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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22章 我要活剥了他的皮!
    重庆的梅岭别墅被连绵的阴雨裹得密不透风,青石板路积着薄薄的水洼,倒映着檐角垂落的雨丝,透着一股沉郁的霉味。

    

    徐增的办公室里,却是另一番光景——浓烟滚滚,呛得人睁不开眼,红木办公桌被掀得翻了半面,砚台、毛笔、茶杯碎了一地,青釉瓷片混着茶水溅满墙面,活像刚遭了场洗劫。

    

    徐增站在屋子中央,肥硕的身躯因暴怒而微微颤抖,丝绸的衬衫被汗水浸得贴在背上,勾勒出圆滚滚的肚腩。他一手叉腰,一手指着面前战战兢兢的几个亲信,脸上的横肉拧成一团,原本油光锃亮的脑门沁出细密的汗珠,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油光。

    

    “林山河!这个狗杂碎!”

    

    他嘶吼着,声音破得像被砂纸磨过,唾沫星子随着每一个字飞溅而出,溅在身前亲信的脸上,吓得那人下意识缩了缩脖子,连大气都不敢喘。

    

    “我中统在满洲布的局!从哈尔滨到奉天,从铁路枢纽到地下交通线,哪一处不是我亲手铺的棋?结果倒好,被他林山河一个人搅得支离破碎!鸿运客栈的据点端了,南关的电台没了,连密码本都落到日本人手里!”

    

    徐恩增猛地抬脚,狠狠踹向脚边的木凳,那只凳子应声翻倒,发出“哐当”一声巨响。他跳着脚,肥硕的小腿在肥大的裤腿里晃来晃去,活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肥鹅,语气里的暴怒几乎要冲破屋顶:“重庆给满洲的指令,全被日本人截获了!华北潜伏的三十多个特务,全被特高课抓了!有的招了,有的直接被枪毙了!我徐增在重庆的脸,都被他丢尽了!”

    

    亲信们低着头,脚尖在地上蹭来蹭去,眼神躲闪。谁都知道,徐恩增口中的“丢脸”,不过是冰山一角。中统在满洲的核心网络被连根拔起,损失的不仅是人员和据点,更是整个东北地下情报的命脉,这笔账,迟早要算到徐增的头上。

    

    “说!谁去东北!”徐恩增猛地转身,目光扫过一众亲信,如同饿狼盯着猎物,“给我挑个得力的!不惜一切代价,把林山河那个狗杂碎的脑袋给我拎回来!我要活剥了他的皮,给那些死去的弟兄报仇!”

    

    办公室里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窗外的雨声淅淅沥沥,还有徐增粗重的喘息声。

    

    半晌,一个瘦高个的处长小心翼翼地往前挪了半步,声音细若蚊蚋:“局长,东北那边……现在是日本人的天下,铁路调查部、宪兵队、特高课布下天罗地网,林山河又是川崎太郎的心腹,身边跟着一堆日本保镖和伪警,咱们去的人,怕是九死一生啊……”

    

    “九死一生怎么了?!”徐增眼睛一瞪,又要抬脚踹人,“养你们这群饭桶有什么用?拿了我的钱,到了要命的时候就缩头?”

    

    另一个戴眼镜的瘦高个低着头,在心中抱怨道:“我的大局长啊,真不是我们不想去,是实在去不了啊!您想,重庆多舒服,喝喝茶、打打牌、听听戏,日子比神仙还自在。去东北?那里冰天雪地的,恐怕是吃顿热乎饭都难,还得天天提防着日本人的暗哨,万一露了馅,那可真是连个全尸都捞不着……”

    

    可这话也就是敢在他心里想想,他可不敢说出来,“局长,那个林山河固然可恨,可咱们现在最主要的还是得把华北的情报网重新建立起来。不然华北就又是军统一家独大了。”

    

    这话一出,亲信们纷纷点头,七嘴八舌地附和起来。

    

    “是啊局长,东北那地方太邪乎了,抗联、日本人、伪满势力盘根错节,林山河那狗杂碎狡猾得很,咱们去了就是羊入虎口。”

    

    “不如再等等?说不定日本人内部会起内讧,到时候再动手……”

    

    “就是,咱们在重庆运筹帷幄就行,何必亲自去冒险?”

    

    徐增听着这些话,气得差点背过气去。他指着众人的鼻子,气得浑身发抖,肥硕的手指都在微微颤抖:“好!好一群忘恩负义的东西!平时吃我的喝我的,到了关键时候就推三阻四!我养你们何用!”

