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安从储物格里拿出一个加密平板，递给苏云。
“资料我整理了，你先看，心里有个底。”
苏云接过平板，指尖划过屏幕，一份份加密的案卷触目惊心。
抢劫、斗殴、强奸、故意伤害……甚至还有好几起至今没破的失踪案。
他眉头越皱越紧。
“当地的警局，就没想过整治？”
“整治？”
叶安冷笑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怎么整治？拿什么整治？他们自己屁股底下都不干净！”
“上次我带人去查枪案，当地警局的局长拍着胸脯跟我们保证：叶队你放心，我们辖区绝对安全，跟不法之徒没有半点牵扯！”
“结果呢？”
“我们在县城外的后山，一个废弃矿洞里，不费吹灰之力就搜出来三把手工改装枪。”
“东西都怼到他们脸上了，他们还愣是说没见过，一口咬定是外地游客不小心丢的。”
叶安重重地哼了一声，方向盘被他捏得咯吱作响。
“骗鬼呢！”
“所以，这次我们不走任何官方程序。”
“省局的意思是，先暗访。”
“我倒要亲眼看看，这青岩县的水，到底有多深！”
越野车驶入青岩县地界，一股混杂着尘土与劣质汽油味的热浪扑面而来。
街道杂乱无章。
路边的汽修店门口，锈迹斑斑的排气管和破裂的保险杠堆成小山，地上淌着凝固的黑色油污。
几个光着上身、露出大片劣质纹身的男人蹲在墙角抽烟。
他们看到挂着外地牌照的越野车，眼神不善地瞥过来，充满了审视与排斥。
叶安面不改色，将车停在一家名为“迎客来”的宾馆门口。
“就这儿了。”
叶安拔下车钥匙。
“这家宾馆位置偏，人少，方便我们观察动静。”
他去前台登记，熟练地用了两个化名。
前台是个昏昏欲睡的胖女人，眼皮都没抬一下，扔出两把钥匙。
三楼的房间狭小逼仄。
推开门，一股浓重的霉味夹杂着劣质香烟的味道，几乎让人窒息。
叶安拉开窗帘，窗户正对着一条小巷，几辆破旧的摩托车横七竖八地停着。
巷子尽头是个垃圾堆，几只野猫正在翻找食物。
“晚上带你去吃当地的特色烧烤。”
他看了看手表。
“据说矿上的那些老板，都爱在那儿聚。”
“你先休息会儿，养足精神，傍晚我们再出去。”
叶安说完，便去了隔壁的房间。
门关上后，苏云站在房间中央，没有动。
他总觉得不对劲。
墙壁的隔音效果差得离谱。
他能清晰地听到隔壁叶安放下背包的声音，甚至还有轻微的咳嗽声。
但奇怪的是，当他靠近那面贴着老旧衣柜的墙壁时，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安静得有些诡异。
仿佛声音被这面墙凭空吞噬了一样。
他试探性地推了推那个掉漆的木质衣柜。
纹丝不动。
一个破衣柜，怎么会这么沉？
苏云眯起眼睛，这不正常。
“鹰眼”悄然开启。
视线穿透衣柜的木板，又穿透了后方的墙壁。
苏云的瞳孔骤然一缩。
衣柜后面，墙壁里，赫然藏着一道暗门！
门框与墙体的缝隙被腻子和墙纸仔细地填补伪装过。
肉眼根本看不出任何痕迹。
他深吸一口气。
“熊罴之力”瞬间开启！
苏云双臂发力，对着沉重的衣柜猛地一推。
“咯吱——！”
衣柜底部与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被硬生生挪开了半米。
后面的暗门，终于露出了它的真容。
门板是厚实的铁皮做的，上面刷着和墙壁同色的漆，边缘有长期开合留下的明显磨损痕迹。
门上没有把手，只有一个不起眼的锁孔。
苏云没急着去通知叶安。
他开启蜂鸟直觉，从口袋里摸出一根回形针，捋直了捅进锁孔。
指尖微动，只听“咔哒”一声轻响，锁开了。
拉开铁皮门，一股混合着汗臭、烟味还有某种说不清的腐败气息，猛地涌了出来。
通道内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苏云打开手机手电筒。
一道刺目的光柱，扫开了浓重的黑暗。
通道两侧的墙壁上布满了各种划痕，应该是被什么沉重的麻袋或者箱子拖拽过留下的。
地上散落着十几个烟头，都是本地最廉价的牌子。
通道很窄，仅能容纳一个人侧身通过。
向前走了大约几米，出现一个岔路口。
左边的台阶通往楼上，右边的则通往楼下。
拐角处还有一个小小的平台，地上扔着一个脏兮兮的坐垫，旁边还有几个空了的矿泉水瓶，像是个临时哨卡。
难道……每个楼层的同一位置都有暗门？
苏云心里咯噔一下，一种可怕的念头涌上心头。
这宾馆，根本就是一个被掏空了的蚂蚁巢穴。
他没有选择上楼，而是屏住呼吸，顺着楼梯悄无声息地往下走。
果然，在二楼、一楼的对应位置，都看到了同样嵌在墙里的铁皮门。
其中一扇门的下方，还隐约透出光亮。
他继续往下，楼梯的尽头是地下。
一股更加潮湿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里，显然是通往宾馆的地下负一层。
门上的锁芯是特制的，一看就不是普通门锁。
苏云的心一点点往下沉。
这个县城的治安，已经不是烂，是烂透了。
随便找个犄角旮旯的破宾馆，就能牵出这种大案。
青岩县，怕不只是字面意义上的罪恶之都。
他们这次是暗访，不能打草惊蛇。
现在报警，让本地警力把这里一围，等于是在给全城的同行通风报信。
那些藏污纳垢的地方，会用一个晚上的时间，把所有罪证都抹得干干净净。
到那时，再想一网打尽，难如登天。
苏云走到负一层的铁门口，没有立刻触碰。
“鹰眼”再次开启。
视线穿透冰冷的铁门，看清了里面的景象。
那是一个狭小的杂物间。
但里面没有杂物，只有几个半人高的铁笼子，上面盖着脏污油腻的床单，只在角落留出微弱的通风口。
笼子里……关着的是人！
一个个蜷缩在狭小的空间里，衣衫褴褛，手脚被尼龙绳粗暴地捆着，嘴里塞着破布，
他们的眼神空洞麻木，显然已经被关押了很长一段时间。
苏云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现在，不是救人的时机。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准备退走。
离开前，他的目光落在负一楼那扇暗门的门把手上。
瞳孔微微一凝。
门把手上，缠着一根细如发丝的铁线……
末端连着一个黄豆大小的铃铛……
旁边墙壁上还有一个针孔大小的红外传感器……