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海之外。
李君的声音落下,所有神灵面面相觑。
不是一个人?
什么意思?
难道大夏还有隐藏的仙神?
天照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但很快就被不屑取代。
祂早用神念扫过整个大夏,除了那些已经消散的泥塑木雕,再也没有任何仙神的气息。
至于那些所谓的英灵,最强不过地仙层次,在祂们面前,不过是稍微强壮一点的蝼蚁罢了。
“虚张声势。”天照冷声道,“诸位,快随本座一起……”
话音未落。
就见李君转过身,面对大夏的方向。
他整了整衣袍,双手从衣襟上抚过,将那些因为战斗而产生的褶皱一一抚平。
然后,他拱手。
双手交叠,举至胸前。
最后,他深深一拜。
腰弯下去的那一刻,整片天地都安静了。
海风停了。
波涛静了。
就连那些神灵的呼吸,都在这一刻停滞了。
不是因为力量压制,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就像是有什么极其重要的事情即将发生,让所有存在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先烈英灵在上。”
李君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在这一刻,传遍了整个大夏。
从最北端的漠/河,到最南端的曾/母/暗/沙,从最东端的抚/远,到最西端的帕/米/尔高原。
所有人,都听到了这个声音。
那声音很平静,但不知为何,所有听到这个声音的人,心中都涌起一股莫名的悸动。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晚辈不才……”
李君的声音继续响起。
“且借万里长城不屈之脊,血色战旗未冷之魂,铸晚辈手中三尺青锋!”
他的声音,在这一刻变得铿锵有力。
“今日……”
“晚辈便以诸君之名……”
“续诸君未竟之征!”
话音落下。
天地变色。
大夏方向,突然传来一声震天动地的轰鸣。
那声音,不是雷声。
比雷声更加厚重,更加深沉,更加震撼人心。
只见那条横亘在大夏北方、守护了这片土地数千年的巨龙,此刻正在发光。
无数先辈用生命铸就的不屈之光,从万里长城的每一块砖石中涌出。
那些砖石,有的历经千年风霜,表面已经斑驳陆离,有的还残留着箭痕、刀痕和弹坑,那是曾经抵御外侮时留下的印记。
此刻,这些砖石,都在发光。
血色的光,从那些曾经浸染过鲜血的垛口中涌出,金色的光,从那些历经千年依旧屹立不倒的烽火台中升起。
它们汇聚在一起。
一道、两道、三道……十道、百道、千道……
无数道光芒从长城上涌出,在天空中汇聚,形成一道横贯天地的光柱,直冲云霄。
那光柱,璀璨夺目。
半边天空都被染成了金红色。
不止是长城。
大夏各地,那些曾经血流成河的战场,那些埋葬了无数先烈的土地,此刻都在发光。
光芒之中,隐约能看见那些在绝望中依旧保持尊严的面孔,看见那些即使面对刺刀也未曾低下的头颅。
无数道光芒从大地的四面八方涌出,在天空中汇聚,将整片天空都染成了绚烂的色彩。
光芒之中,一道道身影开始显化。
他们穿着破旧的军装,手持步枪,面庞上满是硝烟的痕迹。
那是抗击外侮的先烈,曾在国家最危难的时刻,用血肉之躯筑起新的长城。
还有穿着无标识军装的战士,他们的眉毛上结着霜,身上带着长津湖的冰雪,但握枪的手,却稳如磐石。
他们曾在零下四十度的严寒中战斗,在敌人的飞机坦克下冲锋,用血肉之躯,打出了大夏的尊严。
……
一道道身影,在光芒中越来越清晰。
他们从历史的长河中走来。
他们昂首东望。
目光越过千山万水,看向东海的方向。
无穷光芒汇聚在他们身上,让他们那些原本模糊的身影变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凝实。
然后,他们化作一道道光芒。
向着东海方向延伸而去。
一道接一道。
一片接一片。
第一道光芒没入李君体内。
李君的气息,上涨了一丝。
第二道光芒没入。
李君的气息,又上涨了一丝。
第三道……第三十道……第三百道……第三千道……
无数道光芒从大夏的方向飞来,如同一场横贯天地的流星雨。
但那些流星,不是从天而降,而是从大地上飞起,横贯天穹。
每一道流星,都是一位英灵。
都是一位曾经为这片土地付出生命的先辈。
他们的数量,何止百万!
李君的气息,开始疯狂上涨,如同火山喷发一般暴涨。
他被业火侵蚀的经络,在英灵们的力量下开始恢复,那几乎干涸的丹田,重新变得充盈。
他的气息,很快就恢复到了刚来东海时的状态。
然后,继续上涨。
天照站在远处,看着那道被无数流光包裹的身影,感受着那股让祂灵魂都在战栗的气息,身体不断颤抖。
祂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
“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祂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祂能感觉到,那些没入李君体内的光芒,每一道都带着一种让祂心悸的力量。
那不是灵气的力量,不是神力的力量,而是一种完全陌生的力量。
那力量,温暖如春日的阳光,厚重如大地,锋锐如刀剑。
它不像灵气那样缥缈,不像神力那样高高在上,它就像这片土地本身,朴实无华,却坚不可摧。
“这是……人道之力……”
天照喃喃道,声音都在发抖。
祂终于认出了这股力量。
那是人道之力。
是人道气运的具现。
是无数人族用生命、用意志、用信念凝聚而成的力量。
它不属于任何神灵,不属于任何超凡,它只属于人族本身。
这力量,足以改天换地!
而此刻。
李君的身前,一把流光化作的长剑正在缓缓凝聚。
那剑,三尺有余。
剑鞘通体呈金色,但那种金色,不是神灵那种冰冷的神金,而是温暖如阳光、厚重如大地的金色。
剑柄颤抖,发出清越的剑鸣。
那剑鸣声中,仿佛有千军万马在呐喊,仿佛有无数先辈在咆哮。
那声音,震得整片天地都在颤抖。
震得那些神灵的神魂都在战栗。
李君伸出手,握住了剑柄。
铮!
剑出鞘。
那一瞬间,天地变色。
无穷的光芒从剑身上绽放,照亮了整片海域。
光芒之中,剑身上浮现出无数细小的文字。
那是名字。
一个一个的名字。
那些名字,有的耳熟能详,被记载在史书上,被无数人传颂。
有的默默无闻,没有被史书记载,但他们的牺牲,同样铸就了这片土地的不屈之魂。
无数个名字汇聚在一起,让整把剑璀璨得如同太阳。
李君看着那些名字,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天照,看向那些樱花神灵。
“这一剑。”
“名为……”
“薪火相传。”
话音落下。
李君一剑斩出。
没有什么花哨的招式,只是一剑,从上往下,平平斩出。
但这一剑斩出的瞬间,天地变色。
金色的剑光从剑锋上涌出,初时只有三尺。
但眨眼间,就暴涨到了千丈、万丈、十万丈。
剑光所过之处,一切都在湮灭。
大海,被这一剑分开了。
剑光所过之处,海水不是向两侧翻涌,而是直接蒸发,无穷的高温从剑光中散发出来,将那些海水瞬间汽化。
蒸汽升腾,在空中形成一道高达数千丈的白色幕墙,那幕墙从海面一直延伸到天空,如同一道横贯天地的屏障。
一道宽达万丈、深不见底的沟壑,出现在大海之中。
从李君脚下,一直延伸到樱花本/州/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