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十分钟前,别墅区的门禁岗亭前,赵磊和李哲已经在门口晃悠了快二十分钟。
高端别墅区的安保等级本就严苛,又出了“新星猎杀计划”,自陈砚从北境回来养伤,这周边的警戒更是又提了一级。
岗亭新添了好几个实力强劲的安保新人,个个眼神锐利,腰间都别着联盟制式精灵球,目光牢牢锁在门口两个鬼鬼祟祟的半大少年身上。
赵磊手里拎着一篮刚买的葡萄,胳膊肘怼了怼身边的李哲,压低了嗓门:“上啊,就说我们找陈砚,咱们之前还跟门卫打过招呼的。”
李哲攥着手里的课堂笔记,头摇得像拨浪鼓:
“要去你去,这守门的根本不是上次那几个,你没看那几个大哥的眼神吗?刚才有个送外卖的想进去,都被他们拦下来查了证件,我怕我一开口,直接被当成私生饭逮起来。”
两人就这么你推我我推你,在门口犹犹豫豫地打转,既想进去看望好兄弟,又怕贸然上门打扰他休养,更怕被眼前这几个气场慑人的安保当成可疑人员。
可他们这点小动作,早就被岗亭里的安保看在了眼里。
没等两人商量出个结果,两个穿着黑色制服的安保已经快步走了过来,语气严肃,带着不容置疑的警惕:“两位请止步,请问你们找谁?有没有提前预约?”
赵磊瞬间僵住,手里的果篮都差点掉在地上,磕磕巴巴地解释:“我、我们找陈砚,我们是他常青市第三宝可梦学院的同学,之前就来过的……”
可几个新人安保根本没见过他俩,加上最近收到通知,要重点保护陈砚的安全,自然不肯放行。
两人拿不出预约凭证,又紧张的话都说不清楚,三言两语间,就被安保当成了蹲守的可疑人员,拦在门口像两个接受盘查的嫌疑犯,场面一度尴尬到了极点。
就在两人见解释无用,无奈准备拿出手机给陈砚打电话时,一辆黑色的家用车缓缓停在了门禁口。
车窗降下,露出了陈默的脸。
他刚去公司递完辞呈,一身西装还没来得及换,脸上带着卸下重担的释然,一眼就看到了门口被拦住的两个少年,认出是儿子班里的同学,之前还来家里探望过儿子。
陈默赶紧下车跟安保说明了情况,又给物业打了电话确认,这才给两人解了围。
赵磊和李哲跟在陈默身后进了别墅区,一路上还在心有余悸地吐槽,说这安保强度,堪比联盟总部的大楼了。
三人一路吵吵嚷嚷进了别墅大门,赵磊嗓门大,正眉飞色舞地说着刚才被拦的窘迫事,结果一脚踏进客厅,话头瞬间卡在了喉咙里,像被人突然按了静音键。
沙发上,陈砚侧着身睡得正沉,怀里抱着个米色的抱枕,呼吸绵长均匀,暖金色的阳光透过纱帘落在他身上,连蒙着眼睛的白纱都泛着一层柔和的光晕。
刚才从院子到门口的一路吵闹,愣是没把他吵醒,想来是下午的训练耗光了精神,睡得格外沉。
陈默也瞬间收了声,赶紧把手里的工具箱和文件袋往怀里拢了拢,怕金属搭扣碰撞发出声响,连脚步都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儿子。
赵磊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嘴,李哲手里的笔记差点滑落在地,赶紧手忙脚乱地接住,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慌乱,连大气都不敢喘了。
客厅里的苏沐雨早就听见了门口的动静,此刻正坐在单人沙发上,指尖还带着刚才没平复的发烫。
她对着陈默轻轻点了点头,又用口型无声说了句“刚睡着没多久”。
陈默了然地颔首,也用口型回了句“辛苦你了”,便抱着怀里的工作用品,踮着脚轻手轻脚地走向侧边的杂物间,连关门都只敢虚掩上,没发出半点声响。
客厅里又恢复了安静,只剩下电视里无声跳动的对战画面。
赵磊和李哲凑到苏沐雨身边,弯着腰,用气声跟她打了招呼,眼睛还时不时往沙发上的陈砚瞟,眼里满是担忧。
赵磊性子急,憋了没两秒,就忍不住凑到苏沐雨耳边,用气声刚起了个头:“沐雨,跟你说个学院里的八卦,听说高年级实战课上有一个……”
话还没说完,就被苏沐雨猛地打断了。
她怕赵磊没轻没重的嗓门吵醒陈砚,更怕他俩就这么留在客厅,彻底断了自己和陈砚独处的机会,当即压低了声音,岔开了话题:
“别在这说,吵到他睡觉。后院热闹着呢,我小姑在那边带着大家做对战训练,你们不是一直想找前辈指点吗?正好过去看看。”
赵磊和李哲瞬间愣住了,脸上的兴奋劲一扫而空。
苏璃?他们的班主任苏璃?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绝望。
苏璃是苏沐雨的小姑不假,可更是学院出了名的严师,是实打实的道馆级训练家。
平时在学院里上实战课,他俩连苏璃放了水的三招都接不住,更别说现在去她坐镇的训练场,那根本不是去指点,是去单方面挨揍的。
赵磊瞬间垮了脸,用气声哀嚎:“别啊,苏老师在后院,我们俩去了,不是纯纯找虐吗?她那只快泳蛙,一拳能给我卡咪龟打飞出去!”
李哲也在旁边疯狂点头,满脸的抗拒,小火龙最近又胖了,在家时老爸和老哥想带都带不动,这下肯定要被重点关照。
可苏沐雨心里也清楚,陈默放完东西很快就会过来,林晚也随时可能从后院回来,客厅里只有睡着的陈砚,根本不可能留两个半大少年在这里。
更何况,所有人都在后院,她总不能自己留在客厅,平白惹人生疑。
她心里那点没实现的偏执念想落了空,难免有些烦躁,却还是维持着脸上温柔的笑意,只是声音带上几分强势:
“怕什么?我小姑又不会真的把你们的宝可梦怎么样,正好趁这个机会,让她给你们补补实战课,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机会。走了,总不能在这吵到陈砚睡觉。”
话说到这份上,赵磊和李哲也没了反驳的余地。客厅里确实不适合久留,总不能蹲在门口等陈砚睡醒,只能苦着脸,认命地跟着苏沐雨往后院走。
两人一边走,一边还在小声哀嚎,说今天怕是要被苏老师的宝可梦揍得连妈都不认识,早知道就不该一时冲动,跑过来凑这个热闹。
苏沐雨走在前面,听着两人的抱怨,却没心思搭话,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刚才客厅里的画面,还有奇鲁莉安落在陈砚嘴角的那个吻,指尖又一次微微收紧,心里的酸涩与偏执,像潮水一样,又一次漫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