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在战场上，设计害死了他真正的父亲，然后回来，谋夺家产，杀害了他的母亲。”
苏厌的呼吸一滞，握着水瓶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苏云继续说：“多年后，严厅长的妻子怀孕生产，也是那个畜生一手策划，在医院买通了护士，换掉了刚出生的孩子，并且，制造意外杀害了严厅长的妻子。”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
苏厌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许久，他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他……很可怜。”
他想到了自己，同样是被命运玩弄的棋子。
但他至少知道仇人是谁。
而那位严厅长，却是在被欺骗和利用中度过了半生。
“不过老大，这是我能听的吗？”
他忽然反应过来，这些恐怕是警方的最高机密。
苏云看着他的眼睛，目光深邃：“我来找你，是受了严厅所托。”
“那个被换掉的孩子，就是你。”
轰！
苏厌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手里的水瓶掉在地上，水洒了一地，他却毫无所觉。
他怔怔地看着苏云。
“我……是严正的儿子？”
“那个我从小就从新闻和传说中听到，无比敬佩的英雄警察……是我的父亲？”
一股汹涌的酸涩猛地冲上鼻腔，瞬间淹没了他的理智。
二十年来，他以为自己是无根的浮萍，是肮脏交易里的货物。
是为了复仇而存在的工具。
他早已习惯了孤独，习惯用冷漠和仇恨包裹自己。
可现在，苏云告诉他，他在这个世界上，有亲人。
而且是这样一个他连仰望都觉得奢侈的亲人。
他死死咬着嘴唇，想把那股即将决堤的情绪压下去，可身体的本能却背叛了他。
眼眶滚烫，视线模糊。
一颗硕大的泪珠，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滑落，重重地砸在地板上。
与洒出的水渍混在一起，再也分不清。
“他很想你。”
苏云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你是他的儿子，无论你做过什么，血缘是割舍不断的。”
“他是一个非常正义的好警察，而你，严恒，你们父子俩的骨子里，都有一种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执拗。”
锦文彦的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猛地抬起头，通红的眼睛里，是压抑了二十年的委屈，和一丝疯狂的希冀。
“我……可以见见他吗？”
他从未想过，自己会对“家”这个字产生渴望。
而现在，这个渴望疯狂地缠绕着他的心脏。
“当然可以。”
苏云笑了。
“不过要等几天。”
“你的新身份正在办理，等办好了，我们离开北省，回家。”
“回家……”
苏厌低声念着这两个字，紧绷的嘴角，终于缓缓向上扬起。
勾勒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好。”
苏云看着他，心中也是一阵感慨。
他直接打开系统商城，迅速为锦文彦兑换了几样东西。
一块功能强大的追踪手表，戴在了苏厌的手腕上。
【高级伪装】、【探案思维】、【格斗精通】、【初级黑客技术】……
一道道微不可察的金光没入他的身体。
“唔！”
苏厌闷哼一声，只觉得一股热流从头顶瞬间涌遍全身，四肢百骸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
与此同时，他的脑海里像是被强行塞进了一个巨大的数据库。
无数关于伪装的技巧、缜密的逻辑推理模型、简洁高效的格斗术、还有一行行飞速滚动的代码……
所有知识，在短短几秒钟内，与他的灵魂彻底融合。
“这……这……”
他震惊地从沙发上站起来，感受着体内涌动的力量，和脑子里无比清晰的知识脉络。
“老大，是你……”后面的话，他没说出口。
这一刻，他终于模糊地意识到，自己到底追随了一个怎样超越常理的存在。
这已经不是人了。
是神。
他这辈子做得最正确的一件事，就是在那个绝望的午后，向这个男人，献上了自己的忠诚。
“谢谢你，老大。”
他对着苏云，深深地鞠了一躬。
“你很全面。”
苏云坦然接受了他的谢意，拍了拍他的肩膀。
“智商、心理、机械、爆炸物……现在又提升了不少。”
“我对你的定位，不是一把单纯的刀，而是这个团队的第二个大脑。”
“我需要你帮我整合情报，分析局势，甚至在必要的时候，代替我指挥行动。”
苏云手下的死士，各有专长，但缺少一个像苏厌这样，能够独当一面的全能统筹者。
苏厌的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他重重点头：“绝不辜负老大的期望！”
“很好。”
苏云很满意他的反应。
“现在，试试你的新能力。”
“北省你比我熟，这几天，我们就去把藏在那些阴暗角落里的老鼠，抓几只出来。”
“这既是你的投名状，也让我看看，你这把刀，到底有多锋利。”
“好！”
“你先在这里休息，熟悉一下身体里的新东西。”
“晚上八点，我来带你出去，开始捕猎。”
苏云看了一眼时间。
“为什么是晚上八点？”
苏云打了个哈欠，理直气壮地伸了个懒腰：“因为老大我困了，得先睡个觉。”
苏厌：“……好……”
他看着苏云脸上那副“天大地大睡觉最大”的慵懒模样。
刚刚心中升起的对“神明”的敬畏，瞬间被一种哭笑不得的情绪冲淡。
这个老大，好像……还挺有人情味的。
……
夜色如墨，将北省省会笼罩。
晚上八点整，苏云准时出现在苏厌的房间门口。
此刻的苏厌已经完全变了一个人。
【高级伪装】技能被他第一次启用，效果超乎想象。
他不再是那个面容清秀、眼神沉郁的少年，而是一个看起来三十五六岁，相貌平平的中年男人。
脸上的线条变得粗犷，肤色也深了几个色号，连声音都变得粗重沙哑，带着一丝常年烟酒过度的质感。
“不错，第一次用，就很熟练。”
苏云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递过去一个微型耳麦和一枚伪装成衬衫纽扣的摄像头：“戴上，保持联系。”
苏厌接过东西，动作麻利地佩戴好。
他身上的气质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的锋芒毕露被一种属于市井的油滑所取代。
走在人群里，绝不会有第二个人多看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