率先醒过来的反而是伊莎贝拉。
昏暗的光线、极度的疲倦,让她愣了好一会儿,才搞清自己的处境。
她没有发出动静,只是静静侧躺着,凝视着身旁乔木熟睡的脸,不自觉带出了幸福的笑容。
看了许久,她才轻轻掀开被子,小心翼翼地起身下了床。
环视了一圈,没在房间中找到能穿的衣服,想着这里只有他俩,干脆就这么往外走。
可刚走出一步,她就忍不住轻轻痛呼一声,全身都僵住了。
前方与后方同时传来火辣辣的疼痛,只是迈出一小步,就扯得她直冒冷汗。
不用看也知道,肯定肿了,肿得厉害。
她小心翼翼回头看向床上依旧熟睡的乔木,这次不再是温柔的凝视,而是恼怒地瞪视。
不过最终她也没有报复对方,而是双腿踩着小碎步,一寸寸地向屋外腾挪。
路过镜子时还忍不住看了一眼。她知道自己的胸型并不优越,于是第一眼便习惯性地看向那双令乔木流连忘返,也让她自傲的双腿。修长、匀称、结实,电视上最耀眼的模特,也不过如此了。
可本该严丝合缝的双腿,此刻的站姿却怪异极了,仔细观察,甚至还有点罗圈。
这让她更郁闷了。原本还有些好奇,这场前所未有的鏖战后,遍体淤痕的自己此刻会是什么模样。现在彻底没了欣赏的兴致,便继续光着脚、踩着小碎步,向洗手间走去。
本以为二楼只有他们两人的伊莎贝拉,打开洗手间门的瞬间,差点被里面的人影吓到心脏骤停!
她惊呼一声,第一时间护住身体的要害部位,猛地蹲在地上,蜷缩成一团。
而洗手间里的人影,似乎也没意识到竟然会被人闯入,也吓了一跳,直接从地上跳了起来。
伊莎贝拉更是下意识手中凝聚魔法,不过还没攻击,就认出了对方。
“爱、爱丽丝?”她松了口气,心有余悸地散去手中的火焰,有些抱怨地问,“你怎么在这里?”
“抱歉,我、我……”爱丽丝似乎不知该如何解释,尴尬得不知所措。
不过对方马上反应过来,立刻低下头,丢下一句“我这就出去”,就逃跑似地往外走。
可经过她身边时,对方又迟疑了一下,停下脚步,下意识伸出手:“我、我扶你吧……”
“谢谢。”混乱之中,伊莎贝拉没有多想,搭着对方的手就要起身。可动作大了些,扯到了伤口,她一时不查,又忍不住发出一声痛呼。
这一阵疼痛,才让她彻底意识到自己的处境,再看向爱丽丝,却发现对方正直勾勾盯着自己的身体看。
这让她一时无所适从:“爱、爱丽丝?”
“嗯?啊!对、对不起!”对方也从呆滞中解脱出来,面红耳赤之中,头也不回地逃走了,只留下她一头雾水,搞不清状况。
直到对方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彻底消失,伊莎贝拉才关上门,又将门锁锁好。踩着小碎步坐到马桶上,她才疑惑地四下打量起来:
“她刚才在这里干嘛呢?”
不过看了一圈,整个卫生间非常整洁,甚至颇为空旷,除了乔木用来给她擦身的浴巾随手搭在浴缸边上,完全看不出这里面有什么东西值得关注。
伊莎贝拉没有多想,又踩着小碎步回了房间。
刚小心翼翼地躺好,一扭头,就看到乔木不知何时已经醒来,正目光炯炯地看着她。
只是一眼,就让她把刚才的别扭忘了个一干二净:“你醒了?”
“你再不回来,我就要去找你了。”乔木轻抚着她的脸颊,然后是下巴、脖颈、锁骨……他火热的指尖沿着肌肤一路向下滑动,痒痒的。皮肤也痒,心里也痒。
不过伊莎贝拉还是在最后关头,一把按住了对方越来越不规矩的手。
“很疼吗?”乔木温柔地问。
一提起这个,她顿时又没好气了:“你试试看?!”
说着,她被子后,如同烫到了一般,惊呼一声,缩了回来。
“你!”她满脸红晕,羞恼地瞪着对方,“你脑子里就只有这种事情吗?!”
乔木赧然地辩解:“你不知道咱们多久没在一起了吗?”
