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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49章 这哪是寻常尸傀?分明是炼尸门最凶戾的“蚀骨铁尸”!
    他眼白泛起血丝,眸子烧得通红,几乎要滴出血来。

    这群尸傀,真真是阴魂缠骨、甩不脱、斩不尽!

    他早不知劈碎了多少具腐躯,可它们仍从雾中、石后、树影里源源不断地冒出来,像潮水一样没完没了。

    想活命?唯有破阵!

    可那阵眼究竟藏在哪儿?

    莫非就在这山谷腹地?

    绝无可能——此地阵基早已崩塌,灵纹尽毁,满目焦土残碑,连一丝灵气都荡然无存,活脱脱一座死阵废墟!

    李慕心念电转时,四宇道长却不再催促。

    他已倾尽所能,再无余力逼他硬撑。

    “轰!”

    一头高逾八尺的僵魁猛地跃起,飞腿如鞭,正中李慕胸口。

    肋骨似断非断,胸腔内像塞进一块烧红的烙铁,灼烫撕裂。

    他滚落尘泥,连翻数圈才止住身形,伏在地上急喘,胸口沉闷得如同压着千斤巨石。

    低头一看——胸前赫然五道深可见骨的爪痕,皮肉翻卷,血珠正一粒粒往外渗。

    那些指甲足有三尺,乌黑泛寒光,削铁如泥,比淬毒的钩镰还瘆人。

    若再偏半寸,心口就得被掏个对穿。

    这哪是寻常尸傀?分明是炼尸门最凶戾的“蚀骨铁尸”!

    李慕抬眼望去,远处尸群竟停步不前,只在原地缓缓游荡。他暗暗松了口气,扭头朝四宇道长低声道:“道长……对不住了。”

    “傻小子,道长几时怪过你?”

    四宇道长咧嘴一笑,眼角皱纹里盛着风霜,却不见半分怨怼。

    “快走!我还能拖一阵!”

    李慕喉头一哽,深深看了他一眼,咬牙起身,拔腿便朝那座孤耸入云的古楼狂奔而去。

    他不知楼中阵枢是否尚存,更不知自己还有没有命踏进去。

    但他必须闯——此时此刻,身后已是万丈深渊,退一步,便是粉身碎骨。

    “嘭!”

    刚掠出十步,一股巨力自背后撞来,他整个人腾空倒飞,重重砸回地面。

    “桀哈哈哈——!”

    一头尸魁怪啸着扑来,五指箕张,直取李慕天灵盖!

    他脸色骤然煞白,汗毛倒竖。

    “轰隆——!”

    惊雷乍起,震得山石嗡鸣!

    乌云如墨泼洒天幕,顷刻吞尽星月,整片山谷陷入浓稠的暗夜,连风都凝滞了。

    一团铅灰色云团,沉沉压向两人所在之处,低得几乎擦着树梢。

    “这鬼天气……怎地邪门至此?”

    四宇道长脸色发青,手按桃木剑柄,额角青筋直跳。

    “道长莫慌——是阵势活了!”

    李慕拧眉低喝,声音绷得极紧,眉宇间阴云密布。

    这阵,怕是比预想中更凶、更老、更毒……

    话音未落,他猛然蹬地,整个人如离弦之箭暴射而出,裹挟一身血气,悍然撞向那团诡谲乌云!

    “砰!”

    云团未破,反被一股无形巨力狠狠弹回,他摔进泥坑,震得耳膜嗡鸣。

    “我替你挡着,你走!”

    四宇道长嘶声大吼,声如裂帛。

    “轰隆——!!”

    一道紫电撕裂苍穹,粗如殿柱,挟着焚山煮海之势,劈头盖脸砸向李慕!

    那电光未至,灼热与死亡的气息已扑面而来,皮肉都隐隐发焦。

    “嗤啦——!”

    紫电贯胸而入!

    他整个人如断线纸鸢般横飞出去,脊背撞断一根碗口粗的枝桠,跌落在地,唇角蜿蜒淌下一缕刺目的猩红,眼神瞬间涣散,空茫茫望着黑压压的天。

    胸前赫然一个焦黑窟窿,皮肉翻卷炭化,鲜血汩汩涌出,浸透衣襟。

    四宇道长心头一沉,踉跄扑来,手指探向他颈侧——脉搏微弱如游丝。

    他眼眶霎时赤红,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悔意如刀绞心:

    不该让他独自闯阵!不该信那半张残图!不该……

    “撑住!给我撑住!”

    他牙关咬碎,一字一顿,字字带血。

    “轰隆——!!!”

    又一道更粗、更亮、更暴烈的紫电劈落,毫不留情地砸在他身上!

    李慕呛出一口血沫,脸色灰败如纸,四肢百骸仿佛被抽去筋骨,连指尖都动弹不得。

    “嘭!”

    四宇道长突然欺身而上,一记掌印结结实实拍在他背心!

    “噗——!”

    李慕喉头猛震,鲜血喷溅三尺,眼前彻底黑了下去。

    四宇道长一手抄起他软塌塌的身体,转身便往山外疾掠。

    紫电追着他们劈下,噼啪炸响,两人浑身剧颤,肌肉痉挛,脚下踉跄几步,双双栽进湿冷草丛。

    天穹再爆巨响!

    又一道紫电撕裂夜幕,当头劈落——

    四宇道长双臂环抱李慕,迎着电光悍然抬头,硬生生用后背接下这一击!

