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雨薇发来消息的时候，温苒刚从医院回来没多久。
是一张照片，拍得有点歪，像是偷偷摸摸按的快门。
“我在我哥书房发现的。”关雨薇接着发来一条语音，声音压得很低，“好像是海城老地图，上面用红笔圈了好几个地方，造船厂，还有个码头……他最近神神秘秘的，不知道在搞什么。”
温苒把照片放大，一个坐标一个坐标地看。
其中一个数字很眼熟。
她翻出之前造船厂铁箱里那张纸条的照片，两张并排放在一起对比——对上了。
她给关雨薇回消息：“你问他了？”
关雨薇秒回：“问了，被他骂了一顿。让我不许再进他书房，语气凶得要死。”
温苒盯着屏幕想了想，打了几个字：“你注意安全，别打草惊蛇。”
“我就是看不惯他那副样子。”关雨薇的语音带着气，“好像全世界都欠他似的，问他什么都说不用我管。我能不管吗？他是我哥。”
温苒叮嘱了一句，“那你要多注意。”
生怕到时候关雨薇要是真把关逸飞给惹急了，他到时候说不定会狠狠收拾她。
她看着那张地图，红圈圈住的地方像一个个靶心，关逸飞在瞄准什么？
沉默了片刻，她打字：“也许他真的背负着什么。”
关雨薇那边显示“正在输入”，闪了很久，最后只发过来一个字：“……嗯。”
温苒没再追问。
她知道关雨薇嘴上骂得凶，心里其实是在担心关逸飞。
毕竟他们是亲兄妹。
第二天下午，方若琳主动发来消息，说好久没见，约温苒吃个饭。
温苒看着屏幕，好久没见？上周才见过。
她回了个“好”，换了身衣服出门。
餐厅是方若琳订的，一家位置偏僻的私房菜馆，包间在二楼最里面，隔音很好。
温苒到的时候方若琳已经在了，面前摆着一壶茶，杯子里的水凉了半杯，显然等了有一阵。
“来了？坐。”方若琳抬了抬下巴，给她倒了杯茶。
温苒坐下，没碰茶杯，直接问：“怎么突然想起约我？”
“想你了不行吗？”方若琳笑了笑，端起自己那杯喝了一口，“上次你说去海城散心，我后来想想觉得不对。你到底去干什么了？”
温苒看着她，没接话。
方若琳放下杯子，语气随意了些：“我就是好奇。你查了这么久，到底查到什么了？”
“不是说了么，没什么。”温苒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散心而已。”
方若琳盯着她看了两秒，不知道信没信，但没追问。
温苒放下杯子，话锋一转：“你呢？最近跟关逸飞关系怎么样？是不是好事将近了？”
方若琳端杯子的手顿了一下，抬眼看她，苦笑了一声：“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温苒语气自然，“你们最近不是走得很近吗？何况关逸飞对你不是很上心？”
方若琳把杯子放下，叹了口气：“方家现在什么情况你也知道。关家那边，不一定同意。”
温苒露出意外的表情：“关逸飞不是一直对你挺执着的？”
方若琳垂下眼睛，手指在杯沿上慢慢转了一圈，嘴角带着一丝苦笑：“他执着有什么用？他上面还有关正华，还有关家那些长辈。他一个人说了不算。”
温苒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方若琳抬起头，笑了笑：“别说我了。你那边查得怎么样了？需不需要帮忙？”
“暂时不用。”温苒夹了一筷子菜，语气随意，“有需要会找你的。”
方若琳看了她一眼，没再追问。
两个人各怀心思，把这顿饭吃完了。
吃完饭，两人在餐厅门口分别。
方若琳拉开车门前，回头看了温苒一眼：“你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联系我。力所能及的事，我不会推辞。”
温苒看着她：“为什么？我以为你不会帮我。”
方若琳靠在车门上，笑了一下，那笑里带着点自嘲。
“之前我针对你，是因为顾寒川。”她眼底闪过一抹自嘲，“顾家大少爷，谁不想要？要是能和他在一起，方家那点败落根本不算事儿。”
“可惜他对我没兴趣。”方若琳语气平淡，“我也不是那种死缠烂打的人。既然没戏，不如给你们卖个好。以后看在你的面子上，顾寒川说不定能帮方家一把。”
温苒看着她，这话说得诚恳，但方若琳这个人，她从来不敢全信。
“我会跟寒川说一声。”温苒点了点头，“但具体怎么样，需要他自己考虑。”
方若琳点了点头，没再多说，弯腰坐进车里。
温苒站在原地，看着方若琳的车驶出停车场，汇入主路的车流。
她拿出手机，给保镖发了条消息：“盯着她点。”
发完，她拉开车门上了车，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
方若琳的话她不信，但也不能完全不理。
盯着总没错。
温苒到家没多久，保镖的消息就发过来了。
方若琳离开餐厅后在车里打了很久的电话，表情紧张，像是在跟谁汇报什么。
温苒看完消息，把手机扣在腿上。
方若琳的立场越来越模糊了。
她说的每句话都像是在示好，做的每件事却又透着另一层意思。
她拿起手机，给关雨薇打了个电话，把吃饭的事简单说了一下。
“不然我去试探一下？”关雨薇在电话那头说。
温苒犹豫了一下：“那你小心点，别跟她起冲突。”
关雨薇去试探一下，肯定比谁效果都好。
方若琳打从心底，其实是看不上关雨薇的，在她面前有时候会表露出真实意图。
“放心，我有数。”
晚上，关雨薇直接去了方若琳住的地方。
方若琳开门时穿着一身家居服，头发散着，看到是她，侧身让进门：“怎么突然过来了？”
关雨薇没换鞋，站在玄关就开了口：“你之前是不是在利用我？”
方若琳愣了一下，表情无辜：“雨薇，你怎么能这么想？我把你当朋友。”
“朋友？”关雨薇冷笑了一声，“你把我当傻子耍还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