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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屏幕的光在黑暗里扎出个亮洞,我盯着锁屏上的日期,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钢化膜的裂痕——2月23日,星期三。
不对......我对着空气喃喃自语,后背突然沁出层冷汗。明明该是22号的。
昨天晚上整理行李箱时,我还对着台历数日子:21号跟妈通完话,22号整理物料,23号出发去西安,24号参加活动。台历上的22号被红笔圈着,旁边写着贴纸、横幅、嘉宾名单,字迹潦草,是我惯常的手笔。
可现在,手机、电脑、客厅墙上的挂历,甚至妹妹书桌上的日程本,都明明白白地显示着23号。
姐,你醒了没?妹妹在门外喊,声音裹着牙膏沫的含糊,再不走赶不上高铁了!
我猛地从床上弹起来,抓过睡衣往身上套,纽扣扣错了两颗都没察觉。冲进客厅时,妹妹正把最后一个背包塞进玄关柜,她的运动鞋鞋带系得歪歪扭扭,显然也在赶时间。
物料呢?我劈头就问,目光扫过茶几——空空的,只有半包饼干和妹妹喝剩的牛奶盒。
啥物料?妹妹转过身,嘴里还叼着饼干,不是昨天就整理好了吗?我帮你装进行李箱了。
昨天?我抓住她的胳膊,指尖掐得她皱眉,昨天是几号?
22号啊。她掰开我的手,揉着胳膊肘,你咋了?睡糊涂了?昨天下午你还跟我吐槽嘉宾名单有错别字,忘了?
我愣住了。昨天下午?我明明记得昨天下午在看剧,看到男主跳崖时还跟妹妹讨论了半小时剧情,根本没碰过什么嘉宾名单。
不可能。我冲进书房,打开电脑。桌面右下角的时间确实是23号,点开文档,那个标注着西安活动物料的文件夹,修改时间显示为2月22日15:37。
我颤抖着点开文档,嘉宾名单上的错别字被红笔标出来,旁边还有一行批注:联系王姐修改,电话138xxxx5678。字迹和台历上的一样潦草,却千真万确是我的字。
姐,真来不及了!妹妹拖着行李箱往门口走,再磨蹭就误点了!
我盯着屏幕上的批注,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这个王姐,我只在活动群里见过,根本不知道她的电话号码。这行字是谁写的?
等等。我突然想起什么,打开游戏。签到页面显示着连续签到15天,昨天的签到奖励是100金币,领取时间是2月22日20:11。
我每天都是睡前签到,从没在晚上八点多签过。
走了!妹妹已经换好了鞋,在玄关催我。
我关掉电脑,机械地跟着她出门。电梯下降时,镜面倒映出我苍白的脸,妹妹在旁边刷手机,突然了一声:妈昨天给你发微信了,你没回。
我点开微信,妈果然发了条消息,时间是2月22日21:07:西安天气冷,带件厚外套,别学你妹总爱美穿得少。
的围巾也带上了,想你了。
我盯着那条回复,指尖冰凉。我根本没回这条微信,而且妈的围巾在去年搬家时弄丢了,我怎么可能带上?
电梯地一声到了一楼,门缓缓打开,外面的阳光刺眼得让我睁不开眼。妹妹拉着我往外走,我却像被钉在原地,盯着电梯镜面里的自己——镜中的我嘴角微微上扬,眼神却陌生得可怕,像在笑,又像在哭。
高铁上,我靠在窗边假装睡觉,眼角的余光却一直瞟着妹妹。她戴着耳机看综艺,时不时发出的笑,完全没察觉我的异常。
可我知道,身边的这个妹妹有点不对劲。她平时看综艺只看悬疑类,从不碰这种嘻嘻哈哈的恋爱综艺;她喝咖啡只加奶不加糖,刚才却往咖啡里倒了满满两包糖;还有她的指甲,昨天明明是裸粉色的指甲油,现在却光秃秃的,指甲缝里还沾着点红墨水。
就像......就像有个假的妹妹,替我过了那个消失的22号。
姐,你看这个。妹妹突然摘下耳机,把手机凑过来,屏幕上是活动主办方发的朋友圈:期待24号与各位见面,特别感谢李雪女士提前一天到场帮忙整理物料[玫瑰]。
李雪是我的名字。
我猛地抢过她的手机,点开那条朋友圈,发布时间是2月22日22:30,
这个评论,我也没发过。
你到底怎么了?妹妹夺回手机,脸上终于露出担忧,从早上起来就怪怪的,是不是不舒服?