    

    他猛地一屁股坐回办公桌后的椅子,重重一拍桌面,桌上的碎瓷片又跳了几下。他喘着粗气,眼神扫过众人,突然眼前一亮,指着一个一直沉默的中年人:“老李!你在东北待过,熟悉那边的路,要不就你去!”

    

    被点到的老李脸色瞬间煞白,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哭丧着脸:“局长!我儿子刚满月,我要是去了,他们娘俩可怎么活啊!东北的林山河可不是吃素的,我去了也是送死啊!”

    

    徐增看着他那副模样,心里也犯了怵。他也知道,没人愿意去东北送死,可这口气咽不下去,林山河那笔账,必须有人来偿。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肥硕的脑袋上几缕头发耷拉下来,显得狼狈不堪。最终,他狠狠一跺脚,泄了气:“罢了罢了!都给我滚!暂时先搁着!等我找个由头,再派人去东北好了。”

    

    亲信们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出了办公室,生怕晚一步就被徐增抓去当炮灰。

    

    办公室里只剩下徐增一个人,他看着满地狼藉,仿佛看到了林山河那张阴鸷的脸正冲着自己得意洋洋的笑,气得抓起桌上的茶杯狠狠摔在地上,碎瓷片溅了他一身,他却浑然不觉,只是对着窗外的大雨嘶吼:“林山河!我跟你不死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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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重庆中统办公室的鸡飞狗跳截然不同,重庆军统的戴公馆里,却是一片其乐融融的景象。

    

    细雨敲窗,屋内暖意融融,红木茶桌上摆着精致的宜兴紫砂壶,茶香袅袅,氤氲在空气里。戴老板端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一杯热茶,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对面的毛齐五,正捧着一杯茶,笑得眉眼弯弯,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

    

    “老板,您是没看到徐胖子刚才那副样子,”毛齐五压低声音,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在办公室里跳脚跟个猴子似的,摔了一地东西,骂林山河骂得唾沫横飞,结果手下没一个敢应,最后自己气呼呼地坐回去,跟个泄了气的皮球似的。”

    

    戴老板放下茶杯,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徐增那点心思,我还能不知道?贪财贪权,没个担当,中统在满洲栽了大跟头,纯属活该。”

    

    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慢悠悠地继续说道:“他徐增总以为自己在满洲布的局天衣无缝,觉得中统是独一份的情报机构,结果呢?被林山河一个人搅得稀碎。密码本泄露,假电报诱捕华北特务,三十多个人折进去,齐五,你说这是不是就叫做赔了夫人又折兵?”

    

    “可不是嘛,”毛齐五连忙附和,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听说徐胖子现在在重庆都成了笑柄,同僚们私下里都叫他‘徐败家’,说他把中统的老本都赔给日本人了。他想插手东北的事,结果倒好,没站稳脚跟,反而把自己的人都搭进去了。”

    

    戴老板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徐增就是个目光短浅的蠢货。他以为靠着满洲的布局就能压过我们军统,殊不知,真正的情报工作,靠的不是人数多少,而是精准和隐秘。他林山河能做到这一步,可见其手段有多厉害。”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深意:“不过,这对我们来说,倒是个好机会。中统元气大伤,日本人又因为有了中统的密码本,对中统大抓特抓,无暇顾及我们。我们正好可以趁机在华北、东北的情报圈里渗透一番,把东北沦陷前丢掉的地盘,一点点捡起来。”

    

    “老板英明!”毛齐五竖起大拇指,语气愈发兴奋,“我已经安排了几个心腹,悄悄往华北渗透,联系那些现在如丧家之犬的中统特务,争取把他们都拉到我们这边来。等过段时间,中统彻底垮了,那我们军统就能在华北站稳脚跟,到时候,整个中国的情报网,可就都是我们的天下了!”

    

    戴老板微微颔首,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他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目光望向窗外的细雨,脑海里浮现出林山河的模样。

    

    “那个林山河,倒是个值得关注的人物。”戴笠轻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欣赏,“潜伏在日本人的心脏里,还能搅得天翻地覆,既帮我们除掉了中统的威胁,又在日本人那里取得了足够的信任,此人的胆识和谋略,绝非寻常之辈。”

    

    “老板说的是,”毛齐五点头道,“不过此人毕竟是半路加入的人,虽然现在听命与局座,但终究是个隐患。等以后有机会,倒是可以拉拢他,或者……除之后快。”

    

    戴老板摆了摆手,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不急。现在他是川崎太郎的心腹,日本人护着他,我们动不了。不如先让他在东北折腾,等他失去利用价值,或者尾大不掉投入他人山头的时候,再动手不迟。”

    

    军统局也是有山头的,还远没有到戴老板一家独大的地步。比如一直对局长宝座虎视眈眈的郑民,就不得不防。

    

    “要不局座奖励给他一个青浦班的身份?把他收成您的学生?”

