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便朝身后同伴挥手放行。
黑面组织这扇厚重的侧门,随之“吱呀”一声敞开。
“快!往里开!”
九纹龙压着嗓子催促。
送菜人点头如捣蒜,抬手一挥。
坐在副驾的洪兴小弟猛踩油门,车子轰然滑入大门。
“等等!”
冷不防一声厉喝劈空而来。
九纹龙与洪兴小弟脊背一紧,手指悄然滑向腰间枪套。
“喂!送菜的——车上那俩生脸,我咋没见过?”
九纹龙枪口不动声色地顶得更狠了些。
那人喉结滚动,声音发颤:“是我隔壁村的两个后生……我家俩小子昨儿扭了脚,没法来,临时拉他们顶班。”
“哦——这样啊。”
守卫挠挠下巴,神色淡了下来,“行吧,进去吧!”
他本就是随口一问,听罢解释,便没了深究的兴致。
九纹龙和洪兴小弟暗自松了口气。
好在糊弄住了,对方也没多疑。
就连车厢里那些藏在菜筐底下的弟兄,对方也只草草扫了一眼,根本没掀盖细查。
整件事,竟一路顺到了现在。
车子很快拐进黑面组织食堂后巷。
这条路,送菜人闭着眼都能摸清。
他一边带路,一边低声报着弯道与岔口;九纹龙与洪兴小弟则默默记下每处转角、每扇铁门的位置—— 只为待会儿折返时,能第一时间掐住大门命脉。
车在食堂后门停下。
洪兴小弟熄火下车。
九纹龙朝他抬了抬下巴,对方立刻转身掀开后厢,悄悄放出藏在菜筐里的弟兄。
他自己则跟着送菜人,径直走向厨房入口。
此刻后门空荡无人把守。
这个时辰,食堂里顶多剩三两个杂工。
九纹龙孤身前探,风险不大; 真要翻脸动手,身后十来号人眨眼就能扑到。
他步子沉稳,毫无迟疑。
……
穿过两道油腻的布帘,九纹龙见到了黑面组织总部的食堂主管。
那人又高又壮,肤色黝黑,左颊横着一道狰狞旧疤——圈内人都唤他“刀疤”。
送菜人一见他,立马堆起满脸笑意:“刀疤哥,好久没见啦!”
“啥好久?”刀疤皱眉,“你昨天不才送过一趟?”
送菜人笑容僵住,眼神慌乱地往九纹龙脸上一瞟。
这细微动作,瞬间钉住了刀疤的目光。
他顺着视线盯住九纹龙——虽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却掩不住眉宇间的凌厉与沉定。
刀疤混迹黑面多年,见过的场面不少,一眼就断定:这不是个跑腿的,是条咬人的狼。
他眼皮一跳,声音陡然冷了三分:“这人,谁?”
送菜人浑身一哆嗦,结巴道:“是……是我村里新来的后辈。”
“扯淡!”
刀疤嗤笑一声,指尖慢慢叩上腰间枪套。
他手探进裤兜,倏地抽出一把乌黑的手枪。
黑洞洞的枪口直指九纹龙眉心。
嗓音像冰碴子刮过铁板:“小子,报上你的来路。”
九纹龙唇角一扬,浮起半分笑意。
他没料到刀疤反应这么快——单凭直觉,就敢掏枪对准自己。
虽无实据,却已亮刃相逼。
不愧是黑面组织食堂掌勺人,果然嗅觉比猎犬还尖。
这帮人,没一个好相处的。
“您就是刀疤?”
“我真是村里来的晚辈。”九纹龙缓缓举起双手,脸上笑意未减,坦荡得像晒在阳光下的青石板。
刀疤见他眼神清亮、脊背挺直,毫无惧色,鼻腔里嗤出一声冷笑:“你算哪门子村子里的人?”
“寻常人被我枪口一顶,早瘫软成泥了!”
“说!你究竟是谁?”
“我啊……”
九纹龙笑容未散,脚下却已悄然前移。
“站住!再动一步,我就崩了你!”
刀疤厉声低吼,手指已压上扳机。
九纹龙却笑得更开:“对,我没骗您——我真不是村里人。”
“哼!果然是个冒牌货!”
刀疤冷哼未落,食指猛地扣下——可就在枪口微颤的刹那,九纹龙矮身滑步,如游鱼贴地而过,避开了弹道。
紧接着一个猛扑,整个人像离弦之箭撞进刀疤怀里。
刀疤瞳孔骤缩:这速度,快得不像活人!
更没想到对方赤手空拳,竟敢硬闯枪口。
先机一失,人已贴到身前。
他仓促抬臂欲击发,手腕却像被铁钳锁死——九纹龙右手疾挥,“啪”地一记脆响,手枪脱手飞出。
还不等他吸气,膝盖已狠狠顶进他腹腔。
那一击沉得像铁锤砸进生面团。
刀疤眼前骤然发黑,五脏六腑仿佛被攥紧拧转。
剧痛从胃底炸开,直冲喉头,连肝都像要裂成两半。
“呃啊——!!!”