我看着她的眼睛,试图从里面找到一丝破绽。可她的眼神很真诚,带着点焦急,和平时的她一模一样。
没事。我别过脸,看向窗外。高铁正穿过一片田野,绿油油的麦苗在风里起伏,像片流动的海。可我总觉得这片田野很熟悉,好像昨天也见过一模一样的场景,连麦苗起伏的弧度都分毫不差。
到西安时,天已经黑了。主办方派来的车在高铁站等我们,司机是个微胖的中年男人,看见我们就笑:李雪老师,张萌老师,昨天跟你们通过电话,我是小王。
张萌是我妹妹的名字。
昨天?我抓住他的话茬,我们昨天没通过电话。
小王愣了一下,挠挠头:您忘了?昨天下午五点多,您给我打电话确认接站时间,说您妹妹有点晕车,让我多准备点塑料袋。
妹妹确实晕车,可我昨天根本没给任何人打过电话。
可能是我忘了。我勉强笑了笑,拉着行李箱上了车。
车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副驾驶座上放着袋橘子,橘子皮剥得整整齐齐,堆在一个透明塑料袋里。
知道您妹妹爱吃橘子,昨天特意买的。小王发动车子,您电话里说的。
妹妹拿起一个橘子,剥开就吃,含糊不清地说:谢谢王哥,还是你细心。
我看着她吃橘子的样子,突然想起她对橘子过敏,上次吃了半瓣就浑身起疹子。可现在,她已经吃了两个,脸上一点反应都没有。
车子在夜色里穿行,路灯的光在车窗上拉出长长的光影。我掏出手机,想给妈打个电话,却发现手机没电了。妹妹递过来一个充电宝:昨天给你充过电了,怎么又没了?
我接过充电宝,手指触到接口处的金属片,冰凉刺骨。这个充电宝是我去年买的,早就坏了,一直扔在抽屉里,怎么会在妹妹包里?
到了酒店,前台递给我们房卡,笑着说:李雪老师,您昨天预订的两间大床房,在15楼,视野特别好。
我昨天没预订。我脱口而出。
前台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可是系统显示,您昨天下午三点预订的,还用信用卡付了押金。
妹妹赶紧打圆场:我姐累糊涂了,谢谢啊。
进了房间,我把自己摔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吊灯的形状很奇怪,像个扭曲的时钟,指针指向三点十五分,可分针一直在逆时针转。
姐,你看这个。妹妹拿着我的相机走进来,昨天你拍的酒店走廊,还挺有氛围感。
相机屏幕上确实有张照片,走廊空荡荡的,灯光昏暗,尽头的安全出口指示灯亮着诡异的绿光。拍照时间是2月22日23:47。
我从没碰过相机。
这不是我拍的。我的声音发颤。
妹妹把相机放在桌上,叹了口气:姐,你是不是不想来这个活动?要是不想来,我们现在就回去,别这样吓自己。
我没有。
那你为什么总说昨天的事?妹妹的声音突然拔高,昨天你明明跟我在一起,整理物料、看剧、吐槽嘉宾名单,这些你都忘了?就因为妈不能来,你就闹脾气?
她的话像一把锤子,砸在我心上。我确实因为妈不能来有点失落,可这不是我忘记一天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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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闹脾气。我看着她的眼睛,萌萌,你对橘子过敏,你忘了?
妹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手里的橘子地掉在地上。
那天晚上,我一夜没睡。妹妹睡得很沉,呼吸均匀,可我总觉得她的脸在月光下忽明忽暗,像有两个人的影子在重叠。
凌晨三点十五分,我突然听见走廊传来声,很轻,却很有规律,像水滴落在地板上。我悄悄下床,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往外看——
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尽头的安全出口指示灯还亮着。可那声越来越近,像是有人穿着高跟鞋在走路,一步一步,朝着我们的房间走来。
我死死捂住嘴,不敢出声。高跟鞋声停在我们门口,接着,门把手开始慢慢转动。
我用尽力气喊了一声。
门外的声音停了。过了几秒,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是我的声音,却带着点陌生的冰冷:是我啊,姐姐,我来拿我的东西。
我吓得连连后退,撞到了床边的椅子,发出的响声。妹妹被吵醒了,揉着眼睛坐起来:咋了?
门外有人!
妹妹走到门口,犹豫了一下,打开了门。
走廊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只有地板上,有串湿漉漉的脚印,从安全出口一直延伸到我们门口,脚印很小,像双精致的高跟鞋,鞋跟上还沾着点红墨水——和妹妹指甲缝里的红墨水一模一样。
哪有人啊?妹妹回头看我,眼神里带着点恐惧,姐,你是不是出现幻觉了?
我盯着那串脚印,突然想起什么,冲进妹妹的房间。她的行李箱敞开着,里面除了衣服,还有一个陌生的化妆包,里面装着支口红,颜色是正红色,和我平时用的豆沙色完全不同。
我打开口红,膏体上印着个模糊的唇印,唇形比我的小,更像妹妹的。可妹妹从来不涂口红。
这是谁的?我举着口红问她。
妹妹的脸色比刚才更白了,嘴唇哆嗦着:我不知道......不是我的......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突然响了,是妈打来的。我手忙脚乱地接起:
小雪,你们到西安了吗?妈的声音带着点电流的杂音,昨天跟你说的厚外套带了吗?萌萌没晕车吧?
