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算开播了!生产队的驴都没这么能歇,可把人等苦了!”
“现在就好奇,那个口口声声说‘究极黑暗将至’的少年,到底是什么来头!”
“说不清为什么,总觉得那白衣少年身上,萦绕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那少年再强,能扛得住江澜的双重核爆踢吗?”
“自从看了江澜的记忆直播间,其他人的记忆片段根本入不了眼……”
“还是江澜的前世记忆够劲,怪物、装甲、浴血死战……每一秒都肾上腺素飙升!”
“我只盼着能在江澜的记忆里,挖出文明断层的真相!”
……
在观众们刷屏般的热议中,江澜新的记忆片段,缓缓呈现在直播间的画面里。
画面伊始,便是一场倾盆暴雨。豆大的雨珠砸落地面,溅起层层水花,天地间被浓稠的雨幕裹得严严实实,夜色沉得像化不开的墨。
此前现身过的白衣少年,伫立在雨幕中,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嘲讽的冷笑。
下一秒,他的身形开始扭曲、膨胀,原本挺拔的人形渐渐褪去——最终化作一尊古朗基形态!
那古朗基通体雪白,体表镶嵌着错落的金色装甲,头顶生有与江澜空我形态如出一辙的金色触角;手肘与膝弯处凸起的尖刺泛着森寒的光泽,锋利得仿佛能轻易割裂钢铁。
古朗基一族的最强者,零号——达古巴!
它静立在暴雨中,周身弥漫的压抑气息如同实质,将整个雨夜的绝望感渲染到了极致。
“这气息……太恐怖了!光是看着画面,都觉得呼吸发紧!”
“江澜的记忆给出答案了!这家伙就是传说中的零号古朗基,达古巴!”
“原来他就是零号……难怪他一出现,就让人莫名窒息!”
“暴雨中的零号,这压迫感简直要溢出屏幕了!”
……
化作古朗基形态的达古巴,缓缓抬起右手。
刹那间,一幕匪夷所思的场景在画面中上演——熊熊烈火毫无征兆地燃起,以燎原之势席卷周遭,将整片区域化作一片火海!即便天空正倾泻着瓢泼大雨,那火焰却丝毫没有熄灭的迹象,反而在雨水中越烧越旺,映红了暗沉的夜空。
直播间内的所有观众,瞬间陷入了极致的震惊。
这究竟是何等恐怖的能量,方能逆雨燃火?
画面之中,传来江澜粗重而急促的喘息声,每一次呼气都带着难以掩饰的虚弱。他踉跄着从泥泞中撑起身体,腰间的亚古鲁腰带已然布满裂痕,甚至有细碎的碎片簌簌剥落——显而易见,他与零号达古巴之间,刚刚经历了一场足以载入绝境的惨烈死战,连核心装备亚古鲁都已濒临破碎。
看着江澜虚弱踉跄的模样,再瞥见他腰间近乎报废的亚古鲁,直播间的观众们无不眉头紧蹙。
传说中的零号,果然名不虚传,恐怖到了极点!
即便隔着一层屏幕,观众们也能清晰感受到,人类在零号面前那种渺小而绝望的无力感。
达古巴似乎格外享受江澜这副狼狈不堪的模样,它的笑声穿透雨幕,在寂静的黑夜里响起,尖锐、刺耳,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与残忍。
没过多久,火海便彻底蔓延开来,凄厉的惨叫此起彼伏,渐渐交织成一片绝望的哀嚎。女人的惊悸尖叫、孩童的无助啼哭、老人的痛苦呻吟、男人的悲愤怒吼……这些声音在雨夜中盘旋回荡,穿透屏幕,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观众心头,为这片被烈焰吞噬的夜空,添上了一抹浓重的凄凉。
绝望,如潮水般淹没了一切。
听着记忆画面中不断传来的绝望哭喊,直播间内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一股深深的无力感,从每一位观众的心底悄然升起,蔓延至四肢百骸。
大火焚城,生灵涂炭。罪恶的凶手就伫立在眼前,可自己却早已力竭,连抬手再战的力气都没有——零号的强大,就连身经百战的江澜,都感受到了深入骨髓的无力。
“哈哈哈……”达古巴的笑声愈发肆无忌惮,它居高临下地睨着江澜,语气里满是轻蔑,“你怎么了?起来啊。你要变得更强,要对我露出更‘灿烂’的笑容才对。”
呼哧——呼哧——
重伤的江澜瘫坐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伤口的剧痛,意识在昏沉与清醒之间反复拉扯。
片刻后,记忆画面骤然陷入一片漆黑。
当光线再度亮起时,时间已然过去了九天。
九天后的此刻,暴雨依旧未歇,狂风裹挟着豆大的雨珠砸落,天际雷声滚滚,电光偶尔划破暗沉的夜空,照亮空荡荡的街道。
江澜骑着试验追迹者,在栃木县空无一人的街道上疾驰狂奔。冰冷的雨水肆意拍打在他的身上,浸透了衣衫,可他的眼神却依旧坚定如铁,没有丝毫动摇。
“江澜,能听到吗?”试验追迹者的无线电里,传来一条薰沉稳的声音。
“我在。雷达是不是已经调试好了?”江澜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却依旧清晰。
“还没有,预计今晚九点左右才能完成。你那边情况如何?”