    

    “青浦规格太高,就给他一个黔训班的身份吧。”

    

    两人相视一笑,眼底的算计与得意交织在一起。窗外的细雨依旧淅淅沥沥,屋内的茶香却愈发浓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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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京的清晨,阳光穿透薄雾,洒在满铁调查部的庭院里,枝头的露珠在阳光的照耀下渐渐滴落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川崎太郎的休息室里,风扇一如既往的吹的欢实,榻榻米上铺着柔软的绒毯,空气中弥漫着清酒的醇香与樱花糕的甜香。川崎太郎坐在主位,手里拿着一份刚整理好的战果清单,脸上满是得意的笑容。

    

    他抬眼看向站在面前的林山河,语气格外亲切:“林桑,这次的行动,干得太漂亮了!中统在满洲的核心网络被你彻底摧毁,电台和密码本全部缴获,华北潜伏的中统特务也被北平特高课诱捕,这可是大功一件啊!”

    

    林山河微微躬身,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恭敬笑容,左手拄着那根乌木苍鹰手杖,右手垂在身侧,姿态谦逊:“部长阁下过奖了,这都是卑职分内之事,能为大日本帝国效力,是卑职的荣幸。”

    

    川崎太郎哈哈大笑,肥硕的手掌拍了拍桌子,语气愈发热情:“林桑不必谦虚!你的能力,我一直都看在眼里。从本土来新京这一年,你帮我解决了不少难题,这次更是立下了如此赫赫战功,我一定要好好奖赏你!”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郑重:“我已经决定,向本土为你申请帝国勋章!这是对军人最高的荣誉,林桑,你当之无愧!”

    

    “帝国勋章?”

    

    林山河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与不屑,随即又被恰到好处的惊喜掩盖。他故作受宠若惊地抬起头,双眼微微睁大,语气带着几分难以置信:“部长阁下,这……这太贵重了!卑职不敢当!”

    

    嘴上说着不敢当,他的心里却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

    

    帝国勋章?听起来倒是威风凛凛,可实际上呢?不过是一个铁牌牌,一个虚名罢了。对于他这个潜伏在日寇心脏里的人来说,这种虚无缥缈的荣誉,有什么用?

    

    他要的不是什么帝国勋章,不是什么虚名浮誉,而是实实在在的好处!是能让他在日寇面前站稳脚跟、能让他更好地开展潜伏工作、能让他为组织传递更多核心情报的实惠。

    

    比如,黄金!

    

    林山河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金灿灿的大黄鱼、小黄鱼。他是个实打实的“海鲜爱好者”,比起那些虚无的勋章,他更爱这实实在在的“海鲜”。

    

    川崎太郎显然没察觉到他的心思,还在兴致勃勃地说着:“林桑不必客气!帝国勋章只是开始,我还会向军部申请,提拔你为铁路调查部的调查官,掌实权!到时候,整个新京铁路的情报工作,都由你说了算!”

    

    林山河心中冷笑一声,面上却依旧保持着激动与感激的神情,对着川崎太郎深深鞠躬:“多谢部长阁下厚爱!卑职定当肝脑涂地,为大日本帝国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川崎太郎满意地点了点头,挥手让下人端来清酒和樱花糕:“来,林桑,我们喝一杯,庆祝这次的胜利!也预祝你早日获得帝国勋章!”

    

    林山河端起酒杯,与川崎太郎轻轻碰了一下,杯中清酒的醇香在舌尖散开,可他却觉得索然无味。

    

    他看着川崎太郎那张得意的脸,看着满桌精致的点心,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至于这所谓的调查官之位,他也不过是川崎太郎手中的一枚棋子。但他会借着这枚棋子的身份,在日寇的心脏里,布下更密、更狠的局,让他们最终自食恶果。

    

    林山河抿了一口清酒,眼底的笑意愈发深邃,藏着无人能察觉的锋芒与算计。

    

    窗外的阳光依旧明媚,可新京的暗战,却远未结束。而他林山河,终将在这场暗战中,成为掌控全局的执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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