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瑶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她只记得，靠在陈小凡的肩膀上，闻着他衣服上安心的味道，听着远处的海浪声，心里所有的恐惧和不安，都渐渐平息了。等她再睁开眼睛时，天已经亮了。一缕金色的阳光，正从海平面上升起，将整个世界都染成了温暖的颜色。她动了一下，发现自己身上还披着陈小凡的外套，而陈小凡，已经不在身边了。睡在不远处的林潇潇，也已经醒了，正在活动着手脚。

    “早。”林潇潇看到她醒了，对她笑了笑。

    “早……潇潇姐。”苏瑶揉了揉眼睛，坐了起来。“陈小凡呢？”

    “他去找吃的了。”林潇潇指了指不远处的树林。“他说天亮了，林子里可能会有东西。让我留下来保护你们。”

    “保护我们？”苏瑶觉得这个词用得有点严肃。

    “对。”林潇潇的表情却很认真。“别忘了，沙滩那边，还有一群不怀好意的家伙。”

    苏瑶打了个冷颤，昨晚的恐惧又涌上心头。她下意识地抱紧了身上的外套。就在这时，帐篷的拉链被拉开了。

    “瑶瑶！”苏念汐一脸惊慌地从里面钻了出来。“你昨晚去哪了？我一醒来看你不在，吓死我了！”

    “姐，我……我在这呢。”苏瑶看到姐姐着急的样子，有些不好意思。

    “你没事吧？”苏念汐跑过来，上上下下地检查着她。“怎么在外面睡？会着凉的！”

    “我……我昨晚做了噩梦，睡不着，就出来透透气。”苏瑶小声解释道。

    “那你也不能在外面待一晚上啊！陈小凡呢？他怎么……”苏念汐的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住了。她看到了妹妹身上那件明显不属于她的男士外套。

    “咳。”林潇潇在一旁干咳了一声。“念汐，别担心了。陈小凡天一亮就去树林里找食物了，瑶瑶昨晚一直跟我们在一起，很安全。”

    “是吗？”苏念汐的目光在妹妹和林潇潇之间来回扫视，眼神里充满了怀疑。

    “当然是真的啦！姐，你别瞎想！”苏瑶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赶紧把外套脱下来，叠好放在一边。

    赵雅也从帐篷里出来了，她的精神看起来比昨天好了很多。“早上好。”她有些拘谨地和大家打了个招呼。

    “早上好。”苏念汐对她点了点头。“昨晚睡得还好吗？”

    “挺好的，谢谢你们。”赵雅感激地说。

    四个女孩聚在一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虽然身处绝境，但新的一天，新的阳光，总能给人带来一丝希望。

    与此同时，在另一边。沙滩上的气氛，却和阳光明媚的清晨格格不入。几十个幸存者横七竖八地躺在沙地上，大部分人都面带倦容。昨晚的海风又冷又潮，根本没人能睡得安稳。

    “机长！水……水快没了！”一个负责看管物资的人，跑过来向李国栋报告。

    “怎么会这么快？”李国栋皱起了眉。“昨天不是还找到了好几箱矿泉水吗？”

    “昨晚……昨晚太渴了，大家都喝了不少。现在，只剩下最后一箱了。”那人回答。

    “食物呢？”李国栋又问。

    “零食也吃得差不多了。饼干还剩一些，但不够五十多个人分的。”男人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恐慌。

    李国栋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他原本以为，靠着这些物资，撑到救援到来绰绰有余。现在看来，他太乐观了。如果今天救援再不来，他们就要面临断水断粮的危机。

    “机长，我们现在怎么办？”副驾驶也一脸忧色地凑了过来。

    李国栋沉默了片刻，看了一眼远处礁石区的方向。“先派人去附近找找，看看有没有淡水。另外……”他顿了顿，对副驾驶刘健说：“你去一趟。把赵雅给我叫回来。”

    “叫赵雅回来？”副驾驶刘健有些惊讶。“机长，她昨天是自愿跟那个姓陈的走的，现在去叫，她会回来吗？”

    “当然会。”李国栋冷笑一声。“你告诉她，作为本次航班的乘务长，她有责任和义务，回来照顾乘客，安抚大家的情绪。”

    “可……可是……”刘健还是有些犹豫。

    “没有可是。”李国栋的语气变得严厉。“你再告诉她，如果她不回来，等我们获救之后，我会立刻向公司递交报告，以擅离职守的罪名，让她被永久解雇！并且，永远也别想再干这一行！”

    “这……这样不太好吧？”刘健觉得这个威胁有些过分了。

    “有什么不好的？”李国栋瞪了他一眼。“现在是紧急时刻，必须用紧急手段！我是机长，我说的就是命令！快去！”

    “……是，机长。”刘健不敢再反驳，只能硬着头皮，朝着礁石区的方向走去。

    “什么？让我回去？”赵雅听到副驾驶传达的“命令”，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是的，赵雅。”刘健的语气带着一丝无奈和同情。“机长说，你是乘务长，必须回来履行你的职责。”

    “我……”赵雅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当然不想回去，可李国栋用工作来威胁她，这正是她的软肋。

    “他还说……如果你不回去，他就会上报公司，解雇你。”刘健艰难地把话说完。

    “他怎么能这样！”苏瑶第一个跳了起来。“这是威胁！赵雅姐，你别听他的！”

    林潇潇也站了出来，冷冷地看着副驾驶。“回去告诉你们机长，赵雅现在是我们这边的人。他没资格命令她。”

    “这……这不是我能决定的。”刘健一脸为难。“我只是个传话的。机长的脾气你也知道……雅姐，你自己考虑清楚。为了一个不确定的未来，丢掉一份这么好的工作，值得吗？”

    这句话，精准地戳中了赵雅的痛处。她低下了头，双手紧紧地绞在一起。她很害怕李国栋，但她也同样害怕失去工作。她家里的情况并不好，这份工作是她全部的收入来源。

    “我……我该怎么办？”她抬头看向苏念汐，眼神里充满了无助。

    苏念汐也不知道该怎么劝她。这是一个两难的选择。一个是眼前的安全，一个是未来的生计。“雅姐，别怕。你自己做决定，不管你选什么，我们都支持你。”她只能这样说。

    “对！雅姐，大不了这份工作不要了！我们以后再找！”苏瑶给她打气。

    “可是……”赵雅还是很犹豫。

    “没什么可是的。”林潇潇说。“工作没了可以再找，要是人没了，就什么都没了。你觉得，回到那个人渣身边，你真的会安全吗？”

    刘健听着她们的对话，站在一旁，尴尬得不知如何是好。就在这时，一个身影从树林的方向走了出来。是陈小凡。他的左肩上，搭着那把黑色的军用弩。右手，则拎着两只还在蹬腿的野兔。所有人都被这一幕惊呆了。

    “兔子？！”苏瑶第一个叫了出来。“你……你打到了兔子？”

    林潇潇也瞪大了眼睛。陈小凡没有说话，只是走到他们面前，将两只肥硕的野兔扔在了地上。他看了一眼满脸为难的刘健，又看了一眼脸色苍白的赵雅。“怎么回事？”他问。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