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动了动那长满红毛的恐怖身躯,周围粘稠的血海隨之翻涌。
下一刻,他似乎就要如同之前闪现到皿蚁古皇面前那样,直接出现在雷帝所在的星河,將这个食物也一併吞下。
可是,就在他即將动身的剎那。
“啊!!!”
九婴古皇那九颗狰狞的头颅,突然同时剧烈地颤抖地扭曲起来!
十八只原本冰冷麻木的血眸中,骤然爆发出痛苦、挣扎、疯狂、恐惧等复杂混乱的神色!
他那浑身长满红毛的身躯猛地一僵,体表蠕动的红毛如同被火烧一般剧烈捲曲、抖动。
一股远比之前更加浓郁,难以抵御的诡异与不详之力,如同火山喷发般从他身体最深处涌出,疯狂地衝击侵蚀著他那本就所剩无几的自我意识!
这一次的侵蚀,与之前不同。
之前,他虽然被诡异与不详之力污染、侵蚀,身体发生异变,意识大部分沉沦,但还保留著一小部分的自我意识,让他能够在疯狂与本能的间隙,做出一些正常的判断。
101看书 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但此刻,这股诡异不详之力,仿佛彻底发疯了一般,不再满足於缓慢的侵蚀与污染,而是以一种蛮横的不讲道理姿態,要將他残存的最后一小部分自我意识,彻底同化、吞噬!
“吼!”
“给我滚开!!”
九婴古皇九颗头颅同时发出痛苦的咆哮,他调动起体內那属於极道古皇的磅礴力量,全力对抗这股疯狂的侵蚀。
粘稠的血光与蠕动的红毛爆发出强烈的光芒,与那股源自內部的那深沉黑暗的诡异力量激烈对抗。
然而此刻,即便他全力施为,可依旧有些力不从心。
那股力量太过诡异,太过强大,仿佛拥有自己的生命和意志,而且与他的本源已经纠缠太深,几乎融为一体。
对抗它,就像是在对抗自己身体的另一部分,痛苦且艰难。
他能感觉到,自己那如同风中残烛般的自我意识,正在被一点点拖入无尽的黑暗与疯狂之中。
后悔。
无边的悔意,如同毒蛇般噬咬著他残存的心神。
不,或许说后悔,已经晚了。
在帝陨纪元时期,当他第一次接触,並选择踏上这条诡异不详之路时,他或许就已经预见到了这一天。
这条路,给予了他超越同阶,甚至在极道领域更进一步的力量,让他看到了更高处,更玄妙的风景,那种强大与掌控感,曾让他沉迷。
但代价,就是他逐渐失去对这股力量的掌控,失去自我。
为了重新掌控这股力量,为了成为它的主人而非奴隶,他耗费了整整三个纪元的漫长时光,尝试了无数方法,忍受了无尽的痛苦与孤寂。
可结果呢
他不仅没能掌控它,反而在失控的深渊中越陷越深,直至今日,几乎要被彻底同化,沦为只知道吞噬与毁灭的怪物。
“天尊!!!”
极致的痛苦与即將彻底沉沦的恐惧,让九婴古皇残存的自我意识发出了绝望而不甘的大吼。
他知道,现在诸天万域之中,或许无人能救他。
那些禁区至尊,看到他只会逃跑或冷眼旁观。
唯一有能力帮他压制,甚至驱散这诡异不详之力的,只有那位高悬万古,俯瞰纪元沉浮,被他们这些古老存在讳莫如深,却又不得不心存敬畏的存在!
而且这股力量的源头就是那位啊。
他嘶吼著,祈求著,声音中充满了痛苦与卑微。
“天尊,求您帮帮我!”
“我愿意做您的狗,永世追隨!”
“求您救救我!!”
一位极道古皇,曾经君临天下,让万灵俯首的无上存在,此刻却在星空中痛苦挣扎,发出如此卑微,甚至可以说是毫无尊严的哀求。
而这一幕也清晰地被现在每一个暗中观战的禁区至尊心中,带来了难以言喻的震撼与复杂情绪。
高悬万古的那位並没有任何回应。
星空依旧死寂,只有九婴古皇痛苦的嘶吼与哀求声在迴荡,显得无比淒凉与讽刺。
......
“呵呵,九婴道友看来是真的快要被那股力量彻底吞噬、同化了。”
“竟然如此卑微地呼喊那位,真是可悲又可笑。”
浑身散发著恶气的男子看著光影中九婴古皇痛苦挣扎,哀声祈求的模样,轻笑一声,语气中有毫不掩饰的讥讽与漠然。
对他而言,一位极道古皇落到这般田地,似乎只是一场有趣的戏剧。
天机老人目光深邃,望著九婴古皇那扭曲痛苦的身影,缓缓道。
“他走到这一步,也是无可奈何。”
“活得越久,对存在的执著往往越深。”
“他熬过了漫长岁月,经歷了纪元更迭,又怎会甘心就这样无声无息,憋屈地被一股不受控制的力量彻底吞噬,变成一具没有意识的怪物”
“这哀求,是他残存自我最后的挣扎罢了。”
散发著恶气的男子看向天机老人,再次问道。
“那你觉得那位会回应他吗”
“或者说,那位会出手救他吗”
他似乎对这个问题的答案更感兴趣。
天机老人沉默片刻,缓缓摇了摇头,语气中有一种看透世事的沧桑。
“我觉得不会。”
“那位存在得太久太久了。”
“久到在祂眼中,这世间万物,纪元更迭,帝皇起落,恐怕都已如过眼云烟,难起波澜。”
“放眼整部古史,又有谁能与祂一样,俯瞰万古,长存至今”
“我等能苟延残喘至今,哪个不是手染亿万生灵鲜血过来的”
“可祂却以我等无法理解的方式,实现了另类的长生,真正超脱在我等之上,无敌於世间。”
“九婴的死活,对祂而言,恐怕与人间的野狗没什么区別。”
“救他凭什么”
听完天机老人的话,浑身散发著恶气的男子没有立刻接话,只是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他的目光,却似乎穿透了小宇宙的壁垒,遥遥投向了宇宙深处某个特定的方位。
那是葬土禁区的方向。
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深沉,仿佛在思索著什么。
......
诸天万域。
九婴古皇充满痛苦与卑微的哀求声,依旧在冰冷的星空间迴荡,带著绝望的颤音,传出去很远很远。
可是,高悬於万古岁月之上,被无数古老存在敬畏或恐惧的那位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星空冷漠,万籟俱寂,只有他自己嘶哑的吼声在提醒著他的狼狈与无助。
残存的意识一点点沉沦,诡异不详的侵蚀如同潮水般涌来,即將淹没最后一点理智的微光。
九婴古皇的心,也隨之沉入谷底。
难道真的没有希望了吗
真的要彻底变成那种只知吞噬的怪物,浑噩地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