“我快到目的地了。是我太心急了,抱歉。”
“别放在心上,有情况我再联系你。”
“那就拜托你了。”
片刻后,江澜抵达了目的地——栃木县的风早小学。他要在这里,找到对自己人生观有着深远影响的恩师,神崎昭二。
踏入校园,教室角落的电视机正播放着新闻,播报声透过雨声传入江澜耳中:【未知生命体零号动向不明,截至目前,遇难人数已突破三万……】
随后,新闻播报员开始逐一念出遇难者的名字,每一个名字,都像一把尖刀,狠狠扎在江澜的心上。
江澜的双拳猛地攥紧,指节泛白,手背青筋暴起,眼底翻涌着压抑不住的怒火与痛楚,每一根神经都因这残酷的数字和名字而颤抖。
他此行前来,早已抱着必死的决心——向恩师告别,而后,去找零号清算一切。
零号……必须死!
三万人……
这串浸透鲜血的数字,令直播间内万千观众,皆从心底涌起一股刺骨的颤栗!
仅是抬一抬手,便能收割三万人的性命!
人命,在那个代号“零号”的存在眼中,竟与草芥无差。举手投足之间,便可将无尽绝望倾泻在人间……
沉重的压抑感,如阴霾般笼罩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此刻,即便是蓝星联邦的高层要员与专家团,也尽数陷入了沉默。
早在零号现身之初,他们便已对其给予了最高程度的重视。可零号展露的实力,依旧远远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之外!
轻抬手掌,便是三万人殒命,无数家庭支离破碎、流离失所!
就在这死寂的氛围中,一声略带讶异的呼唤,打破了江澜的沉思。
“江澜?”
江澜正凝视着电视里的新闻播报,身后忽然传来了恩师神崎昭二的声音。
神崎昭二引着江澜,走进了自己授课的教室。墙面之上,张贴着一张张白纸,每一张纸上,都工整地写着“希望”二字。
纵使身处这动荡不安的时代,人类也从未彻底沉沦于绝望。
“仿佛真的能从这里,看到绝境中的微光。”江澜与神崎昭二相视一眼,轻声感慨道。
听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神崎昭二与江澜闲谈了几句,随即目光沉了沉,问道:“你还好吗?”
他望向窗外的滂沱大雨,缓缓补充道:“我在新闻上看到,黑金色的四号机体遭受了重创。”
江澜嘴角扬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轻轻点头:“我已经没事了。”
“可是……你还要继续与零号战斗,对吗?”神崎昭二的眼底,满是藏不住的担忧。江澜是他一手看着长大的孩子,他无论如何,都不愿看到江澜身陷险境。
“是。”江澜语气坚定,“我已经找到了让自己变强的最佳途径。下一次,我一定能击败它。之前我们始终无法锁定它的行踪,但现在警方正在连夜奋战,今晚便能造出定位它的雷达。”
话语间满是笃定,心底却沉甸甸的——他比谁都清楚,这场对决,大概率是一条有去无回的路。可他别无选择,若是他选择退缩,下一次逝去的,便绝不会仅仅是三万人!
