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嫌弃这幅画，顾清禾一开始其实没什么感觉。
直到她因为这幅画出了车祸，她心里也毛毛的。
“不太吉利。”
“我觉得挺好，我书房基调偏暗，这幅画提亮不少。算我辛辛苦苦这些天给你做饭的报酬。”
顾清禾还看见她的其他作品。
“这两幅画，原来是你买的。”
燕洄嘴巴很贱，阴阳怪气地用了当初容蘅的那一套说辞：“暴发户嘛，没有艺术细胞，你待会儿也好好给我讲讲细节、内涵？”
“你不说话会死吗？”
燕洄委屈开口，“你问我问题我不回答会不会没礼貌？”
顾清禾狐疑地看着燕洄，容蘅这套话术燕洄怎么知道的？
她问出了口。
“你前夫和他动手那次，他从里面出来可是我去保释的，知道一些细节很正常吧？”
就算是燕洄有权有势，人脉很广，但是这种类似笔录的细节难道警局也会跟他透露？
顾清禾沉默不言。
火热的心都冷了冷，燕洄在情海浮沉多年，手段高明，连她也有些难以招架。
“我放了水，泡个澡？”
医院里，燕洄虽然给她开的是SVIP病房，有浴室，但是洗澡也只能简单冲洗。
顾清禾本来就有洁癖，觉得自己脏得要命。
闻言立刻点头。
她从燕洄身上跳下来，往主卧方向走，听到一楼有人敲门。
“有人敲门。”
燕洄点头，语出惊人：“你前夫，估计是来抓奸的。”
“？”
听上去敲了有一会儿了。
“家里亮着灯，你不开他还以为你心虚呢！”
“他也配我心虚？”燕洄不屑，“泡澡去吧，我去应付他。”
顾清禾点点头，进了主卧。
她把门关上，燕洄慢悠悠的下楼开门。
许明澈进门，环顾一圈。
“怎么这么久才开门？”
燕洄瞥了他一眼：“在书房开会，你有事？”
燕洄管理环盛，要经他洽谈的项目，投入资金差不多都要过百亿。
考虑可能打扰他谈项目，许明澈气势短了一大截，口吻也软了下来：
“约你去第二页，一起喝酒。”
“没空。”
许明澈立刻追着问：“家里有人？”
“你怎么来我家一次，就要问一遍家里是不是有人？怎么，暗恋我？”
燕洄满嘴跑火车，眼神里还带着戏谑，半点没有愧疚。
“再给你一次机会，要不进去看看？”
许明澈：“……”
“那多冒昧？”
燕洄光明磊落：“我不介意。”
真的可能只是他多想了。
“你没空，我约行秋他们就行，你忙。”
“那我不送了。”
许明澈走了之后，他唇角挑了挑。
燕洄关上门，人站在玄关处，低头看见了顾清禾的小皮靴。
啧。
许明澈竟然认不出前妻的靴子？
打发走了许明澈，燕洄在次卧洗了澡，回到主卧时，人还在没出来。
他在床上躺下，等了有二十分钟，顾清禾香喷喷的出来了。
她头发长，还没干。
燕洄站在她身后，拿着吹风机给她吹头发。
“许明澈走了？”
“问他做什么？能激起你别样的性趣？”
燕洄嘴巴很贱，说：“不然待会儿我们做的时候，给许明澈打个电话？”
顾清禾一生气，把吹风机拽了下来。
她站起身，踹了燕洄一脚。
这一脚，燕洄不觉得疼，但是顾清禾似乎带着些怨气。
他脸上的笑敛了敛，“真还在乎他啊？”
“我看是你在乎他吧？不提他助兴硬不起来？”
顾清禾瞥了他一眼，眼神里都是嫌弃。
但在燕洄看来，就是风情万种。
他贴了上去，“现在就很硬，试一下？”
“我嫌你恶心，滚！”
她转身出了主卧，燕洄倒在床上，也不生气。
让她恶心的，是许明澈，又不是他，他何必生气？
而且燕洄也没打算和她真发生点什么，毕竟刚出院，他还没那么畜生。
翌日。
顾清禾第一次见枕星的保洁。
燕洄的自我领地意识很重，这种碰面少之又少。
她和保洁都有点无措。
