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溯知道，顾清禾点头结婚从某种意义上而言，已经是在迁就他了。
他亲了顾清禾一口，她笑着问：“你刚才出神就是因为这件事？”
“我还以为你是不想娶我。”
程溯说：“我怕你不想嫁，不想让你和我在一起，违背你的意愿。”
“人或许都是矛盾的，我只要想到我比许明澈好那么多，他都能做你六年丈夫，凭什么我不能？我不仅要做，还要做六十年。”
“到时候你就是活化石了！”
程溯抱着她的腰，闷声直笑。
最近完全就是大起大落，程溯一开始不打算要孩子，结果顾清禾怀孕了，程溯做好了没有名分的打算，结果顾清禾心软了。
程溯觉得自己也是命很好。
一觉睡醒，程溯站在窗边打电话，看见她醒了，立刻挂了走到床边，把拖鞋递了过去。
顾清禾问他：“你怎么这么会照顾人？”
会做饭，能记住人的口味，还能第一时间察觉到人的情绪。
而且顾清禾醒过来刚才并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可见程溯应该是知道她快要醒过来了，一直在看她。
“之前家里没钱，要照顾外婆和茵茵，都是女孩子。”
顾清禾阴阳怪气：“我还以为是照顾前女友顺手了。”
程溯：“……”
“我抱你去洗漱。”
“我只是睡醒了，又不是腿断了，所以程溯，孩子比我重要多了是吧，以前睡醒怎么不见你抱我去洗澡？”
程溯默了默，他要是没记错，以前他不仅仅是抱顾清禾去洗漱把，以前可是抱着她去洗澡的！
“宝？我今天是不是呼吸都是错的？”
顾清禾：“……”
她下床去了浴室，怀孕之后情绪敏感了起来，以前有什么情绪顾清禾都是自己消化。
现在程溯天天陪在她的身边，顾清禾没事就想折腾他。
洗漱完，顾清禾慢吞吞地从卫生间出来，程溯坐在沙发上打电话。
他立刻就起身，顾清禾小声和他道歉：“阿溯，对不起我不该无缘无故地和你发脾气，我不知道为什么有点控制不住自己。”
她脸上都是纠结，看着实在可爱。
程溯握着手机的五指紧了紧，“你不用控制自己，肯定是孩子在折腾你，你不舒服，你要是不开心可以打我。”
电话那段的星穹高管：“？”
程总有孩子了？
程总在家这样的家庭地位吗？
怎么没听说程总离婚？
还有，他怎么有点嫉妒呢？
感觉程总的老婆声音糯糯的，还会主动和程总道歉，凭什么？
程总为什么和老婆说话不挂电话，难道就是为了让他们吃狗粮吗？
程溯伸手抱住顾清禾时，看见了屏幕的未挂断，立刻掐断了电话。
“我做了早餐，下楼吃点？”
“有阿姨，你怎么还自己下厨？”
“我看你不是很喜欢阿姨的手艺，我再找几个厨师，你喜欢什么口味儿的？”
顾清禾摇摇头，说：“不用换的，我昨天吃蛋挞了，吃得太多了，所以才吃得少了点。”
“还有，我们今天就回平城吧，我看你电话不断，星穹肯定很忙。”
“不走，我要留在海城陪你。”程溯想也不想地拒绝：“我现在的钱足够我挥霍八辈子，如果公司离开我运行不了，我花钱聘请他们显得我多么冤种？”
“我们一起回去。我陪你回去。”顾清禾重复了一遍。
可是顾氏是顾兆的心血，当年听说还有盛隐的参与，星穹不一样，星穹是程溯白手起家一手创办的，丢了也就丢了。
程溯从始至终只有一个想法，不想顾清禾受一点委屈。
即便是当初两人第一次勾搭在一起，程溯唯一给让她的委屈，也是没爱上时担心她离婚纠缠他。
或者是暗吃飞醋，但这种顾清禾也没有惯着他，直接抽了他巴掌了。
“不是要和国博物馆联名吗？你不去诚意不足，星穹也是有竞争对手的好不好？”
