?”
“因为我的家人,我的朋友,永远不应该沦为政治联姻的牺牲品,永远不应该沦为权力斗争的牺牲品!”
海燕无比坚定地大声宣告:“只要我志波海燕还活着,就绝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我志波海燕的家人,就应该开开心心地活着,纵情去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大胆追寻自己的梦想,和自己爱的人在一起!”
“至于我志波海燕的朋友,”他用大拇指点了点自己的胸膛,“朋友有难,我志波海燕自会竭力相助。”
“就算失败,我们也会昂首挺胸,也绝不会向这个蝇营狗苟的世界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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斫伽罗家又一次遭了殃。
斫伽罗静马回来时,一进门就注意到那些家仆无论男女,人人都挂着彩。
他立刻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毕竟这一幕过去几十年中已经发生数不清多少次了。
而且他也不觉得有什么问题。毕竟他知道的贵族家主,基本都这个德性,无非是程度轻重的区别罢了。
下人的生死,不过是贵族的规矩罢了,这个世界就是这样。既然所有人都习以为常,那它就是正常。
不正常的,在静马看来,反而应该是自治域那群怪人。
所以在自治域那些年,他可以说度日如年,每一天都在纠结。在他看来,成功就是要出人头地、做人上人,就是要驾驭、奴役他人,骑在他人头上。
权力、财富,不就是用来做这个的吗?
否则还有什么能称得上“成功”?他想不出来。
他理解不了贤太每天泡在实验室里捣鼓那些种子和杂草,却换不来任何财富,还要靠那份薪水精打细算地过日子,怎么就算成功了,凭什么就能受人尊重?!
他更理解不了幸太每天都在佣兵公会帮忙,堂堂公会会长之子,和打杂的唯一区别就是……他没有薪水!连使唤佣兵为自己做事的权力都没有,那小子凭什么那么满足?!
所以与绯纱璃不同,他一点都受不了自治域的生活——是的,虽然绯纱璃自以为掩饰得很好,但他们朝夕相处几十年,他如何看不出来,那家伙在自治域,简直就像鸟逃出笼子,回到了天上。
而他,还是更喜欢斫伽罗家的生活。
这里不像自治域,他不用自己洗脏衣服,不用自己通马桶,任何事情都可以尽情使唤那些下人;
这里也不像技术开发局,他不用整天躲在绯纱璃背后,提心吊胆提防那个疯子局长拿自己做实验。
在这里,他是大人,是人上人。只有在这里,他才有自己是个人的感觉,这里才是他的家!
于是此时此刻,如鱼得水的斫伽罗静马,一进门就感到一种久违的亲切感。
他一边神清气爽、昂首挺胸,仿佛农奴翻身做主人;又一边屏气凝神、放轻脚步,生怕自己的动静惊动那位“暴君”。
他却一点都不觉得自己这样很矛盾、很别扭,因为他早就习惯了。
人上人上人,下位贵族头上骑着上位贵族,上位贵族头上骑着大贵族,大贵族头上骑着那位总队长,总队长头上还骑着传说中的灵王。
胯下骑着人,头上被人骑,这才是正常的人生。
“斫伽罗静马!”熟悉而陌生的声音传来,静马一个哆嗦,整个人顿时僵硬在原地。
“我在叫你,你聋了吗?!”
听着这满是醉意的暴怒呵斥,静马马上切换成自己最擅长的唯唯诺诺的姿态,小心翼翼转身看向吼自己的那位。
在这个家中,唯一能骑在他头上的人,斫伽罗的当代家主,斫伽罗暻。
“你给我过来!”对方又呵斥了一声,也不等他,转身自己先进了屋子。
静马恨不得给自己两耳光。早知道就先问清楚这位在哪了,这不是自己往刀尖上撞吗?
不过对方发了话,他不可能假装没听见,更不敢指望对方一进门就醉倒,醒来之后什么也不记得。他只能硬着头皮,磨磨蹭蹭跟了上去,一边蹭一边给自己打气:
‘静马,如今的你早已今非昔比!你连护廷十三队的副队长都能玩弄于股掌之中,区区一个女人,有什么可怕的?’
这么自我催眠着,他心中还真涌起了一股莫名的勇气,原本磨磨唧唧的步伐,竟然也加快了几分。
不过刚来到门口,看到两个下人抬着一副裹得鼓鼓囊囊的草席子与自己错身而过,房间中几名伤痕累累的侍女更是在谨小慎微地擦拭着地上、墙上和陈设上的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