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童海的声音，女人终于变了脸色。
“童先生，你们不能这么做。
“这里不是战场，这里有七十三万人，我们没有伤害你们。
“而如果你们强行唤醒我们，会让很多人重新想起痛苦，你们在伤害我们。”
她语速不快，甚至仍带着几分温柔。
童海说：“那是他们自己的痛苦，不该由你替他们决定要不要忘记，如果他们需要，联盟自然有最完善的心理治疗方案。”
女人轻轻摇头，“您还是不明白。”
“不。”
童海看向周围越来越近的人群，“我明白，所以这不是商量。”
天空中，忽然传来一连串低沉的破空声。
一个个黑色投递箱从虚空中砸落在晨歌城外围的广场、街口、厂区和学校操场。
箱门打开，走出一个个肉体前来的灵能者。
提前接到最新指令的他们在出来的第一时间，直接释放灵能，将自己内心的观想具现出来。
起初还只是一个个较小的背影。
他们互相共鸣、融合，越来越大，越来越伟岸，直到看不见他的边际。
与之对应的，是歌声越来越小。
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隔音玻璃，再也不能贴在耳边低语。
城市中。
很多人的动作同时停顿。
有人茫然地看向四周。
有人嘴唇仍在开合，却发现自己听不清旁边人的声音。
也有人呆呆站在原地，眼泪毫无预兆地从脸上滑落。
见效太快了。
快到轻而易举摧毁了晨歌城数年来的努力。
混乱也第一次出现在晨歌城。
天空中还在密密麻麻落下投递箱。
不过之后再出来的就不只是灵能者了，还有许许多多的装备。
例如无人机已经升空，迅速标记出静修厅、工厂、学校等地方的人群密度。
联盟频道覆盖了晨歌城原有的广播。
“晨歌城全体居民请注意。”
“我们是奇点联盟临时接管部队。”
“清醒后请务必保持原地不动，不要继续合唱，不要接触他人。”
“如出现头痛、耳鸣、记忆混乱、强烈悲伤或无法控制的歌唱冲动，请立刻举手示意。”
“联盟会为你们提供帮助。”
广播一遍遍重复。
一片素白的人群中，终于有人缓缓举起了手。
一个……两个……十个……
越来越多。
已经被灵能者控制的女人看到这一幕，脸上逐渐变得苍白和痛苦。
她没有反抗，眼泪流下，轻声说：
“你们把我们弄坏了。”
童海说：“他们本来就是被你弄坏的。”
女人没有反驳，她只是看着那些痛哭、茫然、捂着脑袋蹲下的人，眼神里流露出一种感同身受的悲伤。
这不是演戏，大家都看得出来。
她是真心认为联盟正在破坏一个世间最美好的地方。
“简直无可救药。”
女人被押送离开。
……
「奇点联盟」在「明日区」的行动没有受到任何阻拦，并且也没有遇到任何武装反抗。
是因为没有？
其实是有的，而且很强大！
晨歌城拥有总共二十万人的武装力量，这二十万人被称为“家园军”。
经过逐一诊断，这二十万人已经彻底没有了“个体”的概念，他们存在的唯一意义，就是守护晨歌城。
他们无惧死亡，共享一个思维，默契都不足以形容他们的配合。
如果对外发动战争，绝对是一股非常强大的力量！
但这么强大的军队，面对「奇点联盟」时没有任何反抗的动作，全部束手就擒。
这肯定不是因为被奇点联盟震慑了，他们根本不存在“畏惧”这种感情。
具体为什么不反抗，暂时不得而知。
对于怎么处理这一批家园军，令联盟高层头疼！
其次。
联盟的军队接管晨歌城后，在城市往南二十公里的地方发现了一个无比巨大的埋尸坑。
粗略计算，里面的骸骨超过一千万具。
——但都不是人类的。
据推测，这大概是「明日区」的另一个外星文明的分支，在这里全军覆没了。
最后。
女人的真实身份也水落石出。
有人认出了她，她曾是旧世界一个的歌手、明星。
据她自己供述。
来到文明游戏的前几年，空有一张姣好面容却没能掌握任何力量的她，命运多舛。
六年前，濒死的她本来会被继续卖掉，但这次没人接手了，于是她被扔出了城。
她拖着残破的身子，穿过了距离不远的区域屏障，从二级区域进入了三级区域「明日区」。
一个她心目中的乌托邦，从那天起就出现了。
“继绘图客之后，她是第二个拥有伴生奇珍的人。”
姜知序手中拿着一本白色封面的书籍。
是的，这也是一本书，不过是一本空白的乐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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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眠歌谱」
品质：普世奇珍
形态：一本封皮洁白的旧乐谱，纸页边缘常年带着微弱体温，靠近时能听见很轻的哼唱声。
效果：将歌曲记载在歌谱中，由自己亲自演唱，聆听这首歌曲的人能与歌唱者产生深层次的情感共鸣。
同一首歌不宜长期、循环演唱，否则会产生未知的副作用。
当该奇珍的绑定者死亡后，它会消失，去寻找下一任主人。
当前记载歌曲：《完整的明天》
收容效果：仅能放进伴生人的城市奇珍收容格中，全体居民的群体凝聚力提升，心里疾病、犯罪事件的发生概率大幅度下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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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绘图客获得伴生奇珍，是因为他创建了浪客这个职业，那这位鞋教头子又是为什么？”
姜知序试图寻找到绘图客与她的共同点，但很快发现，完全没有共同点。
后者的经历很悲惨，令人同情。
但在文明游戏里，比她更悲惨的大有人在，更多的人还等不到光明到来的那一刻就已经消逝。
所以，“悲惨的过去”肯定不是她能获得伴生奇珍的理由。
姜知序思考无果，只能暂时把这些想法压下。
一想到对那么多人的处置方式，他就叹了口气，有些头疼。
“这乌托邦，似乎还真不像机械神教那么好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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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感谢“慕寒逍遥·樱”的大神认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