“是吗……”神崎昭二的声音里,难掩怅然。
“所以,明天我一定会击败零号。”江澜顿了顿,笑容中多了几分释然,“之后,我打算出去闯荡一段时间。不知道下次再见会是何时,所以今天特意来看看您。”
说着,他对着神崎昭二伸出了大拇指,那是他一贯用来传递信心的手势。
神崎昭二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以同样的手势回应。他何尝不明白,江澜口中的“闯荡”,实则是诀别。江澜早已没了活着回来的打算,而他,或许再也见不到这个孩子了。零号的强大举世皆知,江澜此去,无异于以卵击石。
直播间的观众们,目睹着江澜怀着必死的决心与恩师诀别,无不唏嘘动容。
“江澜根本就没指望自己能活着回来啊……”
“从他驱车前往九郎岳遗迹,无意间发现那条腰带的那一刻起,命运的齿轮便已悄然转动,再也无法停下。”
“他真的……我破防了,眼泪止不住地掉……”
“江澜,真汉子!”
“这场告别,是想在奔赴死战前,再看一看生命里最重要的人吧……”
“江澜,是不是早就预感自己撑不过这场战斗了?”
此刻,联邦的专家与高层们再度陷入沉默。江澜的人生轨迹,难道就要止步于这场决战了吗?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研究室内,泽渡樱子仍在潜心钻研着超古代文字。
【当神圣之泉彻底枯竭时,凄厉的战士将如雷霆般降临,太阳终将被黑暗吞噬。】
这句话,她翻来覆去看了无数遍。她心中清楚,若想有击败零号的可能,唯一的希望,便是江澜成为这段传说中所提及的“凄厉战士”……
告别恩师之后,江澜前往了科学警察研究所,找到了负责未确认生命体分析与装备开发的负责人——榎田光。
他同样告诉榎田光,待与达古巴的战斗结束后,自己便会启程远行。
简单闲谈两句后,江澜便准备起身离开。
“我也该继续努力了,毕竟零号,比之前遇到的任何对手都要强大得多。”榎田光忽然开口,目光紧紧锁住江澜,轻声问道,“你很辛苦吧?”
这句话,让江澜身形一怔。
辛苦吗?
自然是辛苦的。每一次战斗,都如同在刀尖上起舞,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可若是他选择退缩,谁来阻止古朗基那些荒唐而残酷的杀人游戏?谁来守护这世间的芸芸众生?
江澜转过身,脸上重新挂上笑意:“零号很快就会消失的,到那时,所有人都能重新展露笑容。”
片刻之后,江澜抵达了江东大医院,拜访了椿秀一。这一次前来,既是为了做战前身体检查,也是为了与这位挚友作最后的告别。在最终决战来临之前,他想把生命中重要的人都见一遍,这样即便战死,也不会留有遗憾。
“之前你与零号对战时,亚玛达姆被它击裂,如今外侧的损伤尚未完全修复,你的身体还处于器质性虚弱状态。”椿秀一看着手中的检查报告,语气凝重地说道。
“那我还能变身吗?”江澜沉声问道。
椿秀一点了点头,随即又急切地叮嘱:“变身倒是可行,但身体会存在薄弱点,你千万务必小心!”
“这一年来,我解剖过无数被古朗基杀害的受害者。”椿秀一的声音里,夹杂着难以遏制的愤怒,“一想到那些怀揣着梦想与希望、本该拥有无限可能的生命,就此永远定格,再也无法醒来……我就恨不得立刻将那些恶魔绳之以法。”
“所以,”他抬头凝视着江澜,眼神无比恳切,“你一定要活着回来。你的身上,同样承载着无限的可能性,绝对不能就这么轻易逝去。”
江澜笑了笑,对着椿秀一比出了标志性的大拇指:“放心吧。”
与椿秀一告别后,江澜跨上实验追迹者,在滂沱大雨中疾驰而去。当途经一条街道时,他的脸色骤然变得冰冷,猛地握紧了车把,缓缓停了下来。
他伫立在雨中,目光落在街道旁摆放的悼念鲜花上。九天前,他与零号那场惨烈至极的战斗画面,瞬间涌入脑海。逝者的哭喊声、惨叫声,仿佛仍在耳畔回荡,久久不散。
雨水冲刷着他的脸庞,没人知道,此刻江澜的心中,承载着何等沉重的痛苦与愧疚。
许久,江澜缓缓握紧了双拳,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雨水顺着他的指缝滑落。
直播间的观众们,见此情景,纷纷发出了感慨。
零号纵然强大……可他,真的能抵挡得住一个抱着必死之志、拼尽一切与之死战的战士吗?
这一次的江澜,恐怕会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