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他眼中的光芒炙热得仿佛要将眼前的空气都点燃。他沉浸在对未来的宏伟构想之中，久久不能自已。
就在这时，陈小凡突然收起了脸上的笑容，神情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
“陛下，刚才我说的那些，钱粮舆论固然是强国之基，但它们见效需要时间。
接下来我要说的这个东西，才是能立刻改变大唐国运，真正镇压一切不服的国之利器。它比我之前说的所有东西，加起来都更加重要。”
李世民看到他这副样子，心头一凛也立刻收敛了激动的情绪。
“是什么东西，能比钱粮和舆论还要重要？”
“陛下您的平板电脑，请借我用一下。”陈小凡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伸出了手。
李世民毫不犹豫地将那个被他视若神物的平板递了过去。他看着陈小凡在光滑的屏幕上迅速地滑动了几下，然后点开了一个文件夹。
“陛下，请您看。”陈小凡将平板转向李世民。
屏幕上首先出现的是一段文字和一些简单的化学式。
还没等他细看，陈小凡就点开了一个视频。
视频里几个穿着奇特服装的人，将一堆黑色的粉末倒进一个土坑里，然后拉出一根长长的引线。随着火星点燃引线，画面中的人迅速跑开。
片刻之后一声巨响传来，土坑的位置腾起一团巨大的烟雾，泥土和碎石被炸得四散纷飞。
李世民的瞳孔猛地一缩。
陈小凡没有停止，他又划到了下一个视频。
这一次画面中的黑色粉末被装进了一根粗大的铁管之中，铁管的前方还塞进了一颗圆形的铁球。随着尾部引线被点燃，铁管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那颗铁球瞬间消失不见，紧接着，远处一面厚重的木墙被直接轰出了一个大洞，木屑横飞。
“这是……”李世民的声音有些干涩。
“这是火炮陛下。”陈小凡的声音平静得有些可怕，“一种可以将铁球用雷霆之力投射出去的武器。
您想一想如果有上百门这样的火炮对着一座城墙，不停地轰击天底下还有哪座城池能够守得住？”
李世民没有回答，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屏幕。
陈小凡继续播放下一个视频。画面里出现了一根更细长的金属管，一个士兵熟练地从前方装填火药和弹丸，然后举起来，对着远处的靶子。
扣动一个机括，管口喷出火光，远处的靶子应声而碎。
“这叫火枪，陛下。一个训练三个月的农夫，手持这种武器，就能在百步之外，轻易地射杀一个身披重甲的精锐骑兵。
如果我大唐有十万名这样的火枪手，排列成阵齐声射击。您想一想，突厥人的骑兵冲锋，还算是威胁吗？”
李世民的呼吸已经完全停滞了。他仿佛看到了尸横遍野的战场，看到了那些引以为傲的突厥铁骑在雷鸣和火焰面前，如同刍狗一般倒下。
陈小凡的手指没有停。他划过一张张图片和视频，从黑火药，到后面威力更强大的黄色炸药，就是所谓的TNT。从最原始的火门枪，到更加先进的燧发枪。从笨重的青铜炮，到可以轻易移动的野战炮。
最后，他停在了一个关于钢铁冶炼的教学视频上。
“陛下，要制造这些武器，需要更好的钢铁。
我们现在的百炼钢，虽然精良，但耗时耗力，成本太高，无法大规模装备军队。而这里面，有全新的炼铁技术。
用一种叫高炉的东西，我们可以用更低的成本，炼出比现在多几十倍，而且质量更好的钢铁。有了这些钢铁，我们不仅可以打造火枪火炮，还可以为我们的士兵打造更精良的铠甲和兵器。”
陈小凡将平板递还给李世民，沉声说道。
“陛下，火药，火枪，火炮，以及全新的炼铁技术。这四样东西结合在一起，意味着什么，您比我更清楚。它意味着，从今往后，战争的模式将被彻底改变。个人的武勇，骑兵的冲击，坚固的城墙，在它面前，都将变得脆弱不堪。拥有它，就拥有了主宰这个世界的力量。”
李世民接过平板，感觉它重若千钧。他手指颤抖地抚摸着屏幕上那些狰狞的武器，眼中闪烁着敬畏，恐惧，以及无与伦比的渴望。
“这些……我们现在能做出来吗？”他艰难地问道。