“那就找他们去联名。”程溯牵着人下了楼。
不仅他下厨了，程老夫人也早起包了小包子，各种馅料的，就是看有没有合适顾清禾胃口的。
她一觉睡到十点多，大家都没吃东西等着她。
顾清禾有些不好意思。
她去卫生间又洗了一遍手，人不在，餐桌上，程老夫人说：“你公司那群人电话都打到我手机上了，你去平城把业务做了，我陪小禾在这儿。”
程溯拧眉：“谁打扰你？”
“看你德行，你要是不想管公司，当年办什么公司？人要有责任感。”
程溯冷笑：“我现在最主要的责任就是小禾，怀孕很辛苦的，她性格太好了，我不在她身边她有什么不舒服根本不想麻烦你，外婆，你代替不了我。”
“谁都代替不了我。”
程溯手没停，剥着鸡蛋说：“而且小禾名下也有公司，她的公司和我的不一样，那是人家父母的心血，她没有管理经验，我得帮她管好。”
“将来我有公司就给我们的宝宝，星穹没了就继承小禾的，我们只会有这一个宝宝，我不会让小禾吃两次生育的苦！”
程老夫人看着程溯，心里其实还有些难过。
她以为程溯其实和陆静兰不一样。
陆静兰太恋爱脑了，为了燕敬德将程家付之一炬，改名换姓飞蛾扑火，甚至抛弃儿子。
早些年程溯是清场浪子，程老夫人还担心程溯会因为受陆静兰的影响，成为孤家寡人。
她心里不止一次的难过过。
可如今，程溯也有不遗余力的去爱人的能力时，程老夫人又开始担心……
不过想到顾清禾，程老夫人还是深吸了一口气，她担心的应该永远都不会发生。
两个人年轻人，跌跌撞撞的爱自己，就足够的好了。
“行，你年轻，考虑得比外婆齐全，就这么办。”
自从怀孕之后，顾清禾嘴巴很急，有种每天吃不饱的感觉，现在洁癖都轻了。
卫生间随便洗了把手就小跑着往客厅走，程溯的话，她又听了个正着，正发着呆，程溯又说：“以后在家里少和我说工作上的事情、一切敏感的都少说，小禾听到了会乱想的。”
“小禾小禾，你满心都是小禾，我比你能差到哪里去，小禾给我生一个曾孙，到时候孩子我带，我才懒得管你的事。”
程溯没忍住，笑了起来。
他笑起来很好看，有一种千树万树梨花开的感觉。
顾清禾等了半分钟才过去。
程溯已经给她剥好了鸡蛋，水煮蛋没味道，顾清禾喜欢蛋清单吃，蛋黄加点香醋，程溯已经弄好了。
顾清禾吃了几个小包子，喝了程溯熬的养胃粥，吃了个八分饱突然开口：“阿溯，我们今天回平城吧？”
“怎么又说这个事？”
早上两人刚说过，顾清禾说：“你和外婆刚才说的话我听到了一部分，顾兆留下的公司根本不值得留恋。”
“我深思熟虑过，我们俩既然打算要宝宝，那就给宝宝最好的，你要趁年轻给宝宝打拼出来一个商业帝国，将来如果它资质平庸，也不会为钱发愁，给她足够的底气！”
“当然，如果你对顾氏有执念的话，可以派个人过去，反正我没有，我现在就想把顾氏卖掉，去继续我的慈善事业。”
程溯沉默。
他捏了捏顾清禾的脸，“你是不是没好好洗手？”
“你听不听我的话？”
“行，我让南媛定航道，我们明天晚上走。”程溯说：“行秋和明柔让聚一聚，晚上我们一起去？”
“你们的圈子，我去干什么？”
“去吧，我不想离你那么远。”
程老夫人看两人感情好一直笑，顾清禾有些羞赧，趁老夫人不注意，在程溯的腰上拧了一把。
程溯吃痛，说：“我们不去酒吧会所，我把位置定在第一楼，去喝点茶，他们家的茶点好吃，好不好？”
顾清禾点点头。
她一天到晚，除了睡觉画画也没什么事。
下午两人出了门，程老夫人给顾清禾装了冷吃牛肉和一些自己做的小零食，就是怕顾清禾饿到。
路上，顾清禾说：“你可不准在公众场合给我求婚什么的，知道吗？”
