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木明明打算化身咸鱼,没想到才回十番队待了短短几天,就不得不再次返回戌吊,亲自召开公共事务会议了。
这次的会议只有一项议程,就是他向戌吊23区管理层,通报护廷十三队的新动向、山本总队长的新决定。
出乎他意料的是,得知要爆发新的战争,他们也很可能不得不缴纳一笔巨额“赞助费”后,这些同僚们不仅不害怕,而且也不怎么担忧,甚至隐约还有几分兴奋的期待。
作为他最早的追随者与头号铁杆,民务与安防部首责阿散井康太,直接把话挑明了:“乔木先生,这场战争应该会很激烈,整个尸魂界应该都会全力以赴,对吧?
“这样的话,死神们岂不是暂时顾及我们了?您说有没有可能,我们在战争期间对泷垰采取行动,造成既定事实?”
这个提议让乔木惊呆了。更让他震惊的是,在场十多位部门首责,竟然几乎没有人对此感到惊讶。显然,他们私下早就畅想过类似的情况了,而且是很多次的、认真的畅想。
他都不知道,自己亲自挑选、提拔的这些首责,是什么时候生出的扩张欲。
一时间很不理解的他,只好追问:“泷垰?只是泷垰吗?”
如果只是泷垰,就代表公共事务会议只是单纯认为戌吊距离实控线太近了,没有安全感,想要拿泷垰作为首府的缓冲区。
但无需任何回答,只看众人略微不好意思的表情,他就知道了答案:公共事务会议真正想要的不是缓冲区,而是真真正正的扩张,向中数区扩张!
思忖片刻,乔木没做任何表态,反而问阿散井:“说说理由。”
阿散井没有说话,举手申请发言的反而是工业部首责龟井智吾。
后者如数家珍地报了一系列数据,其中一些他完全没有印象。不过对方的结论非常明确:戌吊23区的工业劳动生产率出了问题。
“最新季度的吗?”
对方却马上否认:“不是最新季度,而是过去五年。”
“五年?你确定?”他的眉头马上皱了起来,稍加回忆就疑惑地问,“我记得过去几年的劳动生产率是增长的。”
“社会劳动生产率,确实如此,”对方肯定了一下,话锋一转,“但我们还有另一个统计口径,叫个别劳动生产率。它体现的是具体某家工厂或农舍的劳动生产率,是那位都先生的提议。”
对方口中的都先生,来自社会科学院人口与劳动经济研究所。当然不是戌吊社科院,而是中国社科院。
对方是常驻这个项目的“观察员”之一,主要研究方向,就是戌吊的人口、劳动与分配问题。
与他相同身份的观察员还有不少,也在不断增减变动。这些人既是在这个项目中负责或参与某个社科课题的研究员,也是戌吊公共事务管理者们的老师。
“我们以齿轮厂为例……”工业部首责再次无需任何辅助地报出了一连串数字,即齿轮厂过去几年的劳动生产率。一边说一边在纸上写下来,随后将纸张举起,展示给所有人。
乔木马上发现,这些数字是相互矛盾的。一个自然年,竟然会出现两个截然不同的劳动生产率数据。
“两组数据,是因为统计口径不同,”对方比划着解释道,“增速快的这组数据,是以产品价值量为指标;增速放缓的这组,则是以标准实物产量为基本指标。”
随着对方的解释,乔木也知道究竟发生什么了。
因为出口导向型经济高度依赖对外贸易,对产品价值的关注度更高,戌吊的劳动生产率数据,一直以来都是以产品价值量为统计指标的。
这项数据更多体现货币衡量标准下企业创造社会财富的效率。而另一项基于标准实物产量的数据,则更倾向于体现企业与劳动者生产能力本身。
通过这两组数据能够直观地看出,齿轮厂创造的经济效益依然在快速提高,但生产能力的提升却在迅速放缓,已经趋于停滞。这两个数据甚至已经出现了倒挂现象。
“这个现象是不该出现的,因为这些年在技术开发局的支持下,咱们的生产技术与工艺一直在进步。但它就是发生了,”龟井智吾无奈地说,“而且不止齿轮厂,越来越多的工厂都出现类似的情况了。这种情况已经具有普遍性了。”
待对方汇报完毕后,农业部首责内藤耀也举手:“我就说一点。农业与畜牧部也有类似的情况,虽然没有工业部那么明显……”
“工程部也一样。我们采取了一些措施,但效果有限。”
“我们贸易部没有劳动生产率,但损耗率这些年又开始抬头了。不明显,也不确定是否会常态化,但我觉得还是该提一下。”
乔木眉头紧蹙。很明显,相关部门发现这个情况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因为是各部门自己搞的统计工作,并不需要向他汇报。
而且还没有影响到真正核心的、基于产品价值量的社会劳动生产率,所以这件事并不算当种趋势的担忧。
于是这几年一直各自采取一些措施,没有上升到公共事务会议,作为正儿八经的大议题来讨论。
“找到问题的症结了吗?”
几名首责交换了一下视线,还是龟井智吾代表发言:“我们几个有关部门开会讨论过,也做过调研。我们认为,问题主要出在,基层的劳动组织模式与生产管理能力,普遍进入了瓶颈期。”
对这个回答,乔木却不置可否。
他也是做企业管理的,还做了两辈子。管理进入瓶颈,最多是工作效率增长停滞。
眼下的状况也确实是基于标准实物产量的劳动生产率几乎停滞了。可正如龟井刚才提到的那样,这些年戌吊的生产技术与工艺一直在进步。
这种情况下劳动生产率的增长还濒临停滞,就意味着构成要素中,一定有某个要素在大幅下降。
只有这样,才能抹掉生产技术与工艺提升带来的增长。
这绝不是一个“瓶颈期”能解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