“可以。”陈小凡给出了肯定的回答，“平板里的这些技术，都是循序渐进的。我专门给您找的，都是符合大唐现有工业基础，可以一步步实现的技术。我们现在或许还做不出那种黄色的烈性炸药，也做不出最先进的燧发枪。但是，最基础的黑火药和火门枪，火炮，以我大唐工匠的能力，只要掌握了配方和方法，半年之内，就能造出第一批成品。”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关于黑火药的配比，我恰好知道一些诀窍，按照我的方法来调配，我们做出来的黑火药，威力会比最原始的配方好上很多。”
李世民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胸中的震惊全都吐出去。他抬起头目光如炬地看着陈小凡。
“小凡，你今日给朕看的是神魔之力，是足以颠覆乾坤的东西。”
“是的陛下。”陈小凡的表情依旧严肃，“所以我才说它比什么都重要。也正因如此我必须提醒您一件事。这件东西从研发到制造再到军队的装备和使用，都必须也只能掌握在您一个人的手里。”
他向前走了一步，压低了声音。
“这件事不能让任何人假手。您必须成立一个绝对忠于您的秘密机构，直接对您负责。工匠要用最可靠的，士兵要用最忠诚的。它的存在必须是最高等级的机密。
这股力量决不能落到任何一个将领，任何一个世家甚至任何一位皇子的手中。否则它就不是护国安邦的利器，而是祸起萧墙的根源。陛下请您一定牢记。”
李世民重重地点了点头，他脸上的激动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帝王的冷静和决断。
“朕明白。此物，可兴唐亦可覆唐。朕会亲自掌控，绝不假手于人。”
他将平板紧紧地抱在怀里，像是抱着整个大唐的未来。
“好，好啊！”李世民终于再次露出了笑容，这一次他的笑容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自信和豪迈，“有了此物朕的江山，才算是真正的稳如泰山。统一世界，或许真的不再是梦想。”
他看了一眼窗外，天色已经不早了。
“时候不早了，我们还要去赴叔宝的晚宴。走，先去立政殿叫上观音婢和潇潇，我们一起过去。”
……
当李世民和陈小凡来到立政殿时，长孙皇后和林潇潇早已准备妥当。看到帝后二人亲密无间的样子，陈小凡和林潇潇都识趣地落后了半步。
一行人乘坐马车，很快便抵达了秦琼的府邸。
翼国公府内，气氛有些凝重。下人们走路都放轻了脚步，府里少了几分国公府邸应有的豪迈，多了几分压抑的安静。
众人没有在前厅停留，被管家直接引到了秦琼养病的卧房。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药味。秦琼正半躺在床上，昔日那个能在万马军中取上将首级的猛将，如今面色蜡黄，身形消瘦，连呼吸都带着几分沉重。看到李世民一行人进来，他挣扎着想要起身行礼。
“叔宝，躺着别动。”李世民快步上前按住了他的肩膀，亲自将他扶好，“你我君臣更是兄弟，不必在乎这些虚礼。”
秦琼这才作罢，他浑浊的目光在众人身上扫过，当看到陈小凡和林潇潇时，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芒。显然关于这几位“天外来客”的身份，李世民已经派人提前告知了他。饶是秦琼一生见惯了大风大浪，心中也难免感到震惊。
“臣，秦琼参见陛下，参见皇后殿下。”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无力。
“秦大哥不必多礼。”长孙皇后温言道，眼中满是关切，“听闻你身体不适，陛下和我都惦念得很。”
相互见礼之后，众人分宾主落座。
李世民很自然地对陈小凡说：“小凡，坐到朕身边来。”
长孙皇后也微笑着对林潇潇招了招手：“潇潇，你也过来坐到我这里。”
这极其自然的称呼，和亲近的态度，让病榻上的秦琼心中微微一动。
他知道陛下对陈小凡极为看重，但没想到已经亲近到了这种程度。“小凡”这个称呼，更像是长辈对子侄辈的爱称，已经完全超出了君臣的范畴。而皇后娘娘对待那位林姑娘，同样也是如此。
秦琼立刻明白，这两位在陛下和皇后心中的地位，绝对非同一般，恐怕比朝中任何一位国公重臣，都要来得更亲近更受信任。
他不动声色地将这一切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