好在保洁调整的快：“您是燕先生的女朋友吧？燕先生这几天宅在家里没少做菜。”
“是吗？”
“是啊，光鸡就做坏了七八只，不知道的还以为鸡怎么得罪他了呢。”
燕洄确实给她送了几天饭，他总是无所不能的样子，原来也有失败的时候。
忽然，顾清禾就觉得燕洄接地气了点。
保洁笑着说：“都是我清理出去的，不过也没浪费，我养了几只流浪猫和狗，因为燕总还给它们好好改善了下生活呢！”
“燕先生还问我怎么熬汤滋补呢。”
顾清禾不是特别擅长和人相处，她呆呆笑了两声。
保洁又说：“我刚收拾厨房时发现锅里有粥，应该是燕先生熬好的，您快吃一点。”
“燕洄人呢？”
“我来的时候，他出门了。”
具体去哪里，就不是保洁能知道的了。
顾清禾点点头，她吃了早餐，回了自己家。
江雪凝竟然没出去忙，人坐在沙发上出神。
听到开门声，朝她的方向看来，她脸上先挂了笑，才开口：“你不是昨天就出院了吗？怎么现在才回来？”
顾清禾担心她打趣，先倒打一耙：“好啊，你有空在家发呆，不去医院接我，没爱了。”
“我的错。”
江雪凝的拍了拍自己沙发边的空位，示意她坐过来。
“我今天早上回来听邻居说，昨天有一男的在门口敲门，查了下监控，是许明澈。”
“以前没离婚的时候，一天见不到影儿，现在离婚了，情圣附体，一天天恨不得黏你身上？”
江雪凝说她住院期间，许明澈没少去医院，虽然都被江雪凝的保镖堵在了外面。
他带的吃的，全被保镖分了。
他带的饭和他这个人一样，自以为是。
不适合病人吃，也没一样是顾清禾喜欢吃的。
“不用管他。”
江雪凝闻言，又问：“要不要换个地方住？”
顾清禾摇头，“有什么用呢？换来换去，许明澈总能找到我住的位置。”
“没事，基金会已经成立，过段时间，我就不在海城了。”
“你要亲自去做这件事情？”江雪凝大惊失色。
她不赞成，她一点也不赞成。
“我只是去看看。”
*
环盛总裁办。
这几天，燕洄没来公司，能开的会全在枕星通过视频开了。
他一进来，东仪就递过来一份文件。
赵琏和江雪凝表现的太熟悉，又和顾清禾表现太不熟悉。
燕洄这人，一旦起了好奇心，就要追根究底。
“赵老师也是顾总当时资助的人之一。”
“赵老师和顾小姐是高中同班同学。
这就怪了，按照惯例，顾兆挑选出来的人，个个对他死心塌地。
叶星之、许明澈连带着江雪凝都对顾兆有着非一般的感情。
赵琏不仅绝口不提顾兆，还和顾清禾的距离感很重。
对江雪凝都比对顾清禾熟稔。
赵琏的履历格外的简单，上学上班，无父无母、无妻无子，除了工作外，没有任何社交。
他偏偏是海城年轻心理咨询师里履历最卓越的一个。
燕洄指尖捻着纸张，看了好久，看的东仪心里毛毛的。
“燕总，赵老师有问题？”
“你觉得呢？”
燕洄把问题踢了回来，东仪拧眉，问：“赵老师不爱笑啊，他心理是不是有问题？”
“那可说不定。”
东仪立刻说：“那我再找其他的心理咨询师。”
当初他就觉得赵琏太年轻了，可是燕总说，年轻的心理咨询师会减少顾清禾的距离感，也见识过更多的年轻化的心理问题。
现在想想，看心理疾病就像是看中医，资历和胡子都不可或缺。
“不用，就他。”
总裁办的门被敲响，南媛推门进来，低声说：“燕总，容小姐来了。”
燕洄懒得招待容玥。
他最近正对顾清禾上头，明明她真正投入的只有和许明澈这一段感情，却像是一条滑不溜啾的鱼，握不在手里。
这一段关系，他付出太多了，多到他想要回报。
不只是肉体上。
还有灵魂上、情感上的。
他指尖敲了敲楠木桌面，说：“是吗？”
“您要见她？”