顾清禾很社恐，很担心别人关注她的私人生活。
程溯笑了一声：“好，我都知道你放心。”
顾清禾横了他一眼：“难道我自作多情了，你从来就没打算跟我求婚？”
她太直白了，直白得让程溯忍不住：“我们的婚戒我已经让设计师加急定制了，再给我一点点时间好不好？”
“我保证，不会太恣意。”
这还差不多。
*
程溯把顾清禾放在了门口，告诉她包间位置，让她先上去，他去停车。
顾清禾进门被服务生引着往包厢去。
一推门进去，那张熟稔的脸就近在眼前，漂亮的桃花眼，瓷白的皮肤，很熟悉，唯一不同的是，对方坐在轮椅上，容玥在轮椅后面。
他们应该也是刚到。
顾清禾还是第一次见如此相像的双胞胎，不怪容玥当时认不出。
两人唯一不同大概是气质，程溯爱笑，她上次接触燕洄似乎已经是很久远前的事情。
不记得他是不是爱笑了。
“姐。”容玥打了个招呼。
她最近瘦了不少，看着有些憔悴，顾清禾和她不熟，当初也没少被她折腾，只是点头应了一下。
连带着和燕洄也点头招呼了一下。
反而是明柔，一把抱住了顾清禾：“清禾姐，好久不见，我都想你了。溯哥呢？”
“他去停车了。”
程溯架子不大，很少有让服务生代替停车的时候。
谢行秋还没到，容玥给燕洄脱了外套，才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程溯来得很快，一进门就吸引了全部的目光。
明柔正在和顾清禾聊天，女孩子激动的时候难免有肢体接触。
程溯一进来就看见她拽着顾清禾的手臂，一直摇晃，顾清禾很瘦，这个幅度她的身体也跟随着在摇晃。
程溯顾不上打招呼，在她身边坐下，稳住了她的身体，拨开了明柔。
“和你嫂嫂保持点距离行吗？”
“溯哥，我的醋你也吃？”
顾清禾被晃得有些头晕，程溯一来，她顺势靠在了他的身上。
包厢门被人推开，许明澈、谢行秋和江珊姗一起到了。
“哥哥们都到了？”
“坐。”
茶室比较安静，谢行秋很嫌弃这个地方：“哥，你要养老了，来这种地方，你都带着嫂嫂来了，还不选点快乐的地方。”
江珊姗撇了撇嘴。
程溯只是一笑。
明柔在点单，里面有一个冰酿荔枝，她问顾清禾吃不吃，顾清禾刚要点头，程溯说：“她不吃，她最近胃不好。”
“这个呢？红满山，好像是山楂做的，正好开胃。”
“这个也不吃。”
“这个不能吃。”
程溯和顾清禾异口同声。
两人反应有些大，几个人都看了过来，明柔说：“干嘛啊，溯哥我没问你，你不要什么都管着清禾姐行不行？”
程溯点头，“好，你小心点挑，她最近有点上火。”
“那山楂吃了也不上火，而且还开胃，为什么也不行……”
程溯难得沉默。
还是顾清禾比较坦然，低声说：“我怀孕了，不能吃山楂。”
几个字，让包厢陷入沉默。
明柔手里点单的平板都从手里滑了出去。
燕洄、许明澈都看了过来，气氛一下凝滞住。
只有江珊姗在状态外，她真心实意的开心：“真的吗？怀孕难不难受啊，我最近也在备孕，打算给行秋生一个小宝宝，清禾姐你和溯哥备孕的时候有没有什么忌讳啊，可不可以跟我传授一点经验。”
毕竟许明澈还在，顾清禾和他在一起八年都没有孩子，和程溯还没有结婚，先怀孕了。
本来都很尴尬，连带着程溯也照顾顾清禾的情绪，本来没打算今天说。
可是顾清禾突然就公之于众，加上江珊姗及时插科打诨，气氛瞬间活跃了起来。
谢行秋连忙清嗓，“对，两家都很重视，我和姗姗得要个孩子。”
闻言，江珊姗羞涩地笑了笑。
江珊姗看着程溯：“哥，你跟我换个位置呗，我想和嫂嫂说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