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头，会展中心的负三层，特殊物品保管库。
厚达三十厘米的合金大门缓缓滑开。
一股混合着消毒水和野兽气息的冷气扑面而来。
雪岭白虎，就被安置在这里。
它躺在一个巨大的恒温玻璃房内，身形舒展，通体雪白，有几道浅褐色的条纹，宛如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即便是睡着了，也散发着一种百兽之王与生俱来的威严。
苏厌隔着玻璃，静静地看着它。
“苏顾问，这里就是核心区域了。”
一旁的安保队长介绍道。
“二十四小时恒温恒湿，空气净化系统是独立循环。”
“玻璃是最高规格的防弹玻璃，能抵御重机枪的连续射击。”
“整个保管库只有两个入口，都需要虹膜和指纹双重验证。”
苏厌的目光，却没有停留在白虎身上，而是扫过玻璃房的每一个角落。
“负责给它喂食和检查身体的，是什么人？”
“是省动物园最有经验的两位饲养员和一位兽医，都是几十年的老员工了，身家清白，查得底掉。”
“他们每天什么时候进来？”
“早上八点和下午五点，准时进行喂食和体检。”
“其余时间，任何人不得入内。”
苏厌的视线，最终落在玻璃房顶部，一个不起眼的金属盖板上。
“那是什么？”
“哦，那是独立的消防系统喷淋口。”
队长解释道。
“为了防止电路起火，这里用的是惰性气体灭火装置。”
“一旦检测到烟雾和高温，三十秒内就会释放高浓度氮气，瞬间隔绝氧气。”
“三十秒……”
苏厌重复着这个数字。
三十秒，足够让一个没有准备的人窒息死亡。
但如果，有人提前戴上微型氧气面罩呢？
这个看似万无一失的消防系统，会不会成为一个杀人于无形的完美凶器？
“我能进去看看吗？”苏厌问。
队长面露难色：“苏顾问，这不合规矩……”
“我要检查里面的设备。”
苏厌的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
“如果出了问题，你负责？”
队长被噎了一下，想到苏厌是省厅派来的专家。
最终还是咬牙同意了。
经过繁琐的虹膜和指纹验证，苏厌独自一人走进玻璃房。
白虎似乎被惊扰了。
掀了掀眼皮，发出一声低沉的吼叫，空气都为之震动。
苏厌无视了它。
径直走到那个消防喷淋口下方。
他仰起头，仔细地观察着盖板的接缝。
很干净，没有被撬动过的痕迹。
他又检查了墙角的几个传感器，同样完好无损。
难道是自己想多了？
苏厌皱着眉，在玻璃房里缓缓踱步。
他的目光不放过任何一寸空间。
忽然，他停下脚步。
他的视线，落在白虎的水槽边。
那是一个用不锈钢打造的巨大水槽，里面盛着清澈的饮用水。
水槽的边缘，有一道极不明显的，比发丝还要纤细的划痕。
这道划痕很新，在光滑的不锈钢表面上，显得有些突兀。
苏厌蹲下身，伸出手指，在划痕上轻轻拂过。
他的指尖，传来一种细微的，粗糙的触感。
不是金属划痕该有的感觉。
他将手指凑到眼前，一丝几乎看不见的，透明的粉末，粘在他的指纹上。
苏厌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站起身，快步走出玻璃房。
“立刻化验水槽里的水！所有水！一滴都不要放过！”
他对门口的安保队长命令道。
队长被他严肃的表情吓了一跳，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还是立刻安排人去取水样。
苏厌走到一个无人的角落，拨通苏云的电话。
“老大，鱼饵，已经下了。”
……
别墅，指挥中心。
苏登的面前，正上演着一场无声的战争。
屏幕上，代表着入侵者的红色数据流，和代表着他自己防御代码的蓝色数据流。
正疯狂地交织碰撞。
“有点意思。”
苏登舔了舔嘴唇，脸上的表情愈发兴奋。
“这家伙不是普通黑客，是军方级别的。”
“他竟然在会展中心的网络里，构建了一个影子系统。”
“什么意思？”苏云的声音传来。
“意思就是，他把整个网络复制了一份，藏在数据里。”
“我们现在看到的监控，听到的警报，都可能是他想让我们看到的。”
“而他自己，则在那个影子系统里，为所欲为。”
苏登一边解释，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
“想跟我玩捉迷藏？看我把你从壳里揪出来！”
他放弃了正面攻击，转而调动海量的垃圾数据，涌向对方构建的“影子系统”。
这是最笨，也最有效的方法。
用绝对的算力，去填满对方所有的运算空间，逼他现身。
果然，几分钟后，对方的防御开始出现滞涩。
一串隐藏极深的代码，暴露了出来。
“抓到你了！”
苏登眼神一亮，立刻顺着这串代码反向追踪。
数据在世界地图上疯狂跳跃。
最终，定位在了东省云海市，一个毫不起眼的网吧里。
苏登立刻调取了那个网吧的实时监控。
一个戴着兜帽，低着头的男人，正坐在角落的电脑前。
几乎在苏登锁定他的瞬间。
那个男人猛地抬起头，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对着摄像头的方向，露出一个诡异的微笑。
然后，他猛地合上笔记本电脑，起身就走。
“妈的！让他跑了！”
苏登骂了一句。
“不，他跑不了。”
苏云的声音很平静。
“他暴露了自己，就等于输了。”
苏云将一张照片，传到苏登的屏幕上。
照片上，是赵磊在花鸟市场偷拍的那个鸭舌帽。
苏登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什么。
他立刻将两张照片进行人脸比对。
虽然一个戴着兜帽，一个戴着鸭舌帽，角度也不同。
但经过系统的骨骼分析和三维建模……
【匹配度百分之九十二。】
“我靠！”
苏登叫了出来。
“搞了半天，是同一个人！”
“这家伙一边在网上跟我斗法，一边还在现场跟踪叔叔阿姨？”
“不。”
苏云摇摇头。
“他不是在跟踪。”
“他是在……被我们‘跟踪’。”
苏登脑子转得飞快，瞬间想通了。
这个【神殿】的成员，故意暴露在赵磊的视线里。
又故意在网络上和苏登交手，甚至故意暴露自己的位置。
他就像一个经验丰富的猎人，故意在雪地里留下一串脚印。
这串脚印，指向那个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