“她想见的可不是我，带她去三环外那个疗养院，去见她想见的人。”
南媛精神一震，还来不及应下，东仪立刻开口：“燕总，这不好吧。夫人那里不好交代。”
“要什么交代？总裁离开环盛又不是活不下去！我看你是在环盛待傻了。”
东仪面无表情：“于情于理，环盛理应有总裁一份。”
两人吵的燕洄头疼：“去做事。”
“诶！”
南媛瞪了东仪一眼，抬头挺胸高兴的出了总裁办。
东仪沉默，正打算出去时，燕洄又问了一下：“帮我约一下赵老师。”
五分钟后，东仪捏着手机，对燕洄说：“燕总，咨询室那边说赵老师今天请假了。”
他沉默了片刻，拿出手机给江雪凝发短信。
【在哪儿？】
江雪凝、喻梦、顾清禾还有赵琏，几人在烧烤店。
赵琏沉默寡言，但是喝了酒就不一样，他酒量浅，随便喝两口就变成了话痨。
“我是不是早就跟你说过，他和你在一起心思不纯，顾先生说让你嫁给他你就嫁给他，你这么听话，他让你吃屎你怎么不吃？”
顾清禾立刻说：“我爸没让我吃屎。”
“你还有理了，我就说你那么怕冷，冬天不戴帽子呢，原来是绿帽子戴多了，感觉不到风凉。”
喻梦破功，“现在估计感觉到了，冬天的风哪有你的风凉话凉。”
江雪凝发了定位给燕洄，她和燕洄，是互给便利的关系。
她知道燕洄的小心思，不是找她，还附赠了一张顾清禾的照片。
烧烤店暖和，她外套脱了，只穿了一件白色羊绒高领毛衣，气质绝佳，随手一拍就是惊人的美貌。
江雪凝把赵琏也拍了进去，他视线死死盯着顾清禾，眼神里的阴暗快要冒出来了。
燕洄直觉不对劲，拿着外套出了门。
东仪：“燕总……”
燕洄已经进了总裁专用梯。
东仪：……
待会儿的跨国视频会议，谁开？
不然他AI换脸成燕总，试试能不能糊弄过去？
他气哼哼的抽了一张干净的A4纸，撕成了粉末，当牛马哪有不疯的？
南媛一点也不疯。
“容小姐，燕总今天不在公司，他让我带您去找他。”
容玥并未多想，燕洄不待见她，自从她在餐馆闹了一次，这些天一直不肯见她。
陆静兰让她脸皮厚点，多和燕洄培养一下感情。
女追男隔层纱，何况他们还有一定的感情基础呢。
容玥觉得她说得对，五年前的燕洄明明好哄得很。
南媛一开口，容玥立刻惊喜地问：“阿洄愿意见我？”
“当然。”
她高兴得快要疯了。
“走，我们现在就过去。”
三环外有些远，南媛不爱开车，今天唯一一次高兴地开车。
疗养院环境不错，但是一进去人都暮气沉沉的。
容玥心情也跟着压抑，问：“阿洄来这里干什么？”
南媛不语。
她跟着燕洄来过，疗养院里的护工认识她：“南秘书来了，是燕总让您过来的？”
“嗯，情况怎么样？”
容玥脸一下子就白了，“阿洄生病了吗？”
都到这儿了，肯定是很严重的隐疾，五年前他爱她如命，三年前态度巨变，现在想来……
她脑补了一出大戏，护工低声说：“脑电波回应没有明显异常，疗养院的医生说他年轻，国内治疗手段如果不明显，可以采用一下国外的……”
南媛点了点头，笑容得体地说：“我们想单独见见他。”
“正好，我出去喘一口气。”
和护工告别，南媛收了笑容，指着关着的门：“容小姐，请吧。”
容玥站在门口，半晌都没上前一步。
她直觉里面的情况是她难以接受的，立刻后退一步，她下意识地折身：“我还有点事，下次再……”
南媛挡住她，说：“燕总在里面等着您呢，您不是一直想见他吗？”
她不由分说，打开了病房门，把容玥推了进去。
*
燕洄到的时候，喻梦已经离场了。
江雪凝拿着手机在不远处打电话，看表情应该是工作上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