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到死，脸上都还残留着那种解脱般的，诡异的笑容。
苏云杀了他。
干脆利落，没有一丝犹豫。
因为他触碰了苏云唯一的逆鳞——他的家人。
“苏登！”苏云对着手腕上的通讯器，冷冷地命令道。
“立刻检查别墅的供水系统！所有水源，全部切断！”
“收到！老大！”耳机里传来苏登严肃的声音。
处理完这一切，苏云才转过身，走向自己的母亲。
他脸上所有的冰冷和杀气，在面向苏母的那一刻，都化作了柔和与担忧。
“妈，您没事吧？”他走到母亲面前，轻声问道。
苏母看着儿子，又看了看地上的尸体和一片狼藉的商场，张了张嘴，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没有哭，也没有尖叫，只是伸出微微颤抖的手，紧紧地抱住了苏云。
“云……我的孩子……”
她什么都没说，但这个拥抱，已经包含了太多的后怕，担忧，和心疼。
苏云轻轻拍着母亲的后背，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也夹杂着一丝后怕。
如果今天他没有跟着来，如果苏念她们反应慢了一秒……他不敢想象后果。
“没事了，妈，都过去了。”
警笛声由远及近，大批的警察和特警冲进了商场。
周毅一马当先，当他看到现场的景象，以及安然无恙的苏云一家时，长长地松了口气。
“苏身边，这……”
““神殿”的余孽，来寻仇的。”
苏云言简意赅地解释道。
“现场交给你们了，活口还有三个，应该能问出点东西。”
“我先带我妈回家。”
“好，好的！”
周毅立刻点头，指挥手下封锁现场，处理后续。
苏云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还有些惊魂未定的母亲身上，又看了一眼同样脸色不太好看的苏念。
“你们都做得很好。”他轻声说了一句。
这句简单的夸奖，让苏念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她这才感觉到，自己握着步枪的手，一直在微微颤抖。
回别墅的车上，气氛有些沉闷。
苏母一直没有说话，只是靠在后座，紧紧地拉着苏念的手。
苏念也安静地坐着，任由她拉着。
两个刚刚经历了生死惊魂的女人，用这种无声的方式，互相给予着安慰。
苏云开着车，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他知道，今天这件事，恐怕会给母亲和苏念留下不小的心理阴影。
他本想让她们过上普通人安稳的生活，但现实却一次又一次地证明，只要他还在，危险就永远不会远离。
或许，是时候做出一些改变了。
车子驶入别墅区，苏云的眉头却微微皱起。
他看到，自己家的别墅门口，停着几辆黑色的红旗轿车，车牌号是京字开头的。
几个穿着黑色西装，气质沉稳的中年人，正站在门口，似乎在等着什么人。
为首的那人，苏云在内部档案里见过。
龙国最高情报机构负责人。
代号:“龙王”。
看来，今天这场发生在商场的袭击，惊动的，不仅仅是东省警方。
苏母透过车窗，看着那些穿着黑色西装，身姿挺拔的男人，脸上的血色又褪去几分。
今天经历的事情，已经远远超出了她一辈子的认知。
先是枪战，现在又是这种只在电视里见过的大人物。
“云，他们是……”
“妈，没事。”
苏云解开安全带，回头给了母亲一个安抚的眼神。
“是自己人。”
“我下去看看，你们在车里等我。”
说着，他推开车门，独自一人朝着别墅大门走去。
苏念的目光紧跟着苏云的背影，放在膝上的双手不自觉地握紧。
她能感觉到，门口那些人身上，有一种与他们截然不同的气息。
更深沉，也更危险。
那是常年行走在刀尖之上，浸染了无数机密与鲜血的味道。
为首的中年男人看到苏云走来，原本严肃的脸上露出一个浅淡的笑意。
他主动迎上两步，伸出手。
“苏云同志，我是秦川。”
他的自我介绍简单至极，没有头衔，没有单位，只有一个名字。
但在内部。
“秦川”这个名字，等同于“龙王”。
“秦部长。”
苏云与他握了握手。
秦川笑了笑，目光越过苏云的肩膀，看了一眼他身后的车。
“让伯母和家人们受惊了。”
“我们也是刚到，本来是想过来看看有什么能帮忙的。”
他的姿态放得很低，没有丝毫上位者的架子。
“帮忙就不必了，事情已经解决了。”
苏云的语气很平淡。
“不过，我家里可能不太方便待客。”
秦川却不以为意，反而点点头：“应该的。”
“不过，有件事，可能需要耽误你几分钟。”
“事关重大。”
他说话间，苏云手腕上的通讯器震动了一下。
是苏登。
“老大，查清楚了！”
“别墅的中央净水系统被人动了手脚，投入的是一种复合型神经毒素，无色无味，通过皮肤接触和呼吸就能起效。”
“剂量很大，如果不是提前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我已经把总阀切断，正在进行反向排污清理。”
苏云的眼神冷了下来。
他抬头看向秦川，后者脸上的笑意也收敛了，神情变得严肃。
“商场里的事情，我们已经知道了。”
“那五个雇佣兵的身份也初步核实，隶属于“神殿”的焦土行动队。”
“根据我们刚刚截获的情报，他们在东省，不止这一个小组。”
苏云的眉头皱起：“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商场的袭击，包括对你家人的投毒企图，都只是开胃菜。”
秦川的声音压低了。
“他们真正的目标，是今晚在东省国际会展中心举办的，亚洲新能源峰会。”
这个峰会，苏云知道。
规格极高，汇集了亚洲十几个国家的政要和商界巨头。
是今年东海省承办的最重要的国际活动。
“他们想干什么？在峰会上搞恐怖袭击？”
“不。”
秦川摇了摇头，吐出两个字。
“刺杀。”
“刺杀谁？”
“所有人。”
“他们的计划，不是刺杀某一个特定目标，而是利用一种我们目前还未完全掌握的手段，在峰会现场制造一场无差别的大规模屠杀。”
“他们要让所有参加峰会的政要、巨头，全都死在华夏的土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