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邪剑插在奥林波斯山山顶,青色剑光照耀天地的那一刻。
蓝星各大神系,全都沉默了。
阿斯加德。
一座巍峨的神殿中,众神齐聚。
主位上,坐着一个独眼的老者。
祂身穿灰色长袍,头戴宽檐帽,仅剩的一只眼睛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正是奥丁,阿斯加德众神之王。
神殿中,众神正看着一面巨大的水晶壁。
水晶壁上,正显示着奥林波斯山的画面。
那柄插在山顶的长剑,格外醒目。
一个身材魁梧、手持战锤的神灵猛地站起身。
祂是托尔,雷神,阿斯加德的战神。
“父神!”
托尔的声音如同雷鸣。
“那个凡人太猖狂了!我们必须给他一个教训!”
奥丁看了托尔一眼。
“给他教训?”
祂的声音,平静而低沉。
“你拿什么给他教训?”
托尔一愣。
奥丁站起身,走到水晶壁前,看着那柄长剑。
“那一剑,你现在出去,挡得住吗?”
托尔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奥丁继续道:“那个凡人虽然自断了前路,只能在这个时间节点逞凶。”
“但现在,他就是人间真无敌。”
“任何与他为敌的存在,都会付出惨重的代价。”
祂转过身,看向众神。
“吾等争的,不是一时,而是一世。”
“那个凡人的路已经断了,而我们,还有无限的未来。”
“现在出手,得不偿失。”
“等天地灵潮彻底复苏,等我们能够完全降临现世,再与他算账也不迟。”
众神闻言,纷纷点头。
托尔虽然不甘,但也只能重新坐下。
奥丁转过身,继续看着水晶壁。
那只独眼中,闪烁着深邃的光芒。
“李君……”
祂喃喃道。
“终有一日,吾当君临大夏……”
……
东海之上。
李君站在海面上,看了一眼北欧的方向。
那里,他感觉到了几道带着敌意的目光。
但也仅仅是看了一眼。
然后,他就收回了目光。
那些躲在神域里的神灵,现在也就只能看看了。
真要敢出来,他不介意再多斩几个。
李君转过身,向着大夏的方向走去。
步伐不紧不慢。
海风呼啸,吹得他破损的道袍猎猎作响。
他就这样,一步一步,从东海之上,向着大夏沿海走去。
月光洒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那影子落在海面上,随着波涛微微起伏。
而在大夏沿海,无数民众正站在海岸边,看着从海面上走来的身影。
那年轻道人穿着一身沾满金色神血的破损道袍,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依旧平静。
没有人说话。
所有人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从海面上走来,看着他踏上陆地。
然后,有人想要叩拜。
不是恐惧,也不是敬畏。
而是感激。
感激他守护了这片土地,守护了这片土地上的人。
但一股无形的力量,笼罩了在场的所有人。
那力量很轻,很柔,却让所有人的动作都停在了原地。
他们想要叩拜,却发现自己根本跪不下去。
李君看着那些民众,看着那一张张或苍老、或年轻、或稚嫩的面孔。
他摇了摇头。
“不必如此。”
他的声音很轻,但在场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贫道,只是做了一个道士该做的事。”
说完,他继续往前走。
穿过人群,向着鹿县的方向走去。
那些民众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月光下,那身破损的道袍上,金色的神血还在微微发光。
那光芒,映照着那道修长的身影。
没有人说话。
所有人只是静静地看着。
看着那道身影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夜色中。
而此刻,失去了外来力量的注入,暴动的地脉终于重新归于平缓。
整个大夏,都在这场剧变中恢复了平静。
但和之前相比,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山川,变得更加巍峨。
那些原本就高耸入云的山峰,此刻更加雄伟,如同撑天之柱,屹立在大地之上。
河流,变得更加宽广。
那些原本就奔腾不息的江河,此刻更加壮阔,如同巨龙,蜿蜒在大地之上。
大地,变得更加厚重。
那股从地脉中涌出的力量,在加固了山川河流之后,剩下的全都融入了大地之中,让整片土地都变得更加坚实,更加沉稳。
而整个大夏的版图,比之前扩大了将近三分之一。
那些新增的土地,是地脉复苏时从海底抬升起来的。
它们与大夏原有的土地完美融合,就像本来就属于这片大地一样。
守夜人总部,指挥大厅。
秦总站在大屏幕前,久久不语。
屏幕上,是一张最新生成的大夏地图。
那地图,和之前的地图相比,大了整整一圈。
东部沿海,那些原本是海域的地方,现在变成了陆地。
南部沿海,那些原本是岛屿的地方,现在与大陆连成了一片。
整个大夏的版图,在地图上显得格外醒目。
“秦总。”
秘书小心翼翼地开口。
“新增的国土……怎么处理?”
