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凡盯着岩壁上的脚印。
那痕迹和他们穿的靴子一模一样。
“不是我们留的。”叶凡低声说。
“是刚刚踩上去的。”
庞博握紧断枪,指节发白。
“谁有这本事贴着墙走还不被察觉?”
一名天骄成员后退半步,背靠石缝。
“会不会是之前的探路者?”
“不可能。”叶凡摇头,“他没这个速度。”
地面轻微震动。
不是来自脚下,而是从上方传来。
众人抬头。
第二道脚印出现在更高处的裂缝边缘。
“他在移动。”叶凡低喝,“准备迎敌!”
三名天骄迅速列阵,符纸在掌心展开。
叶凡横臂拦住伤员,将两人推进岩隙深处。
“贴壁,别出声。”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自高处跃下。
落地时无声无息,玉地竟未裂开分毫。
庞博怒吼一声,断枪直刺而出。
枪尖撕裂空气,却在距对方胸口三寸处戛然而止。
黑影抬手,一指弹在枪杆上。
金属嗡鸣,庞博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岩壁上滑落。
“好快!”一名天骄失声。
叶凡瞳孔收缩。
刚才那一击,对方根本没有动用灵力波动。
“结阵!”叶凡喝令。
五人立刻分散站位,符文交织成网,封锁四方空间。
黑影站在原地,头微微偏转。
它的眼睛泛着幽光,像是深潭底部的磷火。
三名天骄同时催动合击术。
金色符网骤然收紧,锁向那道身影。
黑影抬起右爪。
轻轻一划,符网崩解,碎成光点飘散。
“防御破了!”有人惊呼。
叶凡拔出青铜片,双手合握向前推出。
震荡波轰然爆发,击中黑影躯干。
尘雾扬起。
待烟尘稍散,黑影仍立原地,身上只留下一道浅痕。
“打不动。”庞博咳出一口血,“这东西皮太厚。”
“不只是皮。”叶凡盯着那道浅痕,“它体表有一层微震频率,把冲击卸掉了。”
又一名天骄冲上前,双刀交叉劈斩。
黑影侧身避过,反手一抓,刀刃当场扭曲。
那人脱手后退,虎口崩裂。
鲜血滴落在地,瞬间被青雾吞噬,冒出淡淡白烟。
“别让血沾地!”叶凡大喊。
两名天骄急忙包扎伤口,用金属片压住布条。
可就在这空档,黑影突进。
一爪扫过,一人肩甲粉碎,整个人横飞数丈。
另一人举盾格挡,盾牌凹陷,人也被掀翻在地。
“顶不住!”有人嘶哑喊道。
叶凡咬牙,将最后两张防御符拍在地上。
淡黄结界升起,勉强挡住下一波扑击。
黑影停在结界外,低头看了眼脚下。
它的视线落在一处泥土松动的地方。
叶凡顺着它的目光看去。
那是他们之前挖出铁链残片的位置。
“它怕那个?”叶凡心中一动。
“叶凡!”庞博挣扎起身,“你发现什么了?”
“它每次移动都绕开那片区域。”
“你是说……地下的东西能伤它?”
“不清楚。”叶凡盯着黑影,“但它忌惮。”
黑影忽然仰头,发出一声低吼。
声波如潮水般扩散,玉地应声龟裂。
裂缝蔓延至结界边缘,咔嚓作响。
青雾暴动,化作无数气刃旋转切割。
“低头!”
叶凡扑倒两人,自己也被气刃划过手臂。
衣袖破裂,皮肤见血,但他顾不上处理。
一名天骄躲闪不及,大腿被割开深口。
他闷哼一声跪倒,同伴立刻拖着他后撤。
结界开始瓦解。
光芒闪烁两下,彻底熄灭。
黑影缓步逼近。
每一步落下,地面震颤的频率都在变化。
“还能战吗?”叶凡扫视身后。
庞博拄着断枪站起,嘴角还在流血。
“死也得站着。”
两名轻伤者点头,重新举起兵刃。
剩下两人昏迷未醒,靠在岩壁边喘息。
“我们拖住它。”叶凡沉声道,“你们带人走。”
“你呢?”庞博问。
“我断后。”
“放屁!”庞博怒吼,“要走一起走!”
黑影已走到三丈之内。
它停下脚步,目光锁定叶凡。
“它盯上你了。”一名天骄低声说。
“也许它认出我了。”叶凡冷笑,“或者……只是觉得我最难杀。”
黑影缓缓抬起右爪。
指甲漆黑如墨,弯曲似钩。
“准备拼了。”叶凡握紧青铜片。
黑影忽然转身,面向铁链残片埋藏的方向。
它的动作僵了一瞬,仿佛感知到了什么。
“它犹豫了。”叶凡眯眼。
“趁现在!”庞博就要冲出。
“别动。”叶凡伸手拦住,“它不是退,是在等。”
“等什么?”
没人回答。
空气凝滞得如同冻住。
黑影慢慢回过头。
这一次,它的眼中多了某种东西——不是杀意,也不是愤怒。
是一种……压制。
“它被什么东西限制着。”叶凡低语。
“所以不敢全力出手。”
“那我们还有机会?”
“有。”叶凡盯着那双幽光之眼,“只要能找到它真正怕的东西。”
黑影再次迈步。
这次没有试探,直接扑来。
叶凡猛地推开身旁两人,独自迎上。
青铜片横挡胸前,硬接一击。
巨力袭来,他双脚陷入地面,犁出两道深沟。
喉咙一甜,血涌到唇边,又被他咽下。
“叶凡!”庞博怒吼欲冲。
“别过来!”叶凡嘶声,“守住伤员!”
黑影居高临下,俯视着他。
爪尖抵住青铜片,缓缓下压。
叶凡双臂颤抖,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
可他的眼睛始终没闭。
“我命由我不由天。”他一字一顿。
黑影的动作顿了一下。
像是听懂了这句话,又像是被某种气息触动。
远处的地底,传来一阵极轻微的震动。
频率与铁链残片所在位置完全一致。
黑影猛然抽身后退,再次望向那片土地。
“它怕的不是铁链。”叶凡喘息着站直,“是
“
“不知道。”
“可它为什么还不杀我们?”
“因为它不能。”叶凡抹去嘴角血迹,“它被钉在那里,和地底的东西对峙着。”
黑影缓缓后退几步,重新站上高地。
周身黑气缭绕,却没有再进攻。
“它在等一个时机。”叶凡低声说。
“要么我们死,要么它解脱。”
“哪个才是它真正的敌人?”
没人回答。
风停了,雾静了,连伤者的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叶凡望着高地上那道身影。
它不动,他们也不敢动。
这一刻,胜负未分,生死未定。
只有地底深处,那缕微弱却持续的震动,仍在跳动。
像心跳。
又像某种封印的脉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