已经很久很久了,久到足以让一个人过完自己的大半生。
“这一年你三餐都只吃牡蛎吗?”伊莎贝拉忍不住埋怨,但看着对方可怜兮兮的表情,她不满地撅着嘴巴,最终也气不起来。
犹豫片刻,她还是退让了:“我真的不行了!不过,我可以、可以用嘴……”
“我再去清洁一下!”乔木猛地从床上跳起来,一步越过她,什么都不穿地冲了出去。
躺在床上的伊莎贝拉,露出了无奈又甜美的笑容:至少这足以证明,过去这一年里,这家伙确实在憋着,不是吗?
火急火燎离开的乔木,很快就回来了。看着已经撩开的被子,与女孩侧躺在床上,故意摆出的姿势,他强忍着直接扑上去的冲动,老老实实地爬上床,躺回对方身边。
又心疼地抱怨:“你怎么把洗手间收拾了?这种事情留给我做就好了。”
“收拾?我没有啊……”伊莎贝拉愣了愣,接着反应过来,“大概是爱丽丝?我刚进去的时候她在里面,吓了我一跳。”
“爱丽丝?她在二楼干嘛?”乔木也懵了。这几天那家伙从来不上二楼的,不出门就在地下室待着,连电视都不看。
“我怎么知道?”伊莎贝拉没好气地抱怨,“她收拾什么了?”
“卫生纸。”
“卫生纸?”
“嗯,给你擦……算了,”想不明白对方又发什么神经,乔木干脆也不想了,一把搂住女孩,硬硬地顶住对方,“现在不许聊别人!”
女孩白了他一眼,小心翼翼地翻身起来,慢慢挪下去。抵达预定位置后,伸手将头发撩到耳后,接着一边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一边缓缓低头、张嘴……
这妩媚的眼神与动作,一瞬间,就让乔木彻底沦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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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时后,简单漱了口的伊莎贝拉,穿着浴袍小心翼翼下了楼。
客厅旁的开放式厨房,爱丽丝正在忙碌着,抬头看到是她,露出了些许羞涩又局促的笑容:“我想……你们应该没吃饭,就想……这是我唯一能做的。”
“哦,爱丽丝,你不需要这样,”心态已经恢复如常的伊莎贝拉,继续踩着小碎步上前,友好地轻轻拥抱对方,“你可以更自在一些,就像在自己家一样,相信我。”
爱丽丝却没有回答,反而表情渐渐出现了变化。她本能地耸动着鼻子,似乎在嗅着什么,下意识地一点点扭头,闻着对方的头发、脸颊……
伊莎贝拉却没有察觉对方怪异的举动,只是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心疼着这个命途多舛的小姐妹、好朋友。
“你和贾斯伯,如果有任何需要我的地方,一定要告诉我,好吗?”她无比真诚地说,“一定要告诉我!”
“真的吗?”这句话爱丽丝听见了,用梦呓的语气地反问,“任何事?”
伊莎贝拉松开对方,认真地点头:“是的,任何事!唔?!”
下一刻,她震惊地瞪大了眼睛:爱丽丝,竟然毫无预兆地吻了上来!
她完全无法理解这一幕,甚至不知道该如何思考。前所未有的变故,让她的大脑彻底宕机,已经做不出任何回应了。
她只能任由牙齿被轻易敲开,口腔被灵活又仔细地轻扫。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这细致入微的口腔清洁彻底结束,伊莎贝拉才慌张地使劲将对方推开。
爱丽丝踉跄着后退了两步,随着理智的回归,脸上残留的迷醉也彻底消失了。
伴随着逐渐浮现的惊惶,她恐慌地捂住嘴巴,似乎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做出这种事。
两人谁也没有说话,就这么不知所措地大眼瞪小眼。
直到楼上传来乔木疑惑的声音:“伊莎贝拉?你还好吗?”
这声音也彻底唤醒了爱丽丝,她的表情变得无比崩溃,双眼迅速蒙上一层水雾。
“对不起!”只丢下这么一句话,一阵强风吹过,爱丽丝从房间中消失了。
大门被撞开的巨响惊动了乔木,他第一时间冲下来,将伊莎贝拉护在身后,警惕又关心地问:“发生什么了?”
伊莎贝拉没有回答,因震惊而混乱的思绪,久久难以平复。
她真的只是离开了……一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