他弓着身子滚倒在地,蜷成一只刚出锅的虾,喉咙里挤出断续惨嚎。
九纹龙缓步上前,鞋底重重踩上刀疤的脸颊,声音轻得像闲聊:“记牢了——我叫九纹龙,洪兴将来金三角的主事人。”
“可惜,你这辈子,没机会见到了。”
话音落地,脚踝一旋,咔嚓一声脆响。
刀疤脖子歪向一边,喉结塌陷,再没一丝动静。
送菜的本地人瘫在墙角,裤裆湿了一小片,抖得像筛糠。
九纹龙看也没看他一眼,转身就往厨房深处搜去。
此时才凌晨四点半,灶台冷清,人影稀疏。
除了刀疤,不过几个剁肉的、熬汤的、刷锅的伙计。
九纹龙料理完刀疤,立刻发出暗号。
埋伏在外的兄弟们鱼贯而入,动作干净利落——见人就扑,拧颈、错骨、断气,一气呵成。
不喊不叫,不溅血不拖拽。
既防惊动哨岗,也免血腥味招来耳目。
五分钟后,十二具尸体叠在冷库角落,像码齐的柴火。
九纹龙扫了一眼,数清人数,点头道:“给张先生发信号。”
“留两人守着这儿。”
“其余跟我走,去大门,清掉守卫。”
“得令,大佬!”
众人压着嗓子应下,声如蚊蚋。
安排既定,事情便顺了。
俩兄弟自告奋勇留下盯梢;其余人钻进送菜卡车,猫进菜筐后头,盖上青翠的白菜叶。
九纹龙拍拍本地人的肩:“别傻站着,开车。”
“送完这一程,你自由了。”
那人猛吸一口气,回过神来。
先前他们早盘算好了——装作收工离场,卡车照常驶向大门。
等车停稳,所有人暴起发难,抢在守卫摸枪前,把人全按死在岗亭边。
神不知,鬼不觉,就把自家兄弟悄无声息接进来。
他点点头,抹了把汗,爬进驾驶室。
好在腿没软透,手也没抖。
到底是金三角土生土长的人,骨头缝里还剩点硬气。
三人上车,反锁车门。
青椒、冬瓜、土豆静静躺在车厢里,盖住了底下蓄势待发的杀机。
卡车缓缓驶向来时的大门,引擎声轻得像猫踱步。
没人多看一眼——这车每天准时来,熟得像自家院门。
到了岗哨前,九纹龙摇下车窗,笑着跟守卫打招呼:“哎,哥儿们!”
“菜送完了,劳驾开个门呗!”
那黑面士兵懒洋洋扫了眼车斗,慢悠悠踱过来,咧嘴一笑:“开门不难——可今儿怎么走得这么急?”
“是吗?哈哈哈——”
九纹龙嘴角一扬,声音里带着几分轻松:“大概是我们俩手脚利索,活儿干得快。”
“菜早搬完了,再杵在这儿反倒碍事。”
“嗯,有道理!”
这黑面组织的守门兵,其实嘴皮子挺勤快。
他压根没起疑心——纯粹是站岗站得发闷,才想搭两句话解解乏。
尤其这深更半夜,冷风飕飕,四下漆黑,
他从凌晨熬到凌晨四点,骨头缝里都透着乏味。
好不容易撞见几个送菜的,能聊上几句,心里头已经踏实了。
“行了,你们走吧!”
“开门!”
话音刚落,那扇厚重的铁门就在他手里“吱呀”一声向内滑开。
九纹龙朝他略一点头,笑意未散,眼角却已扫过身旁那个洪兴小弟。
下一瞬,人影如电,手刀一拧、肩肘一压——那士兵喉骨错位,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便软了下去。
另一个守门兵刚瞥见同伴倒地,脑子还没转过弯,眼前人影已贴到鼻尖!
“糟了!”
惊骇刚涌上心头,一只大手已死死捂住他的嘴。
“呃……”
“咔!”
颈骨断裂的脆响短促又干脆。
侧门守备,就此清空。
为何只派两人把守?
黑面组织戒备森严,层层设防,压根没料到有人会混在送菜队伍里,从内部下手。
这儿本就不算主防区——真要硬闯,只要一人开枪示警,百米内巡逻队眨眼即至, 根本轮不到敌人近身。
谁也没想到,对手竟披着菜筐进来的,还顺手摘了他们的命。
收拾完两人,九纹龙朝送菜司机使了个眼色。
那人稳住方向盘,车子缓缓驶离门口;其余兄弟则猫腰掀开菜篮盖,利落地翻下车厢, 悄无声息地散开,伏在门内两侧阴影里。
九纹龙摸出对讲机,压低嗓音:“江先生,侧门已控!”
“全程零暴露。”
门外,江义豪闻言眉梢一跳,喜色掠过脸庞。
他立刻回话:“干得漂亮!”
“我这就带人入场!”
收起对讲机,他转身望向身后四位小队长:“刚才的话,都听见了?”
“现在,按原计划突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