载货清单，申报的是一批矿石。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但是，当热感应图出来的时候，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在船体中部的货仓位置，有一个巨大的，不规则的热源反应。
那绝不是矿石该有的温度。
而在热源的周围，有至少十五个清晰的人形热源信号，正围着它在做着什么。
“这是什么？”赵磊瞪大了眼睛。
“不是炸弹。”
苏云眯起了眼睛。
“如果是高爆炸药，热成像不会是这个样子。”
“这个热源……更像是在进行某种高功率的能量输出。”
“能量输出？”秦川不解。
苏云没有解释，他指着屏幕上的热源，对苏登下令。
“放大这个位置，进行频谱分析。”
“我要知道它释放的是什么类型的能量波。”
“是！”
几秒钟后，一组复杂的光谱数据和波形图出现在屏幕上。
苏登看着分析结果，脸色变得有些苍白：“老大……这是……次声波。”
“次声波？”
刘向国和严厅长都是老刑侦，立刻意识到这三个字代表的恐怖含义。
这是一种频率低于人类听觉范围的声波，但它却能与人体器官发生共振。
一旦功率足够大，它可以在无声无息之间，让人的内脏破裂，血管爆开。
在极度痛苦中死去。
而且，它几乎无法被阻挡。
墙壁，玻璃，在它面前形同虚设。
“神殿”的人，竟然想用这种灭绝人性的武器！
“计算一下。”
苏云的声音冰冷。
“以它现在的功率，覆盖范围有多大？”
“抵达会展中心需要多久？”
苏登的手指颤抖了一下，迅速输入指令。
一个红色的，不断扩大的圆形范围，以货轮为中心，出现在电子地图上。
“覆盖半径……超过五十公里。”
“以次声波的传播速度，从他们那里到会展中心……只需要不到九十秒。”
苏登的声音干涩。
“一旦他们开启最大功率，整个会展中心，连同周围数公里内的所有人，都会在两分钟内……死亡。”
整个房间，死一般的寂静。
这已经不是刺杀，这是屠城！
“疯子！这群彻头彻尾的疯子！”
“我去请求最高支援。”
严厅长一拳砸在桌子上，眼睛都红了。
“现在怎么办？”
“强攻来不及了，导弹摧毁？”
“不行，距离太近，会波及沿海……”
秦川的大脑飞速运转，却发现陷入一个死局。
无论他们怎么做，似乎都无法阻止这场浩劫。
“苏厌。”
就在所有人都感到绝望的时候，苏云突然开口。
“在。”
“会开直升机吗？”
苏厌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会。”
“好。”
苏云看向秦川。
“给我一架直升机，最快的那种。”
“不要挂任何武器，我只要速度。”
秦川猛地抬头，明白了苏云的想法。
“你要亲自过去？不行！太危险了！”
“对方有十五个人，而且很可能有重武器！”
“等武装支援赶……”
“来不及了！”
“现在不是讨价还价的时候。”
苏云打断他。
“你有更好的办法吗？”
秦川哑口无言。
“赵磊。”
“到！老大！”
“你和苏登留下，配合秦部长他们，盯死会展中心那条线。”
“王建国那三个人，一个都不能跑。”
“等我信号，随时准备收网。”
“是！”
“刘叔，严叔。”
苏云看向两位老人。
“家里的事，拜托你们了。”
刘向国和严厅长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里写满担忧和信任。
“放心去吧！家里有我们！”
苏云不再多言，抓起桌上的一件黑色风衣，和苏厌一起，转身就朝门外走去。
“等等！”
秦川叫住他，将自己腰间的手枪和备用弹匣塞到他手里。
“带上这个，以防万一。”
苏云没有拒绝，接过枪插在腰后。
“记住，你们只有不到三十分钟。”
秦川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三十分钟后，晚宴开始，他们随时可能动手。”
苏云的脚步没有停下。
“用不了三十分钟。”
他的声音从走廊里传来，清晰而坚定。
“十五分钟，足够了。”
门外，一架黑色的，线条流畅的军用直升机，已经无声地悬停在酒店楼顶。
巨大的螺旋桨卷起狂风，吹得人睁不开眼睛。
苏云和苏厌没有丝毫犹豫，纵身一跃，抓住机舱外放下的绳梯，灵巧地爬了上去。
舱门关闭，直升机瞬间拔高，化作一个黑点，消失在深沉的夜色中。
酒店房间里。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着屏幕上那个代表着希望的黑点，正以惊人的速度，扑向那片代表着死亡的深海。
这一刻。
整个东省，乃至整个华夏未来的命运，都压在那架小小的直升机上。
秦川的声音有些发虚：“我们这是在豪赌……”
严厅长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死死盯着屏幕。
“不，我们只是在最关键的时刻，打出了手里的王炸。”
夜色如墨，海风冰冷刺骨。
黑色的军用直升机撕开浓厚的云层，机身紧贴着波涛汹涌的海面。
以一种近乎极限的高度疯狂突进。
巨大的螺旋桨卷起白色的浪花，在机身后拖出一条长长的轨迹。
城市的光污染被远远甩在身后，天地间只剩下引擎的轰鸣和无尽的黑暗。
机舱内，苏云和苏厌相对而坐，沉默无言。
红色的应急灯光在他们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阴影。
苏云正在检查秦川塞给他的手枪，动作熟练地卸下弹匣，检查子弹，然后重新上膛。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他的眼神专注而平静，仿佛即将面对的不是一场生死搏杀。
而是一次再寻常不过的演练。
苏厌则靠在冰冷的舱壁上，闭着双眼，怀里抱着那把始终不离身的军用匕首。
他整个人都融入了阴影里，呼吸平稳悠长。
但苏云知道，只要一秒，这尊雕像就能化身为最致命的杀神。
“滴。”
苏云手腕上的通讯器传来一声轻响。
是苏登。
“老大，那艘船的电子防御系统很古怪，物理隔绝，常规手段无法侵入。”
“我正在尝试通过海事卫星的备用信道，建立一个欺骗性的数据链接，但需要时间。”
“他们的反侦察意识很强，我怀疑船上有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