秦总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开口了。
“按照原有行政区划,就近划归各省管辖。”
他顿了顿,继续道:“同时,组织人手对新增国土进行勘察,摸清资源情况。”
“是。”
秘书应了一声,转身去传达命令。
秦总站在原地,又看了一会儿那张地图。
然后,他转过身,走到窗前。
窗外,夜色正浓。
但东方的天边,已经泛起了一抹鱼肚白。
天,快亮了。
秦总看着鹿县的方向,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整了整衣领,双手抱拳,对着鹿县的方向,深深一拜。
这一拜,无声。
但指挥大厅里,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中的工作,转身面向鹿县的方向,深深一拜。
……
鹿县,清风观。
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李君来到了山脚下。
他看着那条通往上山的青石小路,看着小路尽头那座小小的道观。
青瓦依旧斑驳,院墙依旧斑驳。
一切,都和他离开时一模一样。
李君站在山脚下,整理了一下道袍。
他低头看了看道袍上那些金色的神血,想了想,伸手轻轻拂过。
那些神血,那些污渍,在无形的力量下,缓缓消散。
道袍重新变得洁净,就像新的一样。
然后,他抬脚,沿着青石小路,一步一步往上走。
步伐不紧不慢。
和每次下山回来时一样。
走到道观门前,他停下脚步。
深吸一口气。
然后,推开门。
吱呀。
门开了。
院子里,老道士正坐在石桌边,手里端着一杯茶。
小灵汐坐在他旁边,抱着那个拨浪鼓,一双金色的大眼睛,正看着门口。
看到李君进来,小灵汐眼睛一亮,立刻从石凳上跳下来,迈着小短腿,噔噔噔地跑了过来。
她跑到李君面前,仰着小脸,看着李君。
“师父,你打完坏蛋了?”
她的声音,软软糯糯的,带着几分期待,几分关切。
李君低头,看着这个小家伙。
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金色眼睛,看着她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
他笑了。
然后,他弯下腰,伸手,揉了揉小灵汐的头。
动作很轻,很温柔。
“嗯,打完了。”
他说。
小灵汐眼睛更亮了。
“那师父有没有受伤?”
她上下打量着李君,小脸上满是担忧。
李君摇了摇头。
“没有。”
他顿了顿,又问:“你怎么不睡觉?熬夜可是会长不高的。”
小灵汐眨了眨眼睛。
“我不困,我要陪着爷爷,陪爷爷一起等师父回来。”
李君抬起头,看向老道士。
老道士坐在石桌边,手里端着那杯茶,正看着这边。
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回来了?”
他说。
声音很平静,就像李君只是下山买了趟东西。
李君点了点头。
“嗯,回来了。”
老道士放下茶杯,站起身。
“饿了吧?”
他说。
“厨房里下了面,我去给你盛。”
说完,他转身往厨房走去。
李君站在原地,沉默地看着师父的背影消失在厨房门口。
“师父。”
这时,小灵汐突然开口。
“灵汐如果好好睡觉,以后会长得和师父一样高吗?”
李君闻言,下意识地想要点头。
但他还没点下去,就看见小灵汐的小手正指着外面。
他愣了一下,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然后,他看见了。
远方的天空中,自己那尊高达万丈的神念化身,正在缓缓消散。
那神念化身,是他在镇压地脉时凝聚的。
此刻,地脉已经稳定,那尊神念化身也完成了它的使命,正在化作点点光芒,回归他的身体。
那些光芒,如同一场倒流的流星雨,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没入他的体内。
这一刻,李君忽然想起天照说的话。
“自削三花,散去五气,消耗金仙不朽之基镇压地脉,是自断前路。”
他当时没太在意。
但现在,感受着那些回归的力量,李君突然觉得,自己似乎……没什么变化?
不,还是有一点变化的。
李君闭上眼睛,仔细感知了一番。
神念化身回归的力量,正在他体内缓缓流转。
它们流过经脉,流过丹田,最终汇聚在丹田深处那枚金色的珠子上。
那枚金珠,原本是纯粹的金色,璀璨夺目。
但现在,随着那些力量的融入,金珠的颜色,正在逐渐变得土黄。
那种土黄色,不像是褪色,更像是……
多了一丝厚重。
什么情况?
李君心中,涌起一股疑惑。
但他还来不及多想,就感觉自己的袖子被拽了拽。
他睁开眼睛,低头看去。
小灵汐正拽着他的袖子,仰着小脸,担忧地看着他。
“师父,您怎么了?”
她的声音,软软糯糯的,满是关切。
李君看着她那张小脸,看着那双亮晶晶的金色眼睛。
他笑了。
“没事。”
他说。
然后,他伸手,拍了拍小灵汐的头。
“你以后肯定能长那么高的。”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不,会更高。”
小灵汐闻言,眼睛顿时眯了起来。
笑得像两弯月牙。
“师父,真的吗?”
“真的。”
李君认真地点头。
小灵汐更高兴了,抱着拨浪鼓,绕着李君蹦蹦跳跳。
这时,老道士从厨房里探出头来。
“行了,别糊弄孩子了。”
他说。
“忙了一晚饿了吧,过来吃碗面。”
李君笑着应了一声,牵着小灵汐的手,往厨房走去。
厨房里。
老道士盛了三碗面,放在桌上。
面是普通的挂面,清汤寡水,上面卧着一个荷包蛋,飘着几片青菜叶子。
但李君端起碗,吃了一口。
很香。
比任何时候吃的面,都香。
老道士坐在对面,看着他吃面。
小灵汐坐在旁边,也捧着小碗,学着李君的样子,吸溜吸溜地吃面。
吃了两口,她抬起头,嘴角还挂着一根面条。
“爷爷,师父,这面真好吃!”
老道士笑了。
“好吃就多吃点。”
他把自己碗里的荷包蛋,夹到了小灵汐碗里。
小灵汐眨了眨眼睛,看看碗里的荷包蛋,又看看老道士。
然后,她用筷子,把荷包蛋分成两半,夹了一半,放到李君碗里。
“师父吃。”
她说。
“师父打坏蛋累了。”
李君看着碗里那半个荷包蛋,又看了看小灵汐那张认真的小脸。
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暖意。
“好。”
他说。
然后,他低头,继续吃面。
厨房里,三个人围坐在小桌边,吃着热气腾腾的面条。
窗外,天已经亮了。
阳光从窗棂缝隙里透进来,在地上画出几道金色的光斑。
新的一天,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