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础的训练射击训练已经完成，接下来开始真正意义上的实战化作战训练，就不看能一天只打五发子弹了，还是离不开子弹的消耗，这个问题又萦绕在陈小凡的脑海里。

    “日产五千发5.62毫米步枪弹，如果加班加点，峰值能冲到六千发。”陈小凡站在靶场上，脑中飞速计算着这笔至关重要的账目，“全岛目前可用于机动作战的兵力，除去张宪将军带着驻守桃源村的三十名老兵，还剩下老兵与新兵合计二百二十人左右。”

    他深吸了一口气，一个大胆而又精打细算的训练计划在心中成型。

    “如果按照每人每天一百发实弹的训练量，二百二十人一天就要消耗两万两千发。这显然会把兵工厂的产能打穿，还得倒贴库存。”

    “但是……”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如果把训练内容进行拆分呢？不是每个人每天都需要进行高强度的实弹射击。战术、体能、格斗、协同，这些才是构成战斗力的基石。射击只是最后临门一脚的验证。”

    结合上一章的“节俭战术”，他迅速制定了全新的训练大纲：所有士兵每天配发二十发实弹，用于最终的战术协同演练验证。剩下的时间全部用于空枪战术跑位、小组协同、以及高强度的体能训练。

    如此一来每天的实弹消耗仅为4400发。兵工厂的产能不仅能完全覆盖，每天还能结余出超过600发子弹作为战略储备。这个数字让陈小凡稍稍松了口气。

    他还特意找到了正在测绘弹道的刘健，这位临危受命的炮兵排长。

    “健哥从今天起，你们炮兵排三十人，暂时脱离步兵序列，进行专项训练。”陈小凡指着远处一片专门开辟出来的山地，“我总共给你们一百发60毫米迫击炮炮弹作为训练弹。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是一个人打十发还是十个人打一发，一个月后我需要看到一个能够做到首发精准校射、三发急速射覆盖目标区域的合格炮兵班！”

    一百发炮弹，对于一个三十人的炮兵排来说，简直是吝啬到了极点。但刘健却激动得满脸通红，他知道总教官这是把宝押在了他们身上。

    “请副连长官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另外，”陈小凡转向王建国的方向，“王厂长那边，我会让他立刻调整生产线，在保证步枪弹生产的前提下，匀出一部分产能，开始试产7.92毫米的重尖弹。我们那些MG34和老兵队伍里的马克沁重机枪，也该拉出来练练了并且选出机枪手。机枪手是战场上真正的火力支柱！”

    万事俱备，东风已起。

    第二天清晨天色刚蒙蒙亮，尖锐的集合哨音划破了战岛的宁静。

    二百二十名新老士兵，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在训练场上完成了集结。老兵们气势沉稳如山，新兵们则在几天的磨炼后褪去了青涩，眼神变得坚毅。

    陈小凡站在高台上但他身边，却站着一位同样穿着作训服的身影——岳飞。

    “有请连长讲话！”陈小凡的声音通过一个简易的铁皮扩音器传遍全场！”

    岳飞上前一步，目光如电扫过台下每一张脸孔，没有过多的言语，只是沉声吐出四个字：“杀尽倭寇！”

    “杀尽倭寇！”山呼海啸般的回应震动了整个山谷。”

    “任命席君买，为第一排排长！负责指挥第一排全体将士！”

    “任命薛仁贵，为第三排排长！负责指挥第三排全体将士！”

    席君买和薛仁贵激动地出列领命，他们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们不再是代理班长，而是真正被委以重任的指挥官。

    任命完成，训练正式开始。

    陈小凡虽然是特种大队大队长出身，但他同样是正规军校毕业的高材生。对于这种营连级的常规战争理论与指挥，他早已烂熟于心。他要教给这支军队的第一个现代战术，就是他思考已久的——“三三制”步兵战术。

    然而理想是丰满的，现实却骨感得惊人。

    当他开始讲解“三人一组，互相掩护，交替前进”的理念时，麻烦出现了。

    新兵们还能勉强理解，因为他们是一张白纸。但老兵们尤其是那些习惯了结成严密军阵、讲究“不动如山，侵掠如火”的背嵬军战士，完全无法适应这种松散的、看起来毫无阵型可言的“散兵线”。

    “教官如此分散，若是敌军骑兵一个冲锋，岂不是瞬间就被凿穿了？”一名宋军老兵提出了疑问。

    他的话立刻引起了所有老兵的共鸣。

    陈小凡笑了。他知道这是两种不同时代军事思想的必然碰撞。他没有直接反驳而是看向岳飞。

    岳飞作为连长，沉声问道：“陈副连长吾亦有此疑问。如此阵型利于山地林间作战，但若是在平原之上恐怕……”

    “岳连长问得好！”陈小凡大声说道，“这正是我们今天要解决的问题！现代战争，早已不是单纯靠血肉之躯的碰撞！我们最大的优势，在于我们手中的‘火器’！现在第一排第一班出列！给所有弟兄们做个示范！”

