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是找死,竟敢去找天机老鬼推演祂。”
“祂竟然没杀了你。”
天帝山深处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复杂,既有对万恶天皇鲁莽行径的冷斥,也有对那位手下留情的疑惑,但更多的是一种不得不面对现实后的沉重。
说归说,但按照万恶天皇的描述,尤其是那种被气机锁定,动弹不得的切身感受,天帝山最深处的存在,心中其实已经信了大半。
到了他们这个境界,判断一件事情的真偽,很多时候依靠的就是这种超越常理的直觉和对力量的本质认知。
万恶天皇没必要,也不可能在这种事情上欺骗他。
沉默在天帝山深处中瀰漫,压抑得令人窒息。
过了许久,天帝山最深处的存在,那位同样古史前三的无上生灵,才缓缓开口,声音中透露出难以掩饰的凝重与无奈。
“祂若真的迈入了仙道领域,那你我漫长岁月以来的谋划,或许都成了空谈,没有任何意义了。”
“在真正的仙道伟力面前,即便是我等踏足了天帝领域,那与螻蚁又有何异”
是啊,极道绝巔与天帝领域犹如一道天谴,那天帝领域与仙道何尝又不是呢,只怕还要更夸张。
“並非完全没有机会。”
万恶天皇打断了天帝山深处存在那无奈的话语,他周身恶气翻滚,声音低沉。
“我还需要一些时间,这个纪元的大世还未完全到来。”
“那条路不知具体何时会降临,或许是下个纪元,或许是下个万年,但绝不会太遥远了。”
“但在此之前,我等必须做好最充分的准备。”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声音在天帝山深处中迴荡。
“不光你我,还有其他几位道友需要时间,他们也將要触及极道绝巔,甚至可能有人已经迈入其中,只是我等还不清楚。”
“我们可以尝试拉拢他们,至少在那条路真正降临之前,形成某种默契,或者暂时结盟。”
“哪怕那条路真的降临了,也可以一同面对。”
万恶天皇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层层混沌,望向无尽遥远的域外星空与其他禁区方向。
“届时,若我等数位,乃至更多的极道绝巔存在联手一同推动,未必就没有一丝成功的可能。”
“所有接下来,你我要加快时间,希望在那条路降临之前,能够迈入那个境界。”
就在万恶天皇与天帝山最深处的无上存在密谋,商討著应对如今发生的变数,以及隨时会降临的成仙路之时。
葬土禁区最深处。
那端坐於万古王座之上,周身仙光瀰漫,死气翻涌,模糊不清的身影,猛地睁开了!
眸光开闔的剎那,时空都陷入了停滯。
那眸光深邃无比,直接投射向了禁区之外的混沌边界方向,投向了一处被重重天然禁制与特殊法则所包裹的未知之地。
葬灭那模糊的面容上,难以抑制地流露出了惊喜!
是的,惊喜!
一种仿佛久旱逢甘霖,又或是猎人发现了绝世猎物的情绪,在祂这等存在的身上出现,极为罕见。
下一刻,笼罩祂周身的无穷死气轰然翻腾,如同沸腾的墨海。
祂的身影瞬间从万古王座上消失了,没有空间波动,没有时间涟漪,就那样凭空不见,仿佛从未在那里存在过。
仅仅是一个念头转动的时间,或者更短。
混沌边界,云天之上。
这里並不是通常意义上的天,而是宇宙晶壁与无尽混沌虚空的交接处,时空混乱,法则不存,唯有永恆的混沌气流与狂暴的虚空风暴在此肆虐。
寻常极道存在,若无特殊手段或强横实力,也难以在此久留,更別提深入。
而此刻,葬灭的身影已然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这片混乱之地的上方。
祂就那样静静地站立在狂暴的混沌气流与破碎的时空碎片之中,周身朦朧的仙光流转,將所有的混沌乱流与时空裂缝轻易抚平、隔绝。
大道在祂脚下匍匐,宇宙规则在此地颤抖、哀鸣。
在祂面前,浩瀚无垠的诸天万域,那无数闪烁的星辰与磅礴的星海,都显得渺小如尘埃,如同祂掌中观玩的沙盘。
祂的视线,穿透了前方层层叠叠,足以让极道巨头迷失的混乱时空与天然禁制,牢牢锁定了一处被完美隱藏起来的未知之地。
祂的惊喜,就是来自於这个地方!
那未知之地的內部景象与外界混沌边界的狂暴截然不同。
这里仿佛是世外桃源,又像是传说中的仙境碎片。
地面並非寻常的土壤岩石,而是氤氳著淡淡仙灵之气的仙土。
虽然歷经了难以想像的岁月,仙气稀薄了许多,但依旧不凡,有残缺的道则隱现。
几株早已枯萎,但形態奇古的植物根茎残留在地,仿佛诉说著久远的故事。
而此刻,就在这片仙土之上,泥土微微拱起,隨即,三只乾枯,布满裂痕,如同老树皮般的手掌,从仙土中缓缓探出,然后是手臂,肩膀,头颅,身躯……
三道身影,如同沉睡了万古的化石,艰难地从仙土之下爬了出来。
他们身上的衣物早已在岁月中腐朽成灰,露出乾瘪,布满可怖裂痕,仿佛一碰就会碎裂的躯体。
但诡异的是,他们残破的躯体之上,竟有本质极高的仙光流转,虽然有些黯淡,但却有一种与这方宇宙格格不入的更高层次道韵。
他们周身瀰漫的气息,虽然因为重伤和沉睡而衰败到了极点,但那股残留的本质,依旧强大得无与伦比,远超天帝领域太多,与真正的仙有著本质的残缺感。
三位老者,或者说,三位残破不堪的“仙”。
他们缓缓地,僵硬地活动著仿佛生了锈的躯体,睁开了紧闭不知多少万载的眼眸。
中间那位老者,眼窝深陷,眸光却异常深邃,轻易洞穿时空。
他眼中似有星河演化的景象一闪而逝,至高的仙气在他瞳孔深处流转。
他缓缓开口,声音乾涩嘶哑。
“大梦几千秋,今夕是何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