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琼府邸的演武场极为宽阔，足以容纳千人操练，在火把的照亮下亮如白昼。

    此刻演武场的一头，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十九副明光铠，在火把的照耀下，反射着冰冷的金属光泽。而在演武场的另一端，大约五百米开外的地方，则孤零零地立着第二十副明光铠，在夜色中只是一个模糊的影子。

    李世民，李靖，程咬金，秦琼，以及魏征，房玄龄，长孙无忌等一众文武重臣，全都站在演武场的一侧，目光聚焦在场中的岳云和霍去病身上。

    岳云从布包里拿出了一件东西。那是一件通体漆黑，由钢铁和一种他们不认识的材料构成，造型奇特的长条状物事。它没有弓弦，没有箭槽，只有一个冰冷的枪口和复杂的机括结构。在火光下，它散发着一种冰冷而致命的气息。

    “这……这是什么东西？连个箭头都没有，怎么伤人？”程咬金摸着自己的大光头，满脸疑惑。

    陈小凡没有解释，只是对岳云点了点头。

    岳云会意，他熟练地将一个弯曲的，被称作“弹匣”的铁盒子，“咔哒”一声装在了那件武器的下方，然后拉动了枪身上方的一个机括。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端起那件被陈小凡称作“突击步枪”的武器，枪口对准了不远处那十九副并排立着的明光铠。

    “陛下，各位大人，各位将军看好了。”

    话音刚落，岳云扣动了扳机。

    下一瞬间，一种前所未有的，撕裂空气的恐怖咆哮声，骤然炸响！

    那不是雷鸣，不是炮轰，而是一种更加密集，更加尖锐，更加令人心胆俱裂的金属风暴之声。一长串耀眼的火光从那黑洞洞的枪口喷射而出，如同死神的鞭笞，抽向那些坚固的铠甲。

    “哒哒哒哒哒哒……”

    一连串的巨响连成一片，震得所有人耳膜嗡嗡作响。

    紧接着，一幅让在场所有人毕生难忘的画面出现了。

    那些由大唐最顶尖的工匠，用百炼精钢精心打造，足以抵御强弓硬弩正面攒射的明光铠，在接触到那道火光的瞬间，就像是纸糊的一样，被一股无可抵挡的暴力瞬间撕裂！

    最前面的第一副铠甲，胸前的护心镜“嘭”的一声炸开，整副铠甲向后猛地一仰，带着纷飞的甲叶，狠狠地撞在了第二副铠甲上。

    然而，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那道由无数金属弹头组成的死亡风暴，没有丝毫的停滞。它穿透了第一副铠甲，又撕裂了第二副，第三副，第四副……

    “嘭！嘭！嘭！嘭！”

    密集的撞击声和金属碎裂声连成一片，甲叶纷飞，支架断裂。那些曾经代表着大唐荣光和武备巅峰的明光铠，在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尊严和骄傲，被野蛮地摧毁，扭曲撕碎。它们一副接一副地倒下，如同被狂风扫过的麦浪。

    整个过程，快到让人无法反应。

    从岳云扣动扳机，到那十九副坚固的铠甲全部变成一堆支离破碎的废铁，不过是短短两三个呼吸的时间。

    当枪声停止，那刺鼻的硝烟味才开始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整个演武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眼前这极具冲击力的一幕给震慑住了。他们张大了嘴巴，眼睛瞪得滚圆，仿佛看到了神魔降世。

    李世民下意识地抓紧了身旁的栏杆，他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死死地盯着那片狼藉的废铁，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程咬金脸上的疑惑和轻视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呆滞的震撼。他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而李靖这位大唐的军神，他的反应最为专业，也最为惊骇。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身为顶级将帅，在看到足以颠覆整个战争形态的武器时，所产生的本能的战栗。

    魏征，房玄龄，长孙无忌这些文臣，更是面色苍白，手脚冰凉。他们或许不懂军事，但他们懂得什么叫做“摧枯拉朽”。刚才那一幕，已经超出了他们对“武器”这个概念的全部认知。

    “这……这……”李世民的声音干涩而沙哑，他转向陈小凡，“刚才……那是什么？”

    “AK-47突击步枪，全自动射击模式。”陈小凡平静地回答，“在一个弹匣的容量下，它可以在两个呼吸之内，射出三十发子弹。”