    席君买带着他的班组，迅速组成了三个战斗小组。

    “目标，前方一百米处土坡！以战斗小组为单位，交替掩护，自由射击前进！”

    “是！”

    席君买亲自带领的突击组率先向前冲锋，而另外两个小组则就地寻找掩体，手中的AK-47瞬间喷出火舌！

    “哒！哒哒！哒！……”

    虽然是兵工厂生产的空包弹，但那清脆而密集的枪声，瞬间营造出了真实的战场氛围。子弹壳在他们身边不断跳动。

    在“火力”的掩护下，席君买的突击组轻松冲到了三十米外的一处洼地。他们立刻卧倒反过来为后方的战友提供火力掩护。后方的小组随即跃起，以“Z”字形路线向前跃进。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三个小组如同一台精密的机器，火力从未有过超过两秒的间断。那些背嵬军老兵们看得目瞪口呆，他们猛然发现在这种战术下，敌人的骑兵根本不可能冲到阵前，就会被来自不同方向永不停歇的交叉火力撕成碎片！

    训练场边的一块高岩上，秦琼坐在一张木椅上，身上披着一件薄毯。他的伤病在陈教授和草药的调理下已经大有好转，脸色恢复了红润，但距离恢复到能参与激烈活动的程度，还需要时间。

    他静静地看着陈小凡和岳飞在沙盘前激烈地讨论，眼中充满了赞许和一丝难以掩饰的渴望。

    “这个‘三三制’，妙啊……”秦琼喃喃自语。他戎马一生，对战阵的理解何等深刻，一眼就看出了这套战术的核心——“以火力换空间以空间换机动”。

    他看到岳飞在听完陈小凡的讲解后，并没有全盘接受，而是拿起一根小树枝，在沙盘上迅速划出几道新的线条。

    “副连长，你的这个战术，精髓在于‘散’与‘合’。散则为满天星合则为一把火。但依我之见尚有可改进之处。”岳飞的声音不大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自信。

    “哦？连长请讲！”陈小凡躬身请教，他知道见证奇迹的时刻到了。

    岳飞指着沙盘上的兵棋说道：“这三个小组，虽能交替掩护，但过于死板。若将我军阵中的‘鸳鸯阵’之理融入其中，则威力更胜！”

    他飞快地调整着兵棋：“你看，主攻组在前，但其后方五十步处，应有一‘中军’组，此组不轻易开火，负责观察战场，并以旗语或哨声指挥。两翼的掩护组，不应只在原地射击，而应像两只张开的翅膀，随时可以根据‘中军’的指令，进行侧翼包抄或后撤聚拢，形成一个流动的攻防一体的‘活阵’！”

    “这……这不就是现代的‘火力侦察组’‘机动支援组’和‘指挥观察哨’的结合体吗？”陈小凡内心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只是提出了一个基础的步兵班组战术模型，而岳飞仅仅凭借着自己对冷兵器时代战争的理解，就在短短的半个小时内将其升华、提炼融入了指挥、侦察、机动的多层次理念，构建出了一个更复杂也更高效的战术体系！

    “不仅如此，”岳飞的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他似乎完全沉浸在了这种推演的乐趣中，“副连长的火器，射程远，威力大，但更换弹匣之时，便是火力中断之机。我军可将士兵分为三排，第一排射击，第二排预备，第三排装填，轮番上前则火力永无断绝之时！此法可用于阵地防守，其势如排山倒海，无可抵挡！”

    这番话听得陈小凡频频点头。这不就是早期排队枪毙战术的精髓“三段击”吗？岳飞竟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根据武器的特性，自行推演出最适合的战术！

    陈小凡由衷地感到敬佩。他之前还存着一丝“现代人”的优越感觉得是自己在“教导”这些古人。但此刻他才真正明白什么叫做“军神”。

    岳飞的天赋是超越时代的。他缺的从来不是智慧，而仅仅是对于新事物的认知。一旦让他掌握了新工具的性能，他就能立刻推演出最高效的使用方法，并将其与自己那浩如烟海的军事思想融合，创造出全新的更恐怖的战争艺术。

    “连长之才，真乃天人也！小凡受教了！”陈小凡发自内心地躬身一拜。

    这一下他拜的不是岳飞的身份，而是那份足以让任何名将都为之折服的璀璨夺目的军事才华。

    岳飞扶起他朗声笑道：“副连长亦不必过谦。若无这些闻所未闻的利器与战法，我岳飞纵有天大本领，也不过是屠龙之术。你我二人正当取长补短，共创一番大业！”

    看着沙盘前那两个惺惺相惜的身影，远处的秦琼欣慰地笑了。他的手紧紧地握紧了手里的格洛克17。

    他能感觉到自己身体里那股沉寂已久的力量正在复苏。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在不久的将来，当神州岛的战旗插上倭国本土之时，自己将与岳飞、与陈小凡、与霍去病、梁红玉这些不同时代的豪杰并肩作战。

    那一天他秦叔宝定要再饮敌酋之血，为这片新生的土地砸开一个朗朗乾坤！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