    “呃啊——!”

    他惨嚎一声,身体如炮弹般倒射而出,沿途撞断数根灌木,枯枝败叶炸开一片狼藉。

    “砰!”

    他重重砸进一堆腐叶烂枝里,半边身子陷进泥中,挣扎着撑起上身,肩膀剧烈抖动,嘴唇瞬间褪尽血色,灰败如纸。

    生机,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他体内抽离。

    那感觉冰冷、黏腻,像一条毒蛇在血管里缓缓游走……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气息奄奄的李慕,长长吁出一口气,嘴角牵起一丝极淡、极轻的笑意,像秋叶飘落前最后的从容。

    然后,他缓缓闭上了眼睛。

    天空再度炸响——

    可这一次,那道雷霆并未劈向二人。

    而是拐了个弯,轰然劈在三丈外一头正欲扑来的僵尸身上!

    焦臭弥漫,尸身当场炸成数十块碎渣,连灰都没剩下。

    紧接着,雷声渐次稀疏,终至沉寂。

    山谷重归死寂,只有风掠过焦树的呜咽。

    四宇道长眼皮一掀,目光直直落在李慕脸上,眉心微蹙,浮起一层疑云。

    这小子……真扛过了天劫?

    可他分明不是正统道门出身,连道袍都没穿过一件。

    怪事,太怪了。

    “道长,我……”

    李慕刚开口,喉头一甜,鲜血喷涌而出,溅在胸前,像泼开的朱砂。

    他脸色霎时褪尽血色,白得瘆人,仿佛一张被水泡透、又晾干的旧宣纸。

    “不能倒。”

    他牙关一咬,盘腿坐下,五指扣地,功法疯转,四周灵气如潮水般朝他奔涌灌入,争先恐后钻进经脉。

    一层薄薄的金辉自他皮肉下透出,似熔金流淌。

    四宇道长瞳孔一缩,心头猛震。

    他认得——这是失传已久的“燃髓续命术”。

    能接骨续筋、愈裂腑脏,但每催动一分,便烧损一寸寿元,轻则折寿十年,重则当场油尽灯枯。

    此术向来只在道门秘典里留过只言片语,连他都只听师尊提过一回。

    可眼前这少年,竟信手拈来?

    他究竟是打哪儿冒出来的狠角色?

    远处,几具僵尸已龇着黑牙狂奔而至,指甲刮过地面,发出刺耳嘶响。

    李慕眸子一沉,眼底掠过一道赤红戾光,像饿极的狼盯住了猎物。

    “小兄弟,你撑住!仇,贫道替你报!”

    四宇道长暴喝一声,桃木剑横握于掌,箭步迎上。

    别看他须发皆白,腰背却挺得如松如铁,身形一晃,已与僵尸缠作一团,拳脚带风,竟不落下风。

    “咔嚓——!”

    一声脆响炸开。

    那僵尸抡起铁臂猛砸,桃木剑应声崩断,碎屑纷飞;余势未消,狠狠撞在他胸口,将他整个人掀飞出去,“咚”一声砸在老槐树干上,鲜血顺着嘴角汩汩淌下。

    李慕见状,心口一紧,足尖点地,人已化作一道青影,疾掠而去。

    可刚跃出百步,斜刺里一只僵尸破空扑来,利爪撕裂空气,直取他咽喉!

    他脊背一弓,气息骤爆,身形陡然侧移三尺,堪堪避过。

    那僵尸爪势未收,又是一记横扫,呼啸如刀。

    李慕拧身翻腾,衣袍猎猎,险之又险地擦着爪风滚开。

    “嗖!”

    寒光乍起——他反手抽出半截断剑,手腕一抖,剑尖如毒蛇吐信,直贯僵尸颈骨。

    “噗嗤”一声闷响,剑刃穿喉而过,黑血喷溅。

    他瞥了眼瘫软在地的尸身,唇角微掀,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旋即拔足追去。

    几步之间,已追上四宇道长。

    老人倚着树干喘息,胸膛剧烈起伏,道袍染血,手指还在微微发颤。

    李慕喉结一动,声音压得极低:“道长,伤得重不重?”

    四宇摆摆手,声音沙哑:“走!快走!你斗不过它们——别管我!”

    李慕盯着他灰败的脸色,又问一句:“真能撑住?”

    “撑得住!”老人斩钉截铁,额角青筋直跳,“走啊!”

    他心里清楚,自己气机已散,只剩一口气吊着。

    必须拖到李慕脱身,否则两人今日都得葬在这荒山野岭。

    “保重。”

    李慕转身就走。

    可刚迈出两步,一道黑影横在身前,挡住了去路。

    他嘴角一扯,笑意冰凉:“也是僵尸?”

    “正是。”

    “那就——送你归西。”

    话音未落,他扬臂挥剑,剑锋裹着劲风劈下!

    那僵尸却纹丝不动,任由剑刃劈来……

    剑锋穿体而过,竟如斩入虚影,毫无滞涩。

    李慕脸色骤变,剑势戛然而止:“假的?!”

    “嘿嘿……”

    笑声未落,左右两道黑影闪电般掐住他后颈,五指如钩,深深陷进皮肉。

    两张青面獠牙的脸凑近,腥气扑面,眼珠泛着幽绿鬼火,死死锁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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