妈,昨天的微信不是我回的!我急得快哭了,那个围巾早就丢了!还有,萌萌对橘子过敏,她今天吃了两个都没事!这里有问题,妈,这里不对劲!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妈的声音,却比刚才冷了很多:小雪,你在说什么胡话?昨天明明是你接的电话,跟我说你把围巾找着了,还说萌萌吃了橘子没事,可能是以前误诊了......
不是我!
是我啊,妈。突然,妹妹的声音在我身边响起,她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我身后,手里拿着那支正红色口红,涂得嘴唇鲜红,昨天是我接的电话,姐姐在整理物料,没空。
我猛地回头,看见妹妹的眼睛里没有了平时的灵动,只剩下一片冰冷的空洞,嘴角还带着丝诡异的笑。
电话那头的妈还在说:萌萌啊,让你姐别闹了,24号的活动很重要,别耽误了......
妹妹对着电话甜甜地笑:知道了妈,姐姐就是累了,我会看着她的。
挂了电话,妹妹慢慢走向我,口红的颜色在灯光下像血一样红。姐姐,别挣扎了。她的声音变得很陌生,22号已经过去了,是我替你过的,你应该谢谢我。
你是谁?我退到墙角,后背抵着冰冷的墙壁。
我是你啊。她笑得更灿烂了,是你心里那个不想来西安、不想整理物料、不想面对妈不能来的你。
她举起那支口红,在我面前晃了晃:你看,这支口红是你去年想买的,却因为觉得太张扬没买。昨天我替你买了,很好看,对不对?
那个消失的22号......
是我偷走的。她凑近我,呼吸带着橘子的甜香,我知道你不想面对那些繁琐的事,所以替你做了。你看,没有22号,你也一样能顺利到西安,不是吗?
我看着她鲜红的嘴唇,突然想起相机里的照片,酒店走廊尽头的安全出口指示灯,还有那串高跟鞋脚印。
你不止替我做了这些,对不对?我的声音发颤,你还做了别的。
她的笑容僵住了,眼睛里的空洞越来越大:我只是想帮你......
帮我什么?我盯着她的指甲,红墨水已经干了,变成了暗红色,帮我把那个对橘子过敏、晕车、不喜欢口红的妹妹换掉吗?
她突然尖叫一声,手里的口红掉在地上,摔成了两半。她的脸开始扭曲,像融化的蜡像,露出底下另一张脸——苍白,憔悴,嘴角挂着未干的泪痕,是我自己的脸。
不......不要看......她捂着脸后退,撞到了墙上的时钟。
时钟一声掉在地上,玻璃碎了一地,指针突然开始疯狂地顺时针转动,发出的响声。
我盯着那些转动的指针,眼前突然闪过无数画面:22号上午,我在整理物料,对着嘉宾名单皱眉;22号下午,我给小王打电话,叮嘱他准备塑料袋;22号晚上,我给妈回微信,说带上了她的围巾......
这些画面里的,动作僵硬,眼神空洞,像个被操控的木偶。
我抱住头,剧烈的头痛让我几乎站不住。
等我再睁开眼,妹妹正蹲在地上哭,手里拿着那支摔碎的口红,脸上起了密密麻麻的红疹。姐,我过敏了......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和平时一模一样。
墙上的时钟显示着凌晨四点,指针安安静静地走着,一切都恢复了正常。
第二天参加活动时,王姐笑着跟我说:昨天多亏你提醒,嘉宾名单差点出错。
妹妹晕车晕得厉害,趴在桌子上起不来。
活动结束后,我给妈打电话,她在那头抱怨:你咋没带我的围巾?西安是不是很冷?
我看着窗外的阳光,突然明白,那个消失的22号并没有真的消失。它只是被藏了起来,藏在我不愿面对的琐碎里,藏在妹妹过敏的红疹里,藏在那支摔碎的口红里。
回程的高铁上,妹妹靠在我肩上睡觉,呼吸均匀。我打开游戏,连续签到变成了16天,今天的奖励是一张抽奖券。
手机屏幕上弹出一条微信,是妈发来的:22号那天,我其实请了假,想给你们个惊喜,可后来又怕耽误你们工作......
我盯着那条微信,眼泪突然掉了下来。
高铁穿过隧道,黑暗瞬间吞噬了车厢。再亮起来时,妹妹醒了,揉着眼睛问:姐,到哪了?
快到家了。我笑着说。
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突然了一声:今天怎么是24号?我明明记得昨天是23号啊......
我看着她困惑的脸,没说话,只是握紧了她的手。
也许,那个消失的22号,不止藏在我一个人的记忆里。它像个幽灵,在每个人的时间里穿梭,等着有一天,我们能真正面对那些被跳过的瞬间。
就像此刻,高铁窗外掠过的田野,和昨天看到的一模一样,可这次,我看清了麦苗里藏着的那朵小黄花,倔强地开在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