    “两个呼吸……三十发？”李靖喃喃自语，他猛地抬起头，眼中是无法遏制的惊骇，“一个训练有素的弓箭手，两个呼吸最多射出两箭。而它……它已经将十九副重甲打成了碎片！”

    “这还怎么打仗？”程咬金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几乎是吼出来的，“俺老程要是穿着这身铠甲冲上去，还不够人家塞牙缝的！一群人拿着这玩意儿往那一站，别说骑兵了，就是天兵天将也冲不过去啊！”

    他的话说出了所有武将的心声。

    这已经不是强弱的问题了，这是不同次元的碾压。在这样的武器面前，个人的武勇，精妙的骑术，坚固的铠甲，都成了一个笑话。

    李靖快步走到那堆废铁前，他拿起一柄步枪，入手冰凉而沉重。他仔细地端详着这件武器的构造，感受着它那完美而冷酷的工业设计感，然后他问出了一个最关键的问题。

    “岳云将军，这件利器，能打多远？有效杀伤的距离是多远？”

    不等岳云回答，陈小凡已经抢先说道：“李将军，如果按照大唐的算法，它的有效射程，大概在五百步左右。在这个距离内，它可以轻易穿透任何重甲。”

    “五……五百步？！”

    这个数字，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所有人的心上，让他们刚刚平复一些的心神，再次掀起了惊涛骇浪。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五百步！这是什么概念？

    大唐最精锐的神射手，用最好的角弓，极限射程也不过一百五十步。能够保证杀伤力的有效射程，更是要缩短到八十步以内。至于普通的弓箭手，能把箭射到百步开外就算不错了。

    五百步的距离，敌人的弓箭手甚至连这边的人影都看不清楚，就要在密集的弹雨下被屠杀殆尽。这根本就不是一场对等的战斗，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李世民的脸色变了又变，他喃喃道：“五百步……这意味着，我们的敌人，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就会被全部射杀……”

    他忽然理解了，为什么陈小凡说拥有这些，就可以主宰这个世界。

    陈小凡似乎嫌给他们的震撼还不够。他从岳云手里拿过那把步枪，对一旁待命的岳云说：“上个新弹匣。”

    岳云再次熟练地换上了一个满载的弹匣。

    陈小凡端起枪，目光望向演武场另一端，那个在夜色中几乎快要看不见的，五百米外的明光铠。

    “陛下，各位请看。全自动射击，我们称之为火力压制，追求的是覆盖和摧毁。而这种武器，同样可以进行精准的单发射击。我们称之为……点射。”

    说罢，他将枪托稳稳地抵在自己的肩窝，透过枪身上的瞄准具，对准了那个遥远的目标。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连眼睛都不敢眨。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划破夜空。与刚才那狂风暴雨般的咆哮不同，这一声枪响显得格外孤单，但穿透力却更强。

    子弹出膛的瞬间，五百米外的那副明光铠，猛地向后一晃，发出了一声微弱的金属碰撞声。

    “去，把那副甲胄取来！”李世民立刻下令。

    一名禁军士兵飞快地跑了过去。在众人焦灼的等待中，那名士兵扛着那副被打坏的明光铠，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

    当那副铠甲被放到众人面前时，在场的所有武将，集体失声。

    只见那副铠甲的胸前，那块由整块精钢锻打而成的厚实护心镜上，赫然出现了一个手指大小的窟窿。窟窿的边缘，是向内卷曲的，焦黑而狰狞的金属豁口。

    众人将铠甲翻过来，只见它的背甲上，是一拳头大的破洞。很显然那颗小小的弹头，在正面钻进去之后，又从背面穿了出来，带走了更多的血肉和钢铁。

    李靖伸出颤抖的手，抚摸着那个冰冷的窟窿，感受着那锋利如刀的金属边缘。他的脸上血色尽褪。

    程咬金呆呆地看着那个破洞，想象着如果自己穿着这副铠甲，后果会是怎样。他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秦琼在儿子的搀扶下，也走上前来，他看着那副被洞穿的铠甲，浑浊的眼中，爆发出一种混杂着恐惧，震撼与狂喜的复杂光芒。

    所有的战术，所有的阵法，所有的经验，在这一刻，都显得那么的苍白无